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外,一道黑影在荒草中悄然伏低,將廟中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記在心裡。
等了幾息,確認無人發現,他才無聲無息地退去,消失在月色中。
皇宮,養心殿。
段正明坐在書案後,手中捏著一份密報,面色凝重。
他已經換下了龍袍,穿著一身灰布僧袍,頭髮用木簪挽起。
雖然還俗理政,但他依然保持著出家人的簡樸,不喜奢華。
一名黑衣人跪在案前,正是方才在破廟外偷聽的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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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高升泰與段延慶約定,一月內動手。」黑衣人將聽到的對話一五一十地稟報。
段正明放下密報,手指輕輕揉著太陽穴。
燭光下,他的面容清瘦疲憊,但眼中的精光不減。
「高升泰……段延慶……」他喃喃自語,聲音很低,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名字,「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不死心。」
「陛下,要不要通知太子殿下?」
「不必。」段正明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夜風湧進,吹動他的僧袍。
「譽兒不是溫室里的花朵,該讓他經歷風雨了。」段正明望著月亮,目光悠遠,「我當年就是太順了,順到什麼都不懂,最後選擇出家。他父王也是太順了,順到優柔寡斷,被高升泰騎在頭上。」
他轉過身,看著黑衣人:「讓他自己去查,自己去斗。只有親手斬斷這些毒蛇,他未來才能真正坐穩這個皇位。」
「可是……」黑衣人猶豫,「高升泰手握重兵,段延慶武功深不可測,太子殿下萬一……」
「沒有萬一。」段正明打斷他,語氣篤定,「譽兒不是普通人。他能一人滅青城派,殺余滄海,他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他的心性,比他父王強得多。」
黑衣人低頭:「是。」
「繼續盯著高升泰和段延慶,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報給我。」段正明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暗中調一隊親兵,埋伏在皇宮周圍。如果高升泰狗急跳牆,不能讓他傷了譽兒。」
「遵命!」黑衣人領命,身形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段正明重新坐回書案後,拿起那份密報,又看了一遍。
他的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擔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譽兒,別讓朕失望。」
……
東宮後院,桂花盛開,香氣沁人心脾。
木婉清與秦紅棉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桌上擺著一壺清茶和幾碟點心。
木婉清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玉簪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頸。
秦紅棉穿著一件素白的襦裙,外罩一件淡紫色的褙子,頭髮用銀簪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木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頭微蹙:「娘,段郎最近有心事?」
「他是一國儲君,肩上的擔子重。」秦紅棉放下茶杯,「你父王……段正淳剛死,朝堂上有高升泰虎視眈眈,他每天要處理那麼多事,有心事是正常的。」
「我知道。」木婉清點頭,「只是他不肯跟我說,我每次問他,他都笑著說沒事。」
「傻丫頭。」秦紅棉笑了,將女兒的手握在掌心裡,「男人的事,有時候不需要我們插手,只需要我們在背後支援。他不想說,是因為不想讓你擔心。你越是問,他壓力越大。」
木婉清咬著唇,低下頭:「我只是……想幫他。」
「你已經在幫他了。」秦紅棉伸手撫摸女兒的頭髮,動作輕柔,「你在他身邊,就是對他最大的支援。他每天忙完回來,看到你在這裡等他,心裡就是暖的。」
木婉清看著母親,眼眶微微泛紅:「娘,你以前……也是這樣對段正淳的嗎?」
秦紅棉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我那時候太年輕,不懂事。」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回憶很久遠的事,「我只知道纏著他,讓他陪我,讓他說甜言蜜語給我聽。等他走了,我才知道,那些甜言蜜語什麼都不算。」
她頓了頓,看著女兒:「你比娘強。你選的男人,有擔當,有責任心。」
木婉清臉微微泛紅,低下頭:「娘,你又取笑我。」
「娘說的是實話。」秦紅棉笑了,將女兒攬進懷裡,「婉兒,你記住,男人在外面打天下,女人要做的就是守好這個家,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木婉清靠在母親懷裡,閉上眼睛,感受著心跳。
「娘。」她輕聲說:「你以後就住在這裡,不走了吧?」
「不走了,娘哪兒也不去了,就在你身邊。」
「那段郎呢?」木婉清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你不在他身邊陪他?」
秦紅棉臉一紅,輕輕拍了一下女兒的手背:「你這丫頭,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木婉清笑著躲開,母女二人鬧成一團,笑聲在院中迴蕩。
院門口,段譽邁步而入,手裡拿著一疊奏章。
「聊什麼呢?這麼開心。」他坐下來,摟住木婉清的肩。
木婉清臉微微泛紅:「娘在給我講怎麼管你呢。」
「哦?」段譽看向秦紅棉,「秦姨,您可得好好教教婉清。我這人毛病多,不好管。」
秦紅棉瞪了他一眼:「你倒有自知之明。」
段譽伸手將秦紅棉的手握住,秦紅棉微微一顫,沒有抽回,只是臉紅了。
「譽兒。」秦紅棉輕聲喚道,這是她第一次這樣叫他,聲音裡帶著一絲羞澀。
「嗯?」段譽看她。
「朝堂上的事……很麻煩嗎?」秦紅棉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段譽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有點麻煩,但能解決,您不用擔心。」
這時,一名女侍匆匆走進來,躬身稟報:「太子殿下,宮外有自稱華山派掌門岳不群,攜夫人寧中則求見。」
段譽微微一愣。
岳不群?寧中則?他們怎麼來了?
「請。然後通知岳姑娘,說她父母來了。」
「是。」女侍領命而去。
段譽整理衣冠,對秦紅棉母女道:「秦姨,婉清,你們就在後院休息,我去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