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李嘯功看到冉冥撤退，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揮舞令旗，厲聲喝道：「快！把雲梯推倒！倒熱油！砸滾木！不要讓他們再上來！」
守軍們拼命將雲梯推倒，熱油、滾木、擂石如雨點般砸下，楚軍的攻勢暫時受挫。
冉冥退到城下，渾身浴血，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他望著那依舊巍峨的城牆，眼中滿是不甘，嘶聲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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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攻！不要停！」
第二隊步兵再次沖向城牆，雲梯再次架起，攻城車繼續撞擊城門。
投石機再次發威，巨大的石彈砸在城牆上，為攻城部隊提供掩護。
城牆上，唐軍守軍雖然傷亡慘重，但在李嘯功的嚴令下，依舊拼死抵抗。
滾木擂石似乎取之不盡，熱油金汁一鍋接一鍋地倒下。
楚軍士兵踏著同伴的屍體，前赴後繼，一次又一次地沖向城牆。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中午，從中午持續到下午。
西門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流成河，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與燒焦的木頭、皮肉的惡臭混雜在一起，令人作嘔。
楚軍發動了七八次衝鋒，雲梯被燒毀了十幾架，攻城車被焚毀了兩輛，士兵死傷數千人，卻始終無法在城牆上站穩腳跟。
冉冥渾身是血，長矛上沾滿了碎肉，嗓子已經喊啞，只能揮舞令旗指揮。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心中滿是憤怒和不甘。
他恨不得親自再衝上去，但手臂的傷口還在流血，體力也已不支。
關雲、趙羽和馮木蘭在另外三個城門也在激烈交戰，但都是牽制性的攻擊，傷亡相對較小。
他們多次派人來問是否需要支援，冉冥都咬牙拒絕了。
他知道，西門是主攻方向，必須由他自己拿下來。
夕陽西斜，殘陽如血。
楚寧在高坡上望著那依舊在激烈廝殺的西門，眉頭緊鎖。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鳴金收兵。」
賈羽臉色一變，急聲道：「陛下，再攻一次，也許……」
楚寧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厲如鐵：
「將士們已經打了一天，死傷慘重，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今日拿不下，明日再攻。」
收兵的鑼聲響起，楚軍如同潮水般退去。
城牆上，唐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但聲音中明顯帶著疲憊。
李嘯功站在城樓之上，望著撤退的楚軍，長長地鬆了口氣。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只有凝重。
他知道，今日雖然守住了，但明日呢？後日呢？他還能撐多久？
楚軍大營內，眾將齊聚。
冉冥率軍撤回大營，翻身下馬，踉蹌著走進中軍大帳，單膝跪地，抱拳道：
「陛下，末將無能，未能攻下西門，請陛下責罰！」
他的聲音沙啞，眼中滿是不甘和愧疚。
楚寧擺了擺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疲憊：「起來吧，不怪你，李嘯功在西門布置了重兵，準備充分，今日攻不下，明日再攻便是，」
冉冥站起身，抱拳道：「多謝陛下。」
他轉身大步走出帳外，背影在暮色中顯得格外疲憊，但依舊挺直。
楚寧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望著遠處那座依舊巍峨的鳳陽城，目光堅定如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李嘯功，你儘管撐，朕有的是時間。
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城牆硬，還是朕的刀硬。」
夜風吹過，捲起他明黃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遠處，鳳陽城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彷佛一頭遍體鱗傷的巨獸，依舊倔強地趴在那裡。
但楚寧知道，它的傷口正在流血，它的體力正在消耗。
總有一天，它會倒下。
而他，會等到那一天。
這時，賈羽一身黑色官袍，從帳外快步走進，向楚寧躬身施禮，然後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陛下，微臣有一計，不知當講不當講。」
楚寧目光如電，沉聲道：「說。」
賈羽走到沙盤前，指著鳳陽城西門的位置，聲音沉穩而清晰：
「陛下，今日冉將軍主攻西門，之所以登上城牆後無法立足，並非冉將軍不勇猛。
而是因為西門守軍兵力雄厚，李嘯功在那裡布置了重兵。
而我軍在東門、南門、北門的佯攻，雖然牽制了一部分唐軍，但並未真正削弱西門的防禦。
明日，微臣建議，將其他幾個城門的兵力集中起來，全部投入到西門。
關雲將軍和冉冥將軍同時率軍登城，兩位猛將聯手，定能在城牆上撕開一道口子。
貴妃娘娘則在城下指揮，協調攻城器械和後續部隊，這樣一來，即便唐軍兵力再多，也難以擋住兩員虎將的同時衝擊。」
他頓了頓，指著沙盤上城牆的模型，繼續道：「關將軍的陌刀隊雖然不擅長攀爬，但可以安排在第二批。
等冉將軍在城牆上穩住陣腳開啟城門，陌刀隊殺入城中，他們的重甲和陌刀在近身肉搏中威力巨大，定能擊潰唐軍的防線。
只要西門一破，其他城門便不攻自破。」
冉冥眼睛一亮，猛地站起身，抱拳道：「陛下，賈大人此計甚妙！
今日末將若是有關將軍相助，定能在城牆上站穩！末將願與關將軍一同攻城！」
他的聲音洪亮，眼中滿是戰意。
關雲也站起身，抱拳道：「陛下，末將願往！陌刀隊早已摩拳擦掌，就等上陣殺敵！」
他的聲音沉穩，陌刀杵在地上，刀身微微顫動。
楚寧沉吟片刻，目光掃過賈羽、冉冥和關雲，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聲音冷厲如鐵：「好！就依賈大人之計。明日，關雲、冉冥，你們二人同攻西門。
冉冥率步兵先登，關雲率陌刀隊隨後跟進。
馮木蘭，你在城下指揮投石機和攻城車，掩護他們。
趙羽，你繼續在西門佯攻，牽制唐軍，不讓其他城門的守軍支援。
朕倒要看看，李嘯功能擋住幾員大將！」
馮木蘭、趙羽、關雲、冉冥齊聲抱拳：「末將領命！」
賈羽也拱手道：「陛下英明！」
帳內眾將士氣高昂，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
楚寧站起身，走到帳門口，掀開帳簾。
秋夜的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遠處鳳陽城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李嘯功，明日，朕要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猛攻。」
他轉過身，走回案幾前，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一場更加慘烈的攻城戰，即將在明日黎明時分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