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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北冥神功

  「小畜生!拿命來!」

  鍾萬仇暴喝一聲,一刀劈下。

  刀鋒劃破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段譽側身,刀鋒擦著他的衣角劈在地上,「噗」的一聲,地面被劈出一道尺許長的裂縫,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鍾萬仇一刀落空,沒有絲毫停頓,手腕一翻,刀鋒橫斬,直奔段譽腰腹。

  段譽腳下一點,身形向後飄出數尺,刀鋒掃過,帶起的勁風掀起了他的衣角。

  鍾萬仇連續劈了七八刀,每一刀都用足了力氣,刀刀致命。

  但段譽就像一片落葉,在刀風中飄來飄去,每一次都差之毫厘地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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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萬仇的刀法大開大合,走的是一力降十會的路子。

  這種刀法對付普通高手確實有效。

  幾十斤的重刀加上他渾厚的內力,一刀下去,哪怕對方用兵器格擋,也會被震得虎口發麻。

  但對段譽沒用。

  凌波微步就是完美的閃避神功。

  段譽的每一步都踩在鍾萬仇招式的空隙上,每一次移形換位都恰到好處地避開刀鋒的軌跡。

  鍾萬仇又連續砍了十幾刀,連段譽的衣角都沒碰到。

  「你就這點本事?」

  又避開一刀,段譽飄到了五步之外,平靜的看著他。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那種平淡比任何嘲諷都要刺耳。

  鍾萬仇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啊啊啊啊!!!」

  他狂吼著,攻勢更加猛烈,一刀比一刀狠,一刀比一刀快。

  段譽一邊躲避一邊觀察。

  鍾萬仇的內力確實渾厚,至少有雲中鶴一多半的水平,不是那些普通土匪毛賊可比。

  但他的招式太糙了。

  萬劫穀穀主,說到底也就是個二流墊底的存在,靠著祖上留下的基業和一身蠻力在江湖上混了個名號,真要論武功招式,還是差了高手太多。

  「媽的,你有本事不要躲!」

  鍾萬仇怒吼著又劈來一刀,這一次他用盡了全力,刀鋒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段譽頭頂。

  「如你所願。」段譽迎著刀鋒,踏前一步。

  這一步快如閃電,在刀鋒還沒落下之前,他已經欺近到鍾萬仇身前二尺之內。

  他左手探出,瞬間扣住了鍾萬仇握刀的手腕。

  鍾萬仇的刀僵在半空。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段譽近在咫尺的臉,心中突然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股恐怖的吸力傳來,多年苦修的內力如開閘的洪水,從手腕經脈瘋狂外泄。

  「這是什麼妖法?!」

  鍾萬仇驚恐地叫道,聲音都變了調。

  他想抽回手,但手像被鐵鉗箍住了一樣紋絲不動。

  他想用另一隻手攻擊,但內力流失的速度太快,他的身體在飛速虛弱,連抬腿的力氣都沒有了。

  「星宿派的化功大法還是黑木崖的吸星大法?」鍾萬仇想到了江湖上那兩種臭名昭著的武功。

  「這是北冥神功。」段譽糾正道。

  鍾萬仇的眼睛瞪得更大。

  北冥神功?

  那不是傳說中逍遙派的鎮派神功?同樣是吸人內力為己用,但沒有任何副作用。

  但那只是傳說,根本沒有在江湖上出現過。

  沒想到真的有這種武功。

  更沒想到,自己會親身經歷。

  鍾萬仇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在飛速乾涸,就像一口井被人不停地往外抽水,水位越來越低。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膝蓋打顫,幾乎站不穩。

  手中的大刀變得重如千斤,再也握不住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砸起一片塵土。

  他的臉色變得慘白,額頭上的青筋也癟了下去,像是被抽空了的血管。

  數十年的內力,短短十幾息功夫,就被吸走了大半!

  「不……不要……」

  鍾萬仇的聲音變得虛弱,眼中滿是恐懼:「你鬆手……快鬆手……」

  段譽沒停,直到鍾萬仇的內力只剩薄薄一層,他才鬆開手。

  鍾萬仇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地,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把萬劫谷給你……」

  他趴在地上,聲音斷斷續續:「我把金銀珠寶都給你……我把甘寶寶也給你……她是我老婆,我可以休了她,把她送給你……」

  段譽低頭看著他,眼神越來越冷。

  「甘寶寶不是你的東西,你沒有資格拿來交易。」

  鍾萬仇的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

  「而且!」段譽打斷了他:「你給她下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求饒?」

  段譽抬起右手,掌心中北冥真氣凝聚,隱隱有光芒流轉。

  「不要……」

  段譽一掌拍在鍾萬仇的天靈蓋上。

  「咔嚓!」

  頭骨碎裂的聲音響起,鍾萬仇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的瞳孔開始渙散,嘴巴張開,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身體徹底軟了下去,再沒有一點動靜。

  餘下還能站著的人呆住了。

  谷主死了!

  他們看著段譽,眼中滿是恐懼。

  有人開始後退,丟下手中的刀,轉身就跑。

  「谷主死了!跑啊!」

  「點子扎手!風緊扯呼!」

  十多個人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片刻功夫,谷道上只剩下一地屍體和哀嚎的傷者。

  段譽沒再管這些雜魚,他蹲下身,在鍾萬仇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一疊銀票和一塊刻著「萬劫谷」的令牌。

  他把銀票塞進懷裡,令牌在手裡掂了掂,隨手別在腰間,然後轉身向谷外走去。

  月光照在鍾萬仇臉上,那雙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

  萬劫谷,從此再無鍾萬仇。

  ……

  段譽走出萬劫谷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晨風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了出來。

  「段哥哥!」

  鍾靈率先看到了段譽,她像只歡快的小鹿,一頭撲進段譽懷裡,雙手緊緊摟著段譽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你沒事吧?那麼多壞人,你一個人……」

  「沒事。」段譽拍了拍她的背,手掌在她背上輕輕撫了兩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嗎?」

  鍾靈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肩膀,這才破涕為笑。

  木婉清快步走了過來,視線在段譽身上來回掃視,確定只是受了些皮外傷,她微微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一塊手帕遞過去。

  「擦擦。」

  段譽接過手帕,上面有淡淡的香氣,和木婉清身上的味道一樣,清冷中帶著一絲幽蘭的甜。

  他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然後把手帕疊好,塞進自己懷裡:「洗乾淨還你。」

  木婉清嘴唇動了動,想說「不用還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嗯」了一聲,耳根微微泛紅。

  甘寶寶站在不遠處,雙手交握在身前,晨光照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你……還好嗎?」

  「我沒事。」段譽說:「鍾萬仇已經死了,抱歉沒能讓你親自動手。」

  甘寶寶的身體明顯顫了一下。

  「謝謝。」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一種解脫感湧上心頭。

  段譽點了點頭:「我們走吧,先離開這裡,萬一有餘黨給四大惡人報信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