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741章 亂起來了

  安城城內,天黑之前開始亂起來。

  司馬世從軍營裡帶了三百人出來,沒有提前通知各街坊的里正,也沒有張貼告示,直接讓士兵沿主街兩側的巷子往裡走。

  士兵們踹開第一戶人家的門時,裡面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被拖到街上,跪在地上,有人開始哭,有人喊將軍饒命,有人抱著門框不肯鬆手。

  司馬世沒有看那些人,他站在街口,等佇列從兩側巷子裡把人帶出來。

  他沒有催促,也沒有下令加速,只是站著看,像是在等待一段已經被安排好的流程向前推進。

  第二戶人家的門被撞開時,裡面的人動手了。

  一個中年人抄起門後的扁擔砸在最先跨進門檻計程車兵頭上,扁擔斷成兩截,那名士兵倒在地上,後腦勺撞在門檻上,沒有再動。

  後面衝進去計程車兵把他按住,刀從側面劈下來,他喊了一聲,聲音很短,像是被切斷了,然後他的身體歪向牆根,順著牆面滑到地上。

  房間裡傳出尖叫聲,然後是拖拽聲和衣物撕裂的聲響,桌椅翻倒的聲音,杯子碎裂的聲音。

  有人從後窗翻出去,落在巷子裡,被守在巷口計程車兵截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那扇窗戶沒有再關上,風從窗洞裡灌進來,吹動了掛在窗框上的半截窗簾。

  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士兵把從各戶帶出來的人集中到主街兩側。

  有幾個人蹲在地上抱著頭,有幾個站著,有幾個還在哭,聲音壓得很低。

  一個老婦人被從巷子裡拖出來時,她抓住門框不放,指甲在木頭上劃出幾道白痕。

  她的手指被士兵掰開,門框上留下了幾道發白的淺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刮過,邊緣參差不齊。

  她被拖到街上,跪在青石板上,沒有喊,只是低著頭,像在等那段聲音自己結束。

  一個青年男子試圖從人群中衝出去,撞翻了擋在路中間的鐵皮水桶,桶里的水潑在地上,濺濕了兩名士兵的靴面。

  他跑出十幾步,被從側面衝來計程車兵絆倒,膝蓋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緊接著一刀砍在他的後頸上。

  他在石板地面上抽搐了幾下,不再動了。

  在地上留下一道暗色的印痕,從肩胛邊緣開始,一直延伸到腳踝處,被後來的人踩過,變得更加模糊不清。

  尖叫聲持續了一會兒,然後逐漸變弱,變得斷斷續續,像被一層層壓在底下的東西,不再翻得上來。

  士兵們開始把這些人往街口方向趕,有人跪在路邊,朝司馬世的方向喊了幾聲,但司馬世沒有轉身,也沒有朝那個方向看。

  他站在街口,像是那段聲音在他那裡已經被提前濾掉了,傳不到他站的位置。

  這時,秦蘇策馬來到他身側。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秦蘇看著遠處的鬧劇,臉上浮現一抹不忍之色。

  司馬世頭也不回,神情冷漠道:「如果你覺得我這樣做不妥,你可以不讓你計程車兵參與。」

  「但你要想清楚,這次是楚寧親征,楚軍的戰鬥力,還有兵甲你是見識過的,和他們交手,你有把握嗎?」

  秦蘇沉默了。

  司馬世這才回頭看向他,嘴角浮現一抹陰冷之色:「我們守住安城,此城的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現在,只是讓那些女兒付出一些,這有什麼不對嗎?」

  秦蘇長嘆一聲:「我只是擔心,你這樣會激起城內民變,屆時,他們和楚軍裡應外合,我們該如何應對?」

  「原本局勢就對我們不利,一旦城內民心不在外面這邊,我們將會腹背受敵。」

  可司馬世聞言卻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不屑之色:「城內這些刁民,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萬一呢?」

  「沒有萬一!」

  司馬世強勢打斷道:「在城裡,我說了算,誰敢不遵守我的命令,殺無赦!」

  秦蘇盯著司馬世看了半響,最終長嘆一聲:「既然你有自信,那就當我沒說!」

  「不過,這件事還想要提防,免得發生意外。」

  司馬世不耐煩揮手:「既然你擔心,那這件事你來負責,守城的事我來,這總可以了吧?」

  話畢,司馬世策馬離開。

  秦蘇長嘆一聲,最終也只能下令讓麾下士兵盯著點城內的百姓。

  同一時刻,寧昌城外,楚軍營地。

  趙羽走進中軍大帳時,手裡拿著一封拆過的信,信紙摺痕很深,像是被反覆看過。

  他走到案前,把信紙放在桌面邊緣,開口說話,語速沒有放緩:

  「陛下,副後那邊傳來訊息,晉城的叛軍已經撤了,全部退向安城。」

  「秦蘇和司馬世已經在安城合兵了,兩路人馬匯到了一處,不再分散。」

  楚寧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沒有立刻說話,他看了信紙一眼,像是在等這句話的重量完全落進耳朵里,隨後他才開口:

  「晉城的兵退了?」

  趙羽說:「退了,走得很快,副後沒有追,她留了人在城外盯著,確認他們確實往安城方向去了,沒有半路折返。」

  楚寧把目光移回地圖上,手指在安城的位置上按了一下,像是要確認它還在那裡。

  「一個時辰之後,所有兵馬開拔,往安城方向去,這次不用留人守城,全部帶走。」

  他的聲音沒有抬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已經提前稱過的,趙羽聽完沒有多問,轉身走出帳外去傳令。

  片刻之後,營區內開始有人影移動,帳篷被拆卸,糧車套上馬,武器裝箱,旗幟被收攏,火把被點燃,映出一片正在收攏又即將重新展開的輪廓。

  楚寧走出大帳,站在帳外,朝安城方向望了一眼。

  天色還亮,那條路的輪廓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延伸到遠處的丘陵與平地交接處。

  士兵們開始列隊,甲片碰撞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沿著營地邊緣向外擴散,像一塊被重新攤開的舊布,正在被拉直、壓平、固定到它應該在的位置上。

  隊伍開始移動時,馬蹄落在凍土上的聲音逐漸匯成一片持續的低響,朝安城方向延伸。

  頭頂的天色暗了一度,又暗了一度,像是一層正在被捲起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