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龍樁攜著三千揭諦匯聚的佛力，從高空轟然落下。
金色樁身尚未臨近，三道金環已經脫離本體，分別鎖住孔丘頭頂，腰身和雙腿。
金環迎風暴漲，內部佛門經文不斷轉動，每次轉過一圈，周圍空間便會收緊一層。
孔丘腳下山石發出悶響，整片地面向下沉去。
水簾洞前的陽光也被金光切斷。
天上地下，全被封死。
文殊出手毫無保留。
方才那場交談，已經讓他明白，言語壓不住孔丘，因果業力也傷不到對方。
繼續試探只會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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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龍樁曾鎮壓過眾多修行者，三道金環一旦鎖住身軀，任憑肉身強橫，也難以調動氣血。
靈寶本體隨後落下，更能封住神魂和修為。
孔丘擅長言出法隨，文殊便先鎖住周圍空間，再以佛門真言擾亂聲音。
這般安排，正是沖著他展現過的手段而來。
三千揭諦齊聲誦念真言。
梵唱聲從四面八方壓向花果山，層層疊疊，震得群山發顫。
陣中佛光匯入遁龍樁，樁身金芒越發濃厚，表面每一道紋路都映在虛空之中。
孫悟空站在孔丘身後，眼中戰意涌動。
剛才獨自硬抗大陣，它吃了不小的虧。
如今師父出手，正是看清雙方差距的機會。
孫悟空雙拳緊握，金鐘浩然罩也在體內緩緩運轉，隨時準備上前接應。
「師父，這件法寶有些門道，三道金環能鎖氣血，也能壓住神魂。」
孔丘看向越來越近的遁龍樁。
「剛才挨過一次，倒是看明白了。」
孫悟空咧嘴一笑。
「吃虧總不能白吃，俺已經記住它的氣息，下次再想鎖俺，可沒這麼容易。」
「記住敵人手段只是開始，還要看清力量從何而來，又該從何處破開。」
孔丘沒有迎向遁龍樁，反倒轉頭看著徒弟。
孫悟空愣了愣。
三道金環已經落到近前，師父竟在這種時候講起課來。
文殊坐在青獅背上，眉頭越皺越緊。
孔丘越平靜，他心中越發不安。
「催動陣法，別讓他開口施法！」
三千揭諦誦念聲猛然拔高。
密集梵音擠滿整片天地，普通生靈身處其中，連自己的聲音都難以聽清。
孔丘開口時，語氣依舊平穩。
「悟空，看好了，子曰，不恥下問。」
孫悟空抬手撓了撓臉。
這句話它背過，孔丘也曾認真講過。
不以向身份和學問不如自己的人請教為羞恥，指的是求學該放下身段，不懂便問。
眼前情形顯然跟求學沒多大關係。
按照師父平日教導，一句話放在不同場合，也可能擁有另一層意思。
孫悟空眼睛漸漸發亮。
「師父，這回又該怎麼理解？」
孔丘抬手指向天上的文殊。
「意思很簡單，把他打到覺得羞恥，他自然會乖乖回答問題。」
孫悟空先是一愣，隨後笑得合不攏嘴。
「師父高見，這個解釋俺喜歡！」
文殊臉色徹底沉下。
他堂堂佛門菩薩，親率三千揭諦下界，又帶著遁龍樁鎮壓花果山。
孔丘身處殺局，仍敢拿他現場教徒。
這已經不只是輕視。
對方分明從未把三千揭諦和遁龍樁放在眼中。
「狂妄！」
文殊手掌向下一壓，三道金環同時收攏。
第一道金環套向孔丘脖頸，第二道鎖住雙臂，第三道則纏住下身。
佛門經文貼近青衫，禁錮之力猛然爆發。
周圍空間跟著凝固。
孔丘站在原處，衣袖和長發都被定住，連腳下飄起的塵土也停在半空。
孫悟空身軀微沉，正想上前，孔丘卻朝它輕輕搖頭。
「看清楚。」
話音落下，孔丘的手臂動了。
壓在青衫上的金色經文接連崩散，三道金環劇烈顫抖，表面傳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三千揭諦身軀齊齊一震。
陣法匯聚而來的佛力，竟壓不住孔丘抬臂的動作。
文殊瞳孔收緊，雙手迅速結印。
「鎖！」
遁龍樁上的紋路全部亮起，金環內部浮現出一座座佛國虛影。
無數誦經身影盤坐其中，願力穿過虛影，化成鎖鏈纏上孔丘手臂。
他的動作終於慢了少許。
文殊剛要鬆口氣，便看見孔丘五指緩緩收攏。
那隻手掌寬厚有力，皮膚下浮現淡金光澤，浩然正氣貼著拳鋒流轉，又被壓入血肉深處。
孔丘閉關推演出的金鐘浩然罩，本就脫胎於佛門金身。
孫悟空只是初學，便能讓肉身再上一層。
這門功法由孔丘親手創出，落在他自己身上，運轉自然更加圓融。
儒道法則穩固心神，浩然正氣統合血肉，氣運金龍盤踞體內，舉手投足間便有撼動山川的力量。
三道金環封住了空間，卻封不住他的肉身。
「悟空，法寶再強，也得有人駕馭，陣法看著聲勢浩大，力量終歸要落在一處。」
孫悟空盯住遁龍樁，瞬間明白過來。
「只要一拳超過它承受的上限，什麼禁錮都沒用。」
「不錯。」
孔丘腰身微沉，右臂向後拉開。
動作簡單。
沒見漫天異象，也聽不到龍吟鳳鳴。
遁龍樁周圍卻傳出細密破裂聲，凝固的空間正被一股蠻橫力量強行撐開。
文殊心頭警兆大作。
「退開，穩住大陣！」
三千揭諦變換方位，想把遁龍樁向上收回。
已經遲了。
孔丘腳掌踩住地面，右拳迎著三道金環平直轟出。
拳鋒與最外層金環正面相撞。
天地間所有聲音都在這一瞬消失。
三千揭諦停止誦念，海面凝固，文殊身後的佛輪也停下轉動。
短暫寂靜之後，第一道裂紋出現在金環表面。
裂紋迅速爬向整根遁龍樁。
三道金環同時炸開，靈寶本體寸寸崩碎。
威震三界的遁龍樁，在文殊驚駭的目光中，被一拳打成漫天金屑。
漫天金屑停滯片刻，隨即被狂暴氣浪卷向四方。
靈寶破碎積壓的佛力徹底失控。
金色風暴從花果山上空炸開，數百里雲層被當場撕碎，東海掀起層層巨浪，震耳轟鳴傳向遠方。
三千揭諦首當其衝。
最靠近遁龍樁的數十道身影悶哼出聲，身軀被氣浪掀飛，原本嚴密的陣形也出現大片空缺。
孔丘仍站在水簾洞前。
風暴來到身前三尺，便被一層純白光芒擋住。
金屑和碎裂佛光順著白色屏障向兩旁分開，連他身後的孫悟空都未受到衝擊。
孔丘緩緩收回拳頭，袖口平整，掌上也看不到傷痕。
孫悟空盯著漫天破碎金光，嘴巴半天沒能合上。
它知道師父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