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把畫戟從地上拔起來，朝身後僅剩的一千多名守卒掃了一圈。
又看了一眼正在朝街口湧來的援軍佇列，嘴角的弧度在血污中浮了一下。
他朝親兵隊長點了一下頭，朗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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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陣！長矛手上前，盾牌手兩側，沿主街朝城門方向推！把柔然人擠出去！」
一萬援軍在主街上迅速展開，長矛如林朝外，盾牌成壁，佇列從街心朝城門方向壓過去。
柔然騎兵被從主街深處逼退，馬匹在窄街上調不開頭，被長矛從兩側同時刺入肋部，成排地栽倒在街面上。
南門方向，冉冥正帶著神機營的殘兵退到第四個街口。
聽見身後傳來同樣的腳步聲時，他的光頭猛地轉過去，看見那片灰藍色的援軍從南面的營房方向湧出來，打頭的校尉朝他喊了一聲：
「冉將軍！薛將軍讓末將帶一萬人來支援南門！
北門那邊也有，兩邊各一萬，是將軍最後留的精銳！」
冉冥站在街口上愣了一瞬，隨即咧開嘴笑了出來，光頭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淌下來，他朝身後的神機營士兵們喊了一聲：
「聽見了沒有！薛將軍給咱們留了後手！一萬人！夠把柔然人碾成渣了！」
他轉身從地上撿起一柄不知誰丟下的長矛，朝援軍的佇列方向一揮手：
「跟我來！從兩側巷子包過去，把主街上的柔然人圍起來打！」
兩路援軍一北一南同時投入戰場，劍門關內的局勢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逆轉。
北門的柔然騎兵被薛丁山帶著一萬援軍從主街正面壓回去，南門的柔然騎兵被冉冥帶著一萬援軍從兩側巷子包抄。
兩處城門口的柔然兵被前後夾擊，進退不得。
城外的丘敦岩接到訊息時站在帥帳門口，手攥著帘布，面色在晨光中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北門方向，薛丁山從親兵隊長手裡接過一柄新換的長矛，把斷了兩個口子的畫戟交給身後的親兵扛著。
他站在主街正中的佇列前方，朝兩側的長矛手和盾牌手掃了一圈，聲音在街巷中迴蕩開來：
「沿主街推！長矛平端，盾牌靠緊，一步不准退！
柔然人的馬在窄街上沖不起來，他們的優勢全沒了，把城門口那段路一寸一寸推回去！」
一萬援軍從主街中段展開成三排橫陣，第一排長矛手平端長矛，矛尖朝前連成一片密集的刺林。
第二排盾牌手把盾牌舉到胸口高度，緊貼著前排的後背。
第三排弓弩手搭箭壓陣，從盾牌的縫隙中朝前瞄準。
佇列沿著主街朝北門方向壓過去，腳步整齊而沉重，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發出連綿的悶響。
退守到街角後面的殘餘守卒看見援軍壓上來，紛紛從牆角後和門板後面鑽出來，跟在佇列兩側朝前推進。
柔然騎兵被第一排長矛逼得步步後退。
馬匹在窄街上調不開頭，騎手朝兩側的巷子裡拐。
但巷口被守卒提前用門板和石磨堵住了大半，馬匹擠在巷口進不去，被從後面趕上來的長矛從兩側同時刺入肋部和馬腹。
一個柔然騎手從馬上栽下來，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排的弓弩手一箭釘在街面上。
另一個騎手的馬被長矛刺中了脖頸，嘶鳴著側翻在地，騎手被壓在馬身下面掙扎著抽出一條腿，被趕到的守卒用刀背砸在頭盔上昏了過去。
薛丁山走在佇列中段偏前的位置，手裡的長矛已經換了一柄又一柄。
第一柄刺穿了兩個騎兵之後桿身折斷，第二柄捅翻了一個騎手之後矛尖彎了，他拔出腰間的短刀繼續往前推。
佇列推進到離城門約百步時，柔然騎兵被壓縮到了城門口那一小段街面上。
馬匹擠成一團，騎手們的彎刀在狹窄的空間裡揮不開，被長矛從三面同時刺入。
有人扔了刀翻身下馬朝門洞外面跑，但門洞外側被後續湧進來的騎兵堵住了，進退不得的柔然兵被夾在中間，前排的人被長矛捅翻，後排的人踩著屍體往外擠。
「推出去！」
薛丁山朝前排喊了一聲。
長矛手們把矛尖壓得更低，朝城門口方向齊步推進，佇列像一堵移動的鐵牆，把柔然人從門洞內側擠壓到了門洞外面。
城外的柔然兵還在試圖往裡沖，但門洞被己方潰退的人堵住了，前排的人往外退，後排的人往裡沖，兩撥人在門洞口撞成了一團混亂的漩渦。
薛丁山帶著前排衝進門洞，長矛朝外連刺數輪，將擠在門洞中的柔然兵徹底清空。
最後幾個柔然兵被逼出城門洞外側的台階，薛丁山站在門檻上，長矛朝外一挑，將最後一個試圖回頭的柔然騎手挑翻在馬下。
城門洞重新被楚軍守住，薛丁山朝身後的援軍喊了一聲：「關門！把門板拉回來！石頭磚頭全部堆上！」
守卒們從城牆內側拖來備用的門板和木樑，將門洞重新封堵。
薛丁山站在門檻內側，長矛拄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朝城外掃了一眼——柔然人的後續部隊被堵在門洞外面，正在朝聯營方向退去。
南門方向，冉冥的打法比薛丁山更刁鑽。
他沒有從主街正面硬推，而是把一萬援軍分成了三路。
一路從主街正面壓上，吸引柔然騎兵的注意力。
一路從東側的小巷繞到城門內側的側面，截斷柔然人朝城內縱深擴充套件的路線。
第三路從西側的房舍後面翻牆過去，直接摸到了城門內側的牆根下面。
三路同時動手時，柔然騎兵正集中在主街中段和城門之間的區域，被正面壓上來的長矛陣逼得往城門方向退。
兩側的巷子裡忽然湧出楚軍，從斜側方殺入騎兵佇列中，長矛從馬腹和馬腿的縫隙間刺進去，將騎手從馬背上捅下來。
第三路從城門內側的牆根後面翻出來，直接截斷了柔然騎兵退回門洞的退路，將城門內側那一小段街面封死。
冉冥自己帶人從東側的巷子繞過去，衝到城門內側的牆根下時，正趕上柔然騎兵被前後夾擊得陣腳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