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
雲海翻湧。
一名披著黑袍的道人站在雲層深處。
他身後，數十道身影悄然聚集。
黑袍道人低聲道：
「章鶴，清玄，舊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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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搶便搶。」
「搶不到，就毀。」
「顧長青若攔。」
「殺。」
南天門外。
三條雲路同時震動。
東側，一批身穿舊天兵甲冑的身影踏雲而來。
他們的甲冑款式極老。
許多地方已經破損，卻被某種黑氣強行縫合。
這些人眼神空洞，身上沒有正常仙神的靈動，像是被人以舊印喚醒的傀儡。
西側，一群散仙披著各色道袍，氣息混雜。
有人身上帶著截教外門仙光。
有人腰間掛著西方念珠。
也有人袖中藏著玉清符籙。
乍一看，好像各方勢力的人都來了。
可白纓天眼一看，立刻發現不對。
他們的氣息都是貼上去的。
真正操縱他們的，是一縷黑色舊印氣。
北側雲路最詭異。
那裡妖氣、仙氣、鬼氣交織。
十幾頭妖族化作人形，身上披著天庭舊吏袍服，手中卻拿著殘破命冊。
它們一邊走，一邊低聲念著不完整的名字。
每念出一個名字，南天門前的天兵便會感覺心神微微一晃。
像是有人在命冊里輕輕勾他們的魂。
秦山臉色一變。
「神將！」
「他們在擾亂天兵心神！」
顧長青站在南天門中央。
天規玉冊懸浮身後。
天規金令掛在掌心。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三路人馬。
「身份未明。」
「無令逼近。」
「攜舊印擾亂天兵心神。」
「許照，記。」
許照已經把三份證據封入金匣。
聽到命令，他立刻展開備用玉簡。
「記下了！」
顧長青又道：
「秦山。」
「南天門戰陣。」
秦山大喝一聲：
「列陣！」
轟！
南天門前，所有天兵迅速動了起來。
若在數月之前，南天門天兵遇到這種情況，怕是早就亂成一團。
可如今不同。
他們被顧長青整肅多時。
每日點卯，巡崗，交接，演陣。
雖然修為仍舊不算強，可紀律已經立起來了。
長槍如林。
甲光連成一片。
秦山站在最前方，手持大盾，沉聲道：
「守門！」
眾天兵齊喝：
「守門！」
聲浪一出。
南天門牌匾微微亮起。
顧長青眼神一動。
那股執法軍魂雛形，又出現了。
雖然還很淡。
卻比白桑國斬金蟬護法時凝實了一些。
對面黑袍道人看著這一幕，聲音沙啞。
「南天門天兵，也敢結魂？」
「打散。」
東側舊天兵傀儡率先衝來。
他們速度不快。
可步伐極穩。
每一步落下，身上黑氣便濃一分。
他們手中的舊制長槍，帶著早已廢棄的天庭法令殘威。
秦山帶隊迎上。
盾陣頂起。
長槍刺出。
砰！
第一波碰撞，南天門天兵被震退數步。
可陣型未散。
秦山咬牙大吼：
「頂住！」
「他們只是舊令傀儡！」
「南天門在後面！」
天兵再次壓上。
顧長青看向西側。
那群披著各教氣息的散仙開始同時沖門。
他們的目的很明確。
製造混亂。
讓顧長青無法分辨究竟是哪方勢力出手。
可顧長青根本不打算按照他們偽裝的身份查。
天眼監察開啟。
所有偽裝被他一眼看穿。
「白纓。」
「標偽裝。」
白纓立刻丟擲土地神印。
一道道土黃色光點落在那些散仙身上。
「他們身上全有司命舊印殘氣！」
顧長青抬手。
天規鎖鏈自南天門牌匾中垂落。
「未登記強闖。」
「身份偽裝。」
「舊印擾亂。」
「鎖。」
嘩啦啦！
數十條金色鎖鏈飛出。
沖在最前方的散仙當場被鎖住，狠狠砸在雲路上。
有人怒吼：
「顧長青，你敢鎖截教門人！」
顧長青看都沒看他。
「偽裝截教門人。」
「加罰。」
考勤仙印落下。
那人頭頂氣運被扣，身上貼著的截教仙光當場碎裂，露出裡面黑色舊印氣。
圍觀天兵士氣大振。
「假的！」
「全是假冒的！」
「神將看穿了！」
北側妖族舊吏見偽裝被破，立刻加快念誦命冊。
一個個天兵名字被叫出。
不少天兵臉色發白，動作變慢。
像是魂魄被牽住。
許照臉色難看。
「神將，他們手裡的殘破命冊能勾天兵舊名！」
顧長青眉心天眼金光暴漲。
他看到那些殘破命冊中，有一些南天門天兵早年登記的資訊。
這些資訊本該封存在天庭舊檔里。
如今卻被司命舊部拿來擾亂軍心。
顧長青怒意升騰。
「拿天庭舊名，勾天庭天兵魂魄。」
「罪加一等。」
他抬手一指。
天規金令飛出。
「南天門名冊。」
「歸位。」
南天門牌匾金光大放。
值守名冊、點卯記錄、天兵身份玉簡全部與天規玉冊共鳴。
那些被殘破命冊勾住心神的天兵，渾身一震，重新清醒。
秦山大吼：
「兄弟們！」
「名字在南天門！」
「不在他們破冊子裡！」
眾天兵齊齊怒吼。
「殺！」
陸沉此時仍守在清玄和章鶴旁邊。
他看著四方混戰，眼中殺意涌動。
章鶴臉色慘白。
「是命鴉道人。」
陸沉低頭看他。
章鶴聲音顫抖。
「司命舊部護法。」
「他來了。」
話音剛落。
南天門上空，忽然傳來一聲鴉鳴。
嘎！
黑色羽毛如雨落下。
一道金仙氣息從雲層深處爆發。
黑袍道人終於出手。
他身形一閃，竟繞過前方戰陣，直撲許照所在的位置。
目標很明確。
證據。
許照手裡的三份證據，是桃山局、章鶴禁制、司命舊部的關鍵。
只要毀掉證據，此事便能拖入漫長扯皮。
陸沉第一時間拔刀。
可命鴉道人速度極快。
黑羽一卷，便突破數層防線。
顧長青縱地金光發動，橫槍攔截。
鐺！
庚金執法槍與一隻黑色利爪撞在一起。
顧長青只覺得手臂劇震。
整個人倒退數丈。
命鴉道人從黑霧中現身。
他的臉瘦長，雙眼漆黑。
背後浮現一隻巨大黑鴉虛影。
金仙初期。
司命舊部護法。
命鴉道人看著顧長青，聲音嘶啞。
「顧神將。」
「司命舊部的帳。」
「你不該查。」
顧長青握緊長槍。
「這話你們說了很多遍。」
「換一句。」
命鴉道人抬手。
黑色羽毛化作萬千利刃。
「好。」
「那就說一句簡單的。」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