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萌關被破在即!
就在楚軍湧入城門、勢如破竹之際,街道盡頭驟然響起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整條街道,李敬一身深色鎧甲,鬚髮皆白,面容剛毅,目光如鷹,策馬立於隊伍最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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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是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三排並列,張弓搭箭,箭矢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
「放箭!」
李敬猛地一揮令旗,厲聲喝道,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狹窄的街道上迴蕩。
弓弦聲震耳欲聾,箭矢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街道狹窄,楚軍擁擠在一起,無處躲藏,瞬間被射倒一大片!
慘叫聲、哀嚎聲、驚呼聲混成一片,響徹整條街道。
有的被射中咽喉,當場斃命,有的被射中胸膛,鮮血噴涌,有的被射中大腿,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鮮血流淌,在青石板路面上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
冉冥臉色大變,揮舞長矛,嘶聲吼道:「盾牌手上前!擋住!快擋住!」
盾牌手慌忙衝到最前面,舉起盾牌,結成盾陣。
但街道太窄,盾牌手無法完全展開,陣型稀疏,箭矢從縫隙中鑽入,不斷有人中箭倒下。
冉冥渾身浴血,揮舞長矛格擋箭矢,嘶聲吼道:
「不許退!誰退斬誰!」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迴蕩,但楚軍已經亂了陣腳,根本無法組織有效的抵抗。
馮木蘭策馬衝到城門口,望著那些不斷倒下的將士,眼中滿是焦急和憤怒。
她猛地拔出長劍,就要衝上去,卻被身邊的親兵死死拉住。
「娘娘,不能去!太危險了!」
親兵嘶聲喊道,死死抱住她的馬韁。
馮木蘭怒道:「放開!本宮要去殺了李敬!」
她掙扎著要衝出去,但親兵們拼死攔住,將她護在身後。
「娘娘,您若是有個閃失,末將如何向陛下交代?求您了,快撤吧!」
親兵跪倒在地,連連叩首。
馮木蘭望著那些不斷倒下的將士,眼中滿是不甘,但最終還是咬了咬牙,勒住戰馬,沒有衝上去。
李敬看到楚軍陣腳已亂,眼中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再次一揮令旗,厲聲喝道:
「長槍手,出擊!」
身後的長槍手齊聲怒吼,如同潮水般湧出,長槍如林,朝楚軍猛刺過去。
長槍在火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寒芒,每一槍刺出,便有一名楚軍倒下。
楚軍雖然勇猛,但寡不敵眾,節節敗退。
冉冥揮舞長矛,連斬數名長槍手,渾身浴血,嘶聲吼道:
「頂住!不許退!」
但他的聲音很快便被喊殺聲淹沒。
身邊計程車兵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鮮血染紅了街道,屍體堆積如山。
楚軍的防線一步步後退,眼看就要被趕出城門。
城外,高坡上,楚寧策馬而立,面色冷峻,目光如鷹。
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衝到他面前,單膝跪地,聲音因焦急而顫抖:
「陛下,李敬率軍趕到,我軍損失慘重,冉將軍快頂不住了!
馮娘娘被親兵攔住,無法上陣!請陛下定奪!」
楚寧臉色陰沉如水,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睜開,聲音低沉而沙啞:
「傳令下去,鳴金收兵。」
賈羽臉色一變,急聲道:「陛下,再堅持一下,也許……」
楚寧抬起手,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冷厲如鐵:「李敬早有準備,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撤。」
收兵的鑼聲響起,清脆而急促,在夜空中迴蕩。
楚軍如同潮水般退去,盾牌手斷後,弓弩手掩護,傷員被抬走,屍體被拖離。
冉冥渾身浴血,帶著殘兵撤出城門,眼中滿是痛苦和不甘。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座依舊巍峨的關城,狠狠地啐了一口。
李敬望著撤退的楚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卻沒有追擊。
他抬起手,制止了想要追擊的將領,聲音冷厲如鐵:
「窮寇莫追。守住城門,加強戒備。」
眾將領命,紛紛組織士兵加固城防。
城牆上,陳猛渾身浴血,望著那些潰散的壯丁,眼中滿是憤怒和殺意。
他猛地一揮長刀,厲聲喝道:「把這些叛軍,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唐軍士兵們如同餓狼撲食,朝那些投降的壯丁猛衝過去。
刀光劍影,鮮血迸濺,慘叫聲、求饒聲、哀嚎聲混成一片,響徹整座關城。
一個壯丁跪在地上,連連叩首,嘶聲喊道:「將軍饒命!將軍饒命!我是被逼的!我不敢了!」
刀光一閃,人頭落地。
另一個壯丁轉身就跑,被一箭射穿後心,撲倒在地。
還有幾個壯丁抱在一起,瑟瑟發抖,被長槍手團團圍住,亂槍刺死。
這一夜,葭萌關內血流成河。
三千叛軍,被陳猛帶著人瘋狂屠殺,一個不留。
直到天色微明,晨曦透過雲層灑在血紅的街道上,屠殺才終於結束。
陳猛渾身浴血,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身邊,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拖走屍體,沖洗街道。
但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城牆上,李敬望著遠處那片楚軍大營,目光深邃如淵。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和凝重。
他知道,這一夜雖然擊退了楚軍,但軍心已經動搖,壯丁幾乎損失殆盡。
接下來,他只能靠三萬精銳堅守葭萌關。
他還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須撐下去。
遠處,楚軍大營,中軍大帳。
楚寧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陰沉如水。
馮木蘭站在他身側,眼中滿是愧疚。
冉冥單膝跪地,渾身浴血,抱拳道:「陛下,末將無能,未能攻下葭萌關,請陛下責罰。」
楚寧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沙啞:「起來吧,不怪你,是李敬早有準備,是朕低估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掀開帳簾,望著遠處那座巍峨的關城,目光堅定如鐵。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李敬,你以為你贏了?不,戰爭才剛剛開始。」
窗外,天色微明,晨曦灑在連綿的營帳上,為這片肅殺的營地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
而遠處的葭萌關,依舊巍峨聳立,彷佛在無聲地嘲笑著楚軍的失敗。
但楚寧知道,他還有機會。
他必須找到破關之策,必須拿下葭萌關,否則,所有的犧牲都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