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清符陣籠罩桃山。
青白符光層層壓下。
整座小鎮都像被關入一隻無形玉碗之中。
天穹變得模糊。
雲氣被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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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門方向的感應，也被強行壓弱。
顧長青手中的天規金令微微震動。
金令上的「天規」二字明滅不定。
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以往無論是在南天門、斬妖台，還是下界妖廟，只要他占理，天規玉冊便能順勢記錄。
可清玄道人這座玉清符陣，像是提前研究過天庭法令的流轉方式。
它不直接摧毀天規。
它只是隔斷。
壓制。
讓天規金令與天庭法旨之間的聯絡變慢，變鈍。
清玄道人站在符陣中央，眼神冷淡。
「看到了嗎？」
「天規也有照不到的地方。」
「顧長青，你太依賴那本殘缺玉冊。」
「離開南天門。」
「你只是天仙。」
秦山等人臉色難看。
這話刺耳。
卻並非完全虛言。
顧長青如今最強的地方，正是天規權柄。
一旦天規金令被壓制，他就只剩天仙中期修為。
面對真仙圓滿的清玄道人，以及這座提前布好的玉清符陣，局勢確實兇險。
陸沉拔刀，擋在顧長青側前方。
「神將。」
「我拖他。」
顧長青搖頭。
「拖他沒用。」
「要破陣。」
白纓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
土地神印亮起。
片刻後，她臉色一白。
「神將。」
「地脈被符陣釘住了。」
「陣腳至少有九處。」
「其中八處是玉清符石。」
「還有一處，很奇怪。」
顧長青立刻問：
「哪裡奇怪？」
白纓閉上眼，順著地氣感應。
「那一處不屬玉清。」
「像是天庭舊物。」
顧長青眼神一凝。
天庭舊物？
清玄道人聽到這裡，臉色微微一變。
變化很快。
可被顧長青天眼監察捕捉到了。
顧長青嘴角冷了下來。
「原來如此。」
「你們用天庭舊物壓天庭法令。」
「難怪這陣能干擾天規金令。」
清玄道人眼神一寒。
「看出來又如何？」
「你來不及破。」
他揮動符劍。
玉清符陣之中，一道道青白劍光浮現。
劍光不殺向楊家。
也不殺向瑤姬。
全部鎖定顧長青。
清玄道人很清楚。
只要顧長青倒下，其他人不足為慮。
「殺。」
劍光如雨落下。
陸沉一步踏出，黑刀橫斬。
秦山率天兵結陣，長槍如林。
瑤姬抬手，天庭仙光護住楊家眾人。
白纓繼續追蹤地脈。
羅青則快速布下傳訊備用陣，試圖繞過封鎖。
顧長青沒有浪費法力硬接所有劍光。
縱地金光殘篇施展。
他身形化作金色流光，在劍雨中穿梭。
同時，眉心天眼開到極致。
天地在他眼中變了模樣。
符陣不再只是青白光幕。
而是一條條流動的線。
九處陣腳。
八處符石。
一處天庭舊物。
那處舊物埋在桃山鎮外土地廟下方。
也就是他們最開始發現玉清符紙的地方。
顧長青眼神一厲。
「白纓。」
「鎮外土地廟。」
白纓立刻反應過來。
「明白！」
她以土地神印強行撕開一條地氣通道。
顧長青身形一閃，化作金光沖向鎮外土地廟。
清玄道人臉色一沉。
「攔住他！」
符陣劍光轉向，全部朝顧長青追去。
陸沉怒喝一聲，強行斬出一刀。
