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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脈神劍

  段延慶抬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指尖凝聚起一道淡金色的真氣。

  這是正宗的一陽指,段延慶浸淫此功三十餘年,造詣之深,放眼整個大理段氏也少有對手。

  「嗤!「

  一道淡金色的氣勁破空而出,直奔段譽胸口。

  段譽側身一閃,指力擦著他的耳畔掠過,擊中他身後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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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石地面被炸出一個碗口大的坑洞,碎石飛濺,揚起一片塵土。

  段延慶不等他站穩,第二道指力已經射出。

  「嗤!「

  段譽腳踏凌波微步,身形在火光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險險避開。

  第三道,第四道……

  段延慶連點數指,指力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段譽躲閃的同時,自悟的北冥一陽指隔空反擊。

  「轟!轟!「

  兩種指力在空中碰撞,淡金色的真氣與白色的北冥真氣撞擊在一起,像兩道流星。

  氣浪炸開,周圍的叛軍和守軍逼得連連後退,不敢靠近兩人。

  段延慶的輪椅在指力的反震中微微晃動,但始終沒有後退一步。

  「年輕人,你的內力不錯,但火候還差點。」

  話音未落,他右手食指再次點出。

  這一次,他的指力比之前更加凌厲,淡金色的真氣凝成一線,快如流光。

  段譽繼續閃避,但這一指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指力擦著他的左臂掠過。

  「嗤!」

  衣袍被撕裂,皮肉被劃開,一道寸許長的傷口出現在段譽的左臂上,鮮血瞬間滲出,染紅了衣袖。

  傷口的邊緣焦黑,那是被一陽指力灼燒的痕跡,火辣辣的疼。

  段譽眉頭微皺,身形迅速向後飄出數尺,拉開了距離。

  段延慶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又連續射出了數道指力,每一道都比前一道更加凌厲。

  縱橫江湖二十載,他的眼力何等毒辣,段譽躲閃挪騰的功夫,他已經摸出了一些凌波微步的門道。步法確實精妙,但總歸有跡可循。

  他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封鎖段譽閃避的空間,逼他硬碰硬。

  五十招之後,段譽開始吃力。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每一次閃避都牽動著傷口。

  他的身形不再像之前那樣飄忽,步伐開始出現滯澀。

  高手過招,只在瞬息之間。

  段延慶看準了他的破綻,一指點出,直取段譽右肩。

  段譽閃避不及,肩頭被擦中,整個人踉蹌了兩步,身形不穩。

  又是一指點出,封死了他的退路。

  段譽勉強側身,指力擦著他的臉頰掠過,在耳畔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年輕人。」段延慶的腹語聲帶著一絲寒意,「你打不過我的。」

  段譽站穩身形,抬手擦去臉頰上的血痕:「是嗎?」

  他正要再戰,忽然感覺到身後的城樓上傳來一股浩瀚如海的氣息。

  城樓上,段正明一直閉目不語。

  他站在城樓的最高處,灰布僧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手中捏著一串念珠,像一尊入定的佛像。

  此刻,他睜開眼睛,抬起了右手。

  拇指與食指扣成環形,其餘三指自然展開,指尖朝上。

  這是一個極其古怪的手勢,像是佛家的說法印,又像是某種劍訣的起手式。

  金色的光芒開始在他指尖流轉,越來越亮,越來越凝實,像一柄由純粹的真氣凝聚而成的金色小劍。

  劍氣周圍的氣流被攪動,發出低沉的嗡鳴聲,仿若一柄絕世神兵正在出鞘。

  六脈神劍·少商劍!

  那是大理段氏最高深的武學,以真氣凝劍,以劍氣殺人,威力之強,遠超一陽指。

  段氏先祖段思平創此絕學時曾說:「六脈神劍,非指非掌,乃是以氣馭劍,劍氣所至,無堅不摧。」

  段正明出家多年,從未在人前施展過這門武功。

  今夜,他出手了。

  「嗤!!!」

  一道金色的劍氣破空而出,比指力凌厲十倍不止,有雲泥之別。

  它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似有一把無形的巨刃劃破夜空。

  金色的劍氣照亮了整個宮門,將戰場上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清清楚楚。

  段延慶的瞳孔驟縮。

  他從未見過六脈神劍,但知道段氏先祖的這門絕學。

  據說練到高深處,可於百丈之外取人性命。劍氣所至,金石為開。

  現在,他親眼看到了。

  金色的劍氣劃破夜空,直取段延慶。

  速度之快,快到他的眼睛幾乎跟不上。

  他本能地抬指點出,一陽指力迎向劍氣。

  兩道氣勁在空中碰撞。

  「轟!!!」

  氣浪炸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十倍。

  方圓十丈之內的地面被震裂,碎石如雨點般飛濺,塵土飛揚,遮蔽了半片天空。

  周圍計程車兵被氣浪掀翻了一大片,有人被飛濺的碎石擊中,慘叫著倒地。有人被震得七竅流血,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

  段延慶的一陽指力在六脈神劍的劍氣面前,像一條小溪撞上了大海。

  他的身體連輪椅一起被震得倒退了數米,輪子在青石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痕跡,木製的扶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但真正的威脅不是氣浪。

  那道金色的劍氣擦著段延慶的輪椅掠過,擊中了他身後的地面。

  「轟!!!」

  地面被炸出一個丈許方圓的大坑,青石板被炸得粉碎,露出了下面的黃土。

  坑洞的邊緣焦黑,冒著青煙,像是被雷劈過一樣。

  全場為之一靜。

  所有人都被這一劍震懾住了。

  戰場上數以千計計程車兵,江湖亡命徒,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他們看著城樓上那個灰袍僧人,看著他指尖還在流轉的金色劍氣餘韻,眼中的恐懼宛若實質。

  這就是六脈神劍!

  大理段氏真正的底蘊!

  段正明從城樓上一躍而下,灰布僧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落地時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輕飄飄的,幾個起落來到了段譽身邊。

  「譽兒,退後。」

  段譽果斷退後兩步。

  「延慶。」兩人隔著十步的距離相對而立,段正明看著段延慶,目光複雜,「一別多年,你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