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青伸手按在天規玉冊上。
「許照。」
「整理黃風妖廟所有證據。」
「白纓。」
「鎖定最近一座同類妖廟。」
「秦山、羅青，點十名南天門精銳。」
「陸沉，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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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齊聲應道：
「是！」
太白金星看著顧長青。
「顧神將準備即刻下界？」
顧長青將天規金令收入袖中。
「帳本已經翻開。」
「現在合上，帳會跑。」
太白金星輕輕嘆了一聲。
「西方怕是又要頭疼了。」
顧長青淡淡道：
「頭疼是小事。」
「還帳才是大事。」
他抬頭望向西方。
眼神冰冷。
「他們既然不想認帳。」
「那我就把帳本翻到他們面前。」
南天門外。
巡界執法營第一次正式出動。
顧長青立於雲頭。
身後是秦山、許照、羅青、白纓、陸沉，以及十名挑出來的南天門精銳。
天規玉冊懸浮在他身旁。
十三個黑紅光點在下界地圖上微微閃爍。
系統聲音響起。
「檢測到西方恐懼香火網路。」
「巡界執法階段任務開啟。」
「清查妖廟，追索功德帳。」
「每查封一座妖廟，獎勵按罪業規模結算。」
顧長青嘴角微微揚起。
這班，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巡界執法營下界。
雲海破開。
一道道金光從南天門直落洪荒大地。
顧長青站在最前方，身上執法神甲泛著暗金色光澤。
瑤姬站在他旁邊。
她今日換了一身輕便的素白仙裙，腰間掛著玉帝給的護身符，手中還捏著一份天庭手令。
顧長青看了她一眼。
「公主也要去？」
瑤姬將手令遞到他面前。
「兄長准了。」
顧長青接過手令，以天眼監察掃過。
令是真的。
法旨也齊。
上面還特別寫了，瑤姬隨巡界執法營下界查案，不得私自脫離隊伍。
顧長青沉默片刻。
「手續齊全。」
瑤姬唇角微微一揚。
「那顧神將還攔我嗎？」
顧長青將手令還給她。
「不攔。」
「不過下界之後，查案以天規為準。」
「公主若想出手，需先與我說。」
瑤姬輕輕哼了一聲。
「知道了。」
「顧神將現在管得比兄長還細。」
顧長青神色認真。
「陛下管三界。」
「我只管這趟差事。」
瑤姬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有些想笑。
可一想到接下來要查的妖廟，又笑不出來了。
黃風妖廟的慘狀還歷歷在目。
若十三座妖廟都在吃人煉香火，那下界不知還有多少人族正處於苦難之中。
白纓站在顧長青身後，以土地神印牽引香火殘痕。
她指向東南方向。
「神將，最近的一處黑紅香火點在白桑國。」
「那裡供奉一座白骨娘娘廟。」
「香火氣息和黃風妖廟十分相似。」
顧長青點頭。
「去白桑國。」
眾人轉向。
縱地金光殘篇展開。
顧長青化作金光引路。
其餘人駕雲跟隨。
約莫半日後。
一座人族小國出現在眾人眼前。
白桑國比青桑國更小。
城郭依山而建，城外種著大片白桑樹。
可那些桑樹看著很不對勁。
樹皮慘白。
樹葉泛灰。
遠遠望去，像是一片披著白布的死人林。
白纓臉色凝重。
「香火氣很重。」
「這裡的廟比黃風妖廟藏得更深。」
羅青皺眉。
「城裡好像很熱鬧啊。」
白桑城內確實熱鬧。
街道兩側張燈結彩。
不少百姓穿著新衣，臉上卻看不出喜色。
道路中央，有一頂大紅花轎。
花轎前方，是一隊吹吹打打的樂手。
只是那樂聲很怪。
不像喜樂。
倒像喪樂。
白纓看著那頂花轎，臉色變了。
「神將。」
「這裡不是送童男童女。」
「是送新嫁娘。」
許照立刻取出記錄玉簡。
「白桑國，白骨娘娘廟，每月收一名新嫁娘入廟。」
瑤姬眼中怒意浮現。
「每月一名？」
白纓點頭。
「至少百年。」
陸沉握住刀柄。
「那這廟裡白骨不少。」
顧長青沒有立刻動手。
他帶著眾人隱去氣息，落在街邊一座酒樓上。
花轎緩緩走過。
轎簾被風掀起一角。
裡面坐著一名年輕女子。
她身穿嫁衣，臉色慘白，眼神空洞。
手腕上綁著紅繩。
紅繩另一端掛著一枚白骨小鈴。
鈴鐺輕響。
那女子便如傀儡一般，一動不動。
街邊有人低聲哭泣。
一名老婦想要衝出去，卻被幾個士卒死死按住。
「我的女兒啊！」
「她才剛嫁人三天！」
「白骨娘娘開恩啊！」
士卒低聲呵斥：
「閉嘴！」
「娘娘選中她，是她的福分。」
老婦癱倒在地，哭得幾乎斷氣。
瑤姬眼眶都紅了。
她看向顧長青。
「還要等？」
顧長青盯著花轎上的白骨小鈴。
天眼監察開啟。
那鈴鐺上有一條黑紅香火線。
香火線順著街道，一路通向城外白桑林深處。
而在香火線旁邊，還有一道極淡的金色佛光。
顧長青緩緩說道：
「跟著花轎走。」
「這一次，我要看到收香火的人。」
瑤姬壓下怒意，點了點頭。
眾人一路跟隨。
花轎出了白桑城，進入城外白桑林。
林中陰氣極重。
一棵棵白桑樹上掛著紅綢。
紅綢隨風飄動，像無數染血的手臂。
走到林深處。
一座白骨廟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座廟通體灰白。
牆壁上嵌著許多細碎骨片。
廟門兩側，立著兩尊白骨侍女像。
廟中供奉的神像，是一名身披嫁衣的女子。
那女子臉上帶笑。
可笑容陰冷。
神像背後，同樣有一尊小小佛像。
佛像很不起眼。
藏在帷幕後方。
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顧長青眼神一冷。
又是這東西。
白骨廟前。
幾名廟祝跪地高呼。
「恭迎娘娘新婦！」
花轎停下。
年輕女子被扶出花轎，機械般走向廟門。
白骨小鈴叮噹作響。
廟中傳來一道柔媚的笑聲。
「好。」
「今年這一個，骨相不錯。」
「剝了皮。」
「做燈。」
那年輕女子空洞的眼神終於出現一絲恐懼。
她想喊。
卻喊不出聲。
就在她即將踏入廟門的一瞬間。
一道金光落下。
顧長青出現在她身前。
庚金執法槍一掃，將白骨小鈴斬碎。
叮！
鈴鐺碎裂。
年輕女子渾身一軟，倒了下去。
瑤姬上前扶住她。
廟中笑聲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