黑色刀氣化作屏障，替顧長青擋住後方劍光。
噗！
他被符陣反震，口中噴血。
可刀依舊沒有落下。
秦山帶天兵齊聲大喝。
「護神將！」
長槍陣頂住另一側符光。
瑤姬看向清玄道人，眼中怒火升起。
「你想用我的命數做局。」
「現在還想殺天庭執法神將。」
「清玄，你當我瑤姬是擺設？」
她取出公主印。
公主印金光大放。
雖然無法徹底破開玉清符陣，卻能暫時壓住一道符光流轉。
顧長青藉此機會，終於衝到土地廟前。
土地廟已經被符陣光芒包裹。
廟中那尊舊土地像裂開。
底座下方，一枚殘破令牌正在發光。
令牌上刻著模糊的天庭紋路。
已經很舊。
卻仍殘留天庭法令氣息。
顧長青看到令牌的一瞬間，天規玉冊劇烈震動。
天庭舊令。
而且是曾經用於下界巡察的舊令。
有人把它埋在桃山土地廟下，用來偽裝天庭法令的源頭。
玉清符陣借這枚舊令，反向壓制天規金令。
好手段。
也真夠噁心。
顧長青伸手抓向舊令。
舊令突然爆發出一股抗拒之力。
同時，令牌中傳出一道嘶啞聲音。
「桃山已定。」
「神將止步。」
顧長青眼神驟冷。
「裝神弄鬼。」
「天庭舊令，何時輪到你說止步？」
他抬手，天規金令砸下。
新令對舊令。
金光對殘光。
轟！
整座土地廟猛地一震。
清玄道人在遠處臉色大變。
「住手！」
顧長青沒有理會。
掌握五雷化作雷火，轟入舊令裂縫。
舊令之上，一道隱藏極深的黑色印記被逼出。
那印記像一隻烏鴉眼睛。
顧長青天眼監察掃過，心頭一震。
這不是玉清。
也不是西方。
這是天庭內部舊印。
有人用天庭舊印配合玉清符陣，提前布下桃山局。
顧長青聲音冰冷。
「許照。」
「記錄。」
許照雖然隔得遠，卻早已用傳訊玉簡連上天規玉冊。
顧長青話音落下，他立刻寫入。
【桃山土地廟下，發現天庭舊巡察令。】
【舊令被玉清符陣利用，干擾天庭法令。】
【舊令內藏不明天庭舊印。】
【疑似天庭內部泄令。】
清玄道人臉色鐵青。
事情被記錄下來了。
這比符陣被破更麻煩。
顧長青舉起天規金令，再次砸下。
「廢令。」
「碎。」
轟！
天庭舊令徹底炸開。
玉清符陣失去核心支撐，九處陣腳同時震動。
白纓趁機催動地脈。
陸沉一刀斬碎最近一塊玉清符石。
瑤姬以公主印壓碎第二處陣腳。
秦山帶天兵合力，轟碎第三處。
符陣光芒開始崩塌。
清玄道人眼見大勢已去，轉身便想遁走。
顧長青眉心天眼金光一閃。
「想走？」
縱地金光發動。
顧長青瞬間追上清玄道人。
庚金執法槍刺出。
清玄道人回身以符劍抵擋。
鐺！
兩人碰撞。
清玄道人修為更高，符法更玄。
可顧長青占著天規重新亮起的瞬間壓制。
天規鎖鏈從虛空垂落，纏住清玄道人一條手臂。
清玄道人怒道：
「顧長青！」
「你敢拿我？」
顧長青一槍壓下。
五雷轟在清玄道人胸口。
他口噴鮮血，從空中墜落。
天規鎖鏈一條接一條，將其牢牢捆住。
顧長青落在他面前。
「清玄道人。」
「私設因果局。」
「驅妖害人。」
「干涉天庭公主命線。」
「以玉清符陣壓制天庭法令。」
「涉嫌勾連天庭內部舊印。」
「拿下。」
清玄道人臉色慘白，仍舊咬牙道：
「我是闡教門人！」
顧長青冷聲道：
「現在你是嫌犯。」
瑤姬站在不遠處，看著被鎖住的清玄道人，又看向顧長青。
桃花紛紛落下。
她忽然覺得。
籠在自己命數上的那層霧，被顧長青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那道口子外面。
不再是別人寫好的劫。
是她自己能走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