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關雲抱拳道：「陛下，末將這就去點兵。」
冉冥也抱拳道：「陛下，末將也去準備。」
趙羽抱拳道：「陛下，末將先去探路。」
三人轉身，大步走出帳外，鎧甲嘩嘩作響，腳步聲急促而堅定。
楚寧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對賈羽道：「賈大人，這次你立了大功。等拿下了長安，朕給你記頭功。」
賈羽連忙躬身道：「陛下言重了，微臣不過是盡本分。」
馮木蘭走到楚寧身邊，輕聲道：「陛下，這些伏兵雖然不足為慮，但也不能輕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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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願率一隊人馬，隨關將軍他們一起行動。」
楚寧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溫柔：「不必，你在朕身邊，朕才安心。
他們有他們的事，我們也有我們的事，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拔營，明日一早，出發！」
馮木蘭抱拳道：「遵命！」
帳外，秋風呼嘯，旌旗獵獵。
關雲、冉冥、趙羽各自點齊兵馬，如同三支離弦之箭，射向巨鹿城外的曠野。
他們的身後，六萬楚軍大營炊煙裊裊，一片肅殺。
而巨鹿城內的趙寇，正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高正卿還不知道，他精心布置的天羅地網，已經被賈羽的一張圖紙，撕得粉碎。
巨鹿城，太守府邸。
秋日的夕陽斜斜地照在府門前的石獅子上，將它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趙寇帶著幾名隨從策馬回到府邸時，天色已近黃昏。
他翻身下馬，整了整衣冠，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自若。
他的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但眼中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緊張，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府門大開，他剛邁過門檻，腳步卻猛地一頓。
前院中，火把通明，照得如同白晝。
一隊御林軍甲冑鮮明，刀槍在手，列成兩排，肅然而立。
為首一人，一身深色官袍，面色陰沉，目光如刀，正冷冷地望著他。
正是高正卿。
趙寇心中一凜，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高大人，天色已晚，您怎麼親自來本官府上？可是有什麼急事？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本官好準備酒菜。」
他的聲音熱情，帶著一絲討好。
高正卿沒有笑，也沒有還禮。
他盯著趙寇，目光如同鷹隼，彷佛要把他看穿。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趙大人，本官今日派人去府上請了好幾次，都說你不在。
本官想知道，趙大人去了哪裡？為何一整日不見蹤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趙寇心中暗暗叫苦，但面上依舊堆著笑，拱手道：
「高大人，您也知道，楚軍不日就要北上，下官身為巨鹿太守，豈能高枕無憂？
今日一早，下官便帶著幾個隨從，去城外巡視那些伏擊點了。
黑松林、青石嶺、落鳳坡……每一處都走了一遍，看看那些世家和綠林是否按照高大人的吩咐布置妥當，下官這也是為了高大人的大事著想啊。」
他的聲音懇切，眼中滿是真誠。
高正卿眉頭微微一皺，眼中閃過一絲狐疑，繼續追問：
「哦？去巡視伏擊點？趙大人倒是勤勉。
那本官問你，你去了哪些地方？見了什麼人？可有什麼發現？」
他的目光更加銳利，死死盯著趙寇的眼睛。
趙寇心中「咯噔」一下，知道高正卿這是在試探他。
他故意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悅，聲音也提高了些：
「高大人，您這是在審問下官嗎？下官雖然官職不高，但也是朝廷命官，巨鹿太守。
下官去巡視伏擊點，是為了公事，難道還要向您匯報每一處細節嗎？」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激動，「下官去了黑松林，見了王弘，去了青石嶺，見了李崇，去了趙家莊，見了趙勉。
每一處都仔細檢查了，還提了不少改進意見，若是高大人不信，可以派人去問問他們，看看下官有沒有說謊！」
他的胸膛起伏，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高正卿臉色微變，他確實沒有證據，只是覺得趙寇今日行蹤有些可疑。
但他也知道，大戰在即，若是把趙寇逼急了，反而不好。
他沉默了片刻，臉上的冷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和疲憊。
他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了一些：「趙大人，本官不是懷疑你。
只是如今是非常時期，楚軍隨時可能到，本官不得不謹慎，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沉：「只是本官要提醒你一句——大唐的存亡，就在此一舉。
你身為大唐的臣子，應當知道輕重，若是有人敢吃裡扒外，背叛朝廷，本官第一個不答應，陛下也絕不會輕饒。」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冷意。
趙寇心中一凜，知道高正卿這是在警告他。
他連忙抱拳，正色道：「高大人放心，下官對大唐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下官一定竭盡全力，助高大人守住巨鹿，擋住楚軍！」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眼中滿是忠誠。
高正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
但趙寇面色坦然，目光清澈，沒有絲毫破綻。
高正卿嘆了口氣，抱拳道：「趙大人，本官言盡於此，你好自為之。」
他轉身，揮了揮手，帶著御林軍大步離去。
腳步聲漸漸遠去，火把的光芒也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趙寇站在前院，望著高正卿離去的背影，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的手心已經滿是冷汗，後背的衣衫也被汗水浸透。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張虎低聲道：「走，回書房。」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張虎連忙跟上，低聲道：「大人，高正卿似乎起疑了，咱們……」
趙寇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厲如鐵：
「他疑心又如何？沒有證據，他不敢動本官。大唐還要靠本官守住巨鹿，他不敢在這個時候跟本官翻臉。」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不過，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從今天起，加強府中的守衛，沒有本官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另外，派人盯著高正卿，看看他有什麼動靜。」
張虎抱拳道：「遵命！」
趙寇走進書房，關上門，癱坐在太師椅上。
他望著跳動的燭火，目光空洞而複雜。
他知道，他已經踏上了不歸路。高正卿的警告，像一把利劍懸在他頭頂。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只能賭，賭楚寧會贏，賭賈羽會遵守承諾。
他閉上眼睛，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楚寧，你千萬別讓本官失望啊！」
窗外，秋風呼嘯，捲起地上的落葉，彷佛在為他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