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緩緩說道：
「西方貧瘠。」
「西方教兩位聖人這些年一直在東方尋找機緣。」
「天庭雖弱，卻畢竟占著三界中樞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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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不動心。」
「你執掌南天門，遲早會與西方教打交道。」
顧長青問：
「若西方教也手續不全呢？」
太白金星笑了。
「那便按天規辦。」
「陛下說了。」
「東方大教要登記。」
「西方教也一樣。」
顧長青也笑了。
「那我就放心了。」
太白金星看著他這笑容，不知為何，忽然有點替西方教擔心。
他輕輕咳嗽一聲。
「顧統領。」
「老臣再多嘴一句。」
「西方教與截教不同。」
「截教門人多，脾氣也直。」
「西方教的人，未必會硬闖。」
「他們更喜歡繞著規矩走。」
顧長青道：
「繞規矩？」
太白金星點頭。
「比如拿功德說事。」
「拿度化說事。」
「拿眾生慈悲說事。」
「你若沒有足夠證據，便不好罰。」
顧長青若有所思。
這一點確實重要。
截教仙強闖，簡單粗暴。
違規很好判定。
可西方教不同。
他們嘴上都是大義。
動不動就是慈悲為懷。
若沒有證據，強罰反倒會讓天庭理虧。
顧長青看向天規玉冊。
看來接下來，他需要的不只是攔人。
還要學會查證。
太白金星見他明白，滿意點頭。
「你能想到這一層，老臣就放心了。」
「夜深了。」
「老臣也該回去復命。」
顧長青行禮。
「恭送星君。」
太白金星化作一道白光離去。
顧長青站在南天門前，望著西方天際，眼神漸漸深邃。
他有預感。
西方教很快就會來。
而且來者不會像截教仙那樣莽撞。
他們會披著功德的皮，拿慈悲做刀。
但沒關係。
顧長青低頭看了一眼掌中的天規玉冊。
「只要你們敢違規。」
「我就敢記。」
「只要證據足夠。」
「功德也照扣。」
與此同時。
西方。
靈山深處。
一方功德池金光蕩漾。
池邊，一名胖乎乎、笑容溫和的道人緩緩睜眼。
他名慧明。
乃西方教弟子。
片刻後，一道法旨落入他手中。
慧明看完，臉上笑意越發溫和。
「南天門顧長青？」
「天庭出了個有趣的人。」
「正好。」
「貧道也該去東方走一遭了。」
南天門。
自截教眾仙吃癟之後，這裡的氣氛徹底變了。
以前的南天門，雖然牌匾高懸，金光萬丈，可實際上人人都知道，這地方就是個擺設。
有背景的仙人來往，守門天兵低頭。
聖人門徒路過，連問都不敢問。
若是遇上脾氣差的，被人一腳踹開，都只能忍著。
但現在不同了。
南天門前多了一張登記案。
案上擺著出入玉簡、考勤仙印、天庭律令副本。
旁邊還豎了一塊玉牌。
上書八個大字。
入門登記。
違者受罰。
字不算多。
卻讓不少路過仙官看得眼皮直跳。
短短几日裡，顧長青先後罰了天河副將、扣了天蓬元帥俸祿，又逼得截教仙排隊登記。
這幾件事疊在一起，硬生生把南天門從天庭笑話，變成了如今最讓人頭疼的地方。
有人背後嘀咕。
「以前進天庭，過南天門跟回家一樣。」
「現在倒好。」
「比進凌霄寶殿還麻煩。」
也有人反駁。
「麻煩是麻煩。」
「可你別說，最近南天門是真像天庭門戶了。」
這話傳到顧長青耳中時，他只是淡淡一笑。
像不像天庭門戶不重要。
重要的是，系統獎勵是真給。
這幾日南天門出入秩序越來越穩，天規玉冊的氣息也在不斷變得厚重。
顧長青能感覺到，自己與南天門之間的聯絡越發清晰。
只要他站在南天門前，天規玉冊、出入總冊、南天門牌匾三者便能隱隱共鳴。
這種感覺很微妙。
像是他這個統領，終於不只是個職位。
而是真正掌握了一點門戶權柄。
上午。
顧長青照常坐在值守案後，翻看今日出入記錄。
許照在一旁歸檔。
秦山帶隊巡查門柱兩側。
羅青則在雲路盡頭檢視來往仙神。
一切都很平靜。
直到西方天際忽然亮起一片金光。
那金光不像截教仙的上清仙光那般清冷，也不像天河水軍帶來的水汽那般厚重。
它很柔和。
甚至帶著一種讓人心神安寧的氣息。
金光之中，隱隱有梵音響起。
「苦海無邊。」
「回頭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羅青一聽，立刻變了臉色，快步回到顧長青身旁。
「統領。」
「西方教的人來了。」
顧長青抬頭望去。
果然。
雲海盡頭，一名身穿淡金色僧袍的道人踏雲而來。
此人腦後有一圈淡淡佛光，面容圓潤，嘴角常帶笑意，看起來十分和善。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妖族。
這些妖族全都化作半人半妖之形。
有狼妖、虎妖、蛇妖，也有幾名鳥類精怪。
他們身上披著簡陋袈裟，雙手合十，低眉順眼，看似已經被度化。
若是尋常人見了，恐怕真會覺得這是一群改邪歸正的妖族。
但顧長青看到他們的第一眼，眉頭便皺了起來。
血煞。
很重的血煞。
哪怕這些妖族身上披著佛光，那股藏在骨子裡的血腥氣依舊沒有散乾淨。
這種氣息，顧長青在斬妖記錄里見過。
只有屠戮過大量生靈，尤其是人族，才會纏上如此濃烈的怨氣。
只是這些怨氣被佛光壓住。
表面上看不明顯。
若不是顧長青掌天規玉冊，又有許可權核驗，恐怕一眼還真看不穿。
那西方教道人來到南天門前，笑著合掌。
「貧道慧明，見過顧統領。」
顧長青也抱拳回禮。
「南天門顧長青，見過慧明道友。」
慧明笑容溫和。
「顧統領最近名聲不小。」
「貧道遠在西方，都聽聞東方天庭出了位嚴守天規的年輕俊傑。」
「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顧長青看了他一眼。
好聽話一上來就灌。
西方教的路數，果然和截教不同。
截教仙大多直接。
不服就闖。
闖不過就罵。
而西方教不一樣。
他們往往先笑。
笑得你不好意思動手。
再慢慢把道理繞到他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