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羽接過圖紙,展開瀏覽。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標記,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鎖,眼中不時閃過一道精光。
圖紙上,從巨鹿到長安,官道蜿蜒,山川河流,樹林村莊,都被詳細標註。
每一個伏擊點,都用紅筆圈出,旁邊寫著伏兵的人數、首領的名字、使用的武器、撤退的路線。
陷阱的位置,用黑叉標註,旁邊寫著陷阱的型別——陷坑、絆馬索、鐵蒺藜、滾木擂石,一應俱全。
甚至連伏兵的換崗時間、聯絡暗號、訊號火堆的位置都寫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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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羽看完後,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將圖紙小心地折好,收入懷中。
他抬起頭,望著趙寇,聲音中滿是讚許:「趙大人,這份圖紙,價值連城,本官替陛下謝謝你。
你放心,你的功勞,本官會如實稟報,待陛下的大軍拿下長安,就是你的榮華富貴之時。」
趙寇苦笑著搖了搖頭,聲音中滿是無奈:「榮華富貴?本官只求能保住這條命,保住家人的命,其他的,不敢奢望。」
賈羽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堅定:「趙大人,你多慮了,陛下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你回去等訊息吧,過幾日,楚軍會到巨鹿。
到時候,你只需按兵不動,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等楚軍過去後,你再出來收拾殘局,至於高正卿,你也不必理會,他自身難保。」
趙寇點了點頭,抱拳道:「賈大人保重。」
他轉身,翻身上馬,帶著隨從,策馬離去。
馬蹄聲漸行漸遠,很快消失在官道的盡頭。
賈羽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過身,對身後的錦衣衛吩咐道:
「走,回營。把這份圖紙送給陛下。」
他翻身上馬,策馬朝楚軍大營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十幾名錦衣衛緊緊跟隨,馬蹄聲如雷鳴,揚起一路塵土。
晨光照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趙寇策馬離開土地廟,身後幾名隨從緊緊跟隨。
他一言不發,面色陰沉,眼中滿是疲憊和複雜。
他緊握著韁繩,指節泛白,腦海中不斷回放著方才與賈羽的對話。
他知道,從交出那份圖紙的那一刻起,他就徹底背叛了大唐,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身後一名侍衛策馬追了上來,與他並肩而行。
那侍衛姓張,名虎,是趙寇的心腹,跟隨他多年,忠心耿耿。
張虎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滿臉擔憂道:「大人,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的眉頭緊鎖,眼中滿是焦慮。
趙寇沒有回頭,只是冷冷道:「說。」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疲憊。
張虎咽了口唾沫,聲音低沉而急促:「大人,楚國那邊……真的會遵守承諾嗎?
屬下聽說,楚寧此人,心狠手辣,翻臉無情。
他連自己的親兄弟都殺,連楊文德那樣的三朝元老都誅了九族。
他如今用得上大人,自然許以重利,可萬一他進了長安,坐穩了天下,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到時候大人豈不是……」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趙寇沉默了片刻。
秋風吹動他的衣袂,獵獵作響。
他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目光深邃如淵,聲音低沉而沙啞:
「你以為本官不知道這些?本官在官場混了三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楚寧是什麼人,本官比你清楚。」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聲音中滿是無奈:「可本官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勒住戰馬,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的幾名隨從,聲音提高了幾分,像是在對他們說,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你們想想,大唐還有幾天?鳳陽城丟了,李嘯功死了,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赫連烈的五萬精騎,只剩兩千逃回草原,李世明在長安,能做什麼?
他找世家借了幾萬護院家丁,可那些烏合之眾,能擋得住楚寧的百戰精兵嗎?
就算高正卿在沿途設了埋伏,可那些陷阱、伏兵,能拖住楚軍幾天?
三天?五天?等楚軍到了長安城下,李世明拿什麼守?靠那兩萬御林軍?靠那些臨時拼湊的壯丁?」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情緒激動。
張虎低聲道:「可是大人,萬一……萬一守住了呢?」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僥倖。
趙寇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守住?拿什麼守?楚寧有六萬精兵,士氣正盛,糧草充足。
長安城雖然高,可守軍不足,人心惶惶,就算李世明能撐幾個月,可幾個月後呢?
楚寧從國內調兵,從各地征糧,源源不斷。
大唐呢?各地早已不聽朝廷號令,各懷鬼胎,就算守住了長安,也守不住天下。」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堅定:「本官不是沒想過忠君報國,可本官還有家人,還有族人。
本官死了不要緊,可本官的妻兒老小怎麼辦?本官不能讓他們陪葬。」
張虎沉默了。他知道,趙寇說的是實話。
大唐,確實撐不了多久了。他嘆了口氣,低聲道:
「那大人……就真的信了楚寧?」
他的聲音中還是帶著一絲疑慮。
趙寇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慘澹的笑容,聲音中滿是無奈:
「信不信,已經不重要了,本官交出了圖紙,就是上了楚寧的船,下不來了。
本官現在能做的,就是賭,賭楚寧會遵守承諾,賭他能贏下天下。
就算他過河拆橋,本官也認了,至少,本官盡力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揮馬鞭,策馬加速向前衝去,彷佛要把所有的煩惱都甩在身後。
身後,幾名隨從連忙跟上,馬蹄聲急促,在空曠的官道上迴蕩。
與此同時,另一條官道上,賈羽帶著十幾名錦衣衛,策馬朝楚軍大營方向疾馳。
晨光照在他們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賈羽面色沉凝,目光如鷹,手中的圖紙緊緊攥著,彷佛握著整個戰局的鑰匙。
他的身後,那名錦衣衛千戶策馬追了上來,抱拳道:
「大人,屬下有一事不明。」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