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星月無光，夜風呼嘯，楚軍大營中，戰鼓聲驟然響起，沉悶而急促，劃破夜的寂靜。
投石機率先發威，巨大的石彈劃破夜空，朝葭萌關的城牆狠狠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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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沖天，碎石飛濺，一場更加慘烈的攻城戰，即將在夜幕下展開。
楚寧站在高坡上，望著那座燈火通明的關城，目光堅定如鐵。
他知道，這一夜，將決定葭萌關的命運。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夜幕如墨，星月無光。
葭萌關前的曠野上，殺聲震天，火光沖天。
楚軍的投石機率先發威，三十多台巨大的投石機一字排開，巨大的石彈劃破夜空，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朝葭萌關的城牆狠狠砸去。
「轟！轟！轟！」
石彈砸在城牆上，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有的石彈越過城牆，砸在城內，激起一片慘叫。
城牆上的守軍躲在牆垛後面，瑟瑟發抖，卻不敢後退一步。
「放箭！快放箭！」李敬站在城樓之上，面色鐵青，嘶聲吼道。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聲音沙啞。
弓弩手們張弓搭箭，朝城下傾瀉箭雨。
但楚軍早有準備，盾牌手舉起盾牌，結成盾陣，擋住箭矢。
攻城車和雲梯在盾牌的掩護下，緩緩向城牆推進。
步兵們扛著雲梯，推著撞車，踏著同伴的屍體，前赴後繼。
冉冥策馬立於陣前，一身黑色鐵甲，光頭在火光下鋥亮，眼中滿是瘋狂的戰意。
他揮舞令旗，厲聲喝道：「第一隊，上！架雲梯！」
第一隊士兵扛著雲梯，衝到城牆下，迅速架起雲梯。
士兵們奮勇攀登，一手扶著雲梯，一手揮舞刀槍，朝城頭衝去。
城牆上，守軍拼命向下投擲滾木擂石。
巨大的石塊和圓木從天而降，砸在雲梯上，將雲梯砸斷，攀登計程車兵慘叫著墜落。
有的被石塊砸中頭部，當場斃命，有的被圓木砸中身體，骨折筋斷，摔在地上哀嚎不止。
然而，楚軍的攻勢一波接一波，不計代價，不計傷亡。
「第二隊，上！」
冉冥又一揮令旗。第二隊士兵踏過第一隊的屍體，再次沖向城牆。
雲梯再次架起，士兵們奮勇攀登。
城牆上，守軍繼續投擲滾木擂石，箭矢如雨。
慘叫聲、吶喊聲、兵刃交擊聲，響徹整片城牆。
不到半個時辰，第二隊便被打殘，死傷大半。
「第三隊，上！」冉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厲聲喝道。
他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嘶吼，帶著一股瘋狂。
第三隊士兵沖了上去。
李敬站在城樓上，望著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楚軍，心中滿是凝重。
他知道，楚軍這是在用人命填，用血肉之軀消耗守軍的物資和體力。
他咬著牙，厲聲喝道：「滾木擂石不要停！弓弩手輪番上陣！把所有的預備隊都調上來！」
守軍們拼死抵抗，但楚軍實在太多了，殺了一批，又來一批，彷佛殺不完。
與此同時，攻城車也在不斷撞擊城門。
巨大的撞錘一下一下地撞在城門上，發出沉悶的巨響，如同死神的喪鐘。
城門在李敬的加固下，原本已經搖搖欲墜，此刻更是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門閂出現了裂紋。
城牆上，守軍拼命向下投擲火把和松油，試圖燒毀攻城車。
但楚軍的力士們早有準備，用沙土撲滅火焰，繼續撞擊。
雙方激戰了整整一夜。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晨曦透過雲層灑在慘烈的戰場上。
城牆上下的屍體堆積如山，鮮血匯流成河，在晨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冉冥渾身浴血，策馬立於陣前，望著那依舊巍峨的關城，眼中滿是疲憊和不甘。
他的身邊，副將低聲道：「將軍，第一隊、第二隊、第三隊都打光了，第四隊也死傷過半，弟兄們已經損失了三千多人。」
冉冥沉默了片刻，聲音沙啞而堅定：「第五隊，上！繼續攻！城門已經快撐不住了！」
第五隊士兵咬著牙，再次沖向城牆。
雲梯一架架搭上城牆，攻城車一下下撞擊城門。
城牆上，守軍也是傷亡慘重，滾木擂石已經用盡，許多士兵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李敬親自帶著親兵，在城牆上往來奔走，哪裡壓力大就去哪裡增援。
「轟——！」
一聲巨響，城門終於承受不住撞擊，轟然倒下。
城門碎成無數塊，露出黑洞洞的城門洞。
城門口，堆積如山的屍體和破碎的城門殘骸混在一起，鮮血染紅了每一塊磚石。
楚軍將士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城門破了！城門破了！」
冉冥眼中閃過一道興奮的光芒，猛地一揮長矛，厲聲喝道：
「弟兄們，城門破了！衝進去！活捉李敬！」
他率先策馬沖向城門，身後，無數楚軍將士如同潮水般湧入。
李敬臉色慘白，望著那破碎的城門，眼中滿是絕望。
他嘶聲吼道：「堵住城門！不能讓他們進來！」
守軍們拼命沖向城門，試圖用身體堵住缺口。
但楚軍太多了，如同決堤的洪流，湧入城中。
刀光劍影，鮮血迸濺，慘叫聲、吶喊聲、兵刃交擊聲，響徹整座關城。
冉冥一馬當先，長矛揮舞，連斬數名唐軍，渾身浴血，嘶聲吼道：
「殺！殺光他們！」他的光頭在晨光下鋥亮，眼中滿是瘋狂。
身後，楚軍將士們士氣如虹，殺得唐軍節節敗退。
李敬望著那些湧入城中的楚軍，眼中滿是痛苦和不甘。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拔出長刀，刀鋒在晨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他轉過身，對身邊的副將厲聲喝道：「傳令下去，全軍集合，退入城內街道，準備巷戰！
本帥要在這裡，跟楚軍決一死戰！讓弟兄們把每一間屋子、每一條巷子都變成戰場！
本帥倒要看看，楚寧還能有多少人來填！」
副將臉色大變，急聲道：「大帥，城門已破，楚軍人多勢眾，巷戰……」
李敬猛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冷厲如鐵：「巷戰又如何？本帥就是要讓他們每前進一步都付出血的代價！
葭萌關是大唐的門戶，本帥絕不會拱手相讓！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