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離塵的一聲厲喝。
那暗紅色的功德之火,猶如無數柄鋒利無匹的尖刀,蠻橫地刺穿了混沌鍾外圍的玄黃之氣,直接切入了鐘體的最深處。
「咔嚓!咔嚓!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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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在青石上空不斷響起。
混沌鍾內部的那四十九道先天禁制,在離塵那霸道絕倫的殺伐碾壓下,開始一道接著一道地崩斷。
每斷裂一道禁制,混沌鍾發出的嗡鳴聲便悽厲一分。
這等強行剝離至寶本源的過程,極其耗費心神。
時間,在這須彌山澗中,開始了漫長的流逝。
洪荒之中,修煉無歲月。
尤其是這等涉及到先天至寶本源的交鋒,動輒便是成百上千年的光陰。
女媧沒有離開。
她就盤膝坐在距離離塵百丈之外的水潭邊
一邊用造化法則溫養著袖裡干坤中的那一團九天息壤,一邊目不轉睛地觀摩著離塵兵解至寶的過程。
那暗紅色的殺伐之火中,蘊含著天地間最深奧的毀滅法則。每一次火焰的跳動,都在向女媧展示著萬物走向終結的必然軌跡。
生與死,造化與毀滅,在女媧的識海中不斷地印證、交融。
不知不覺間。
歲月悠悠,三千年轉瞬即逝。
這三千年來,離塵保持著同一個姿勢,猶如一尊亘古不化的雕像。
他右手掌心之中的暗紅色火焰,已經濃郁到了彷佛要滴出鮮血的地步。
而那口混沌鍾,此刻已經徹底停止了掙扎。
鐘壁上的那些星辰、山川紋路,已經變得模糊不清,那股鎮壓地水火風的先天至寶威壓,也已經虛弱到了絕點。
「就是現在。」
三千年未曾開口的離塵,突然睜開了那雙深邃猶如深淵的眼眸。
他握著混沌鐘的右手五指,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一聲彷佛撕裂了整個時空長河的奇異聲響,傳遍了整個須彌山。
在女媧那震撼到了無以復加的目光注視下。
一道璀璨到了絕點、蘊含著無盡天地本源奧秘的紫金色光團,被離塵硬生生地從混沌鐘的鐘體內抽了出來!
這道光團剛剛脫離鐘體,周圍的虛空便開始瘋狂地演化出地水火風、萬物生滅的異象。
先天不滅靈光!
這是每一件先天至寶最核心的底蘊,是天地初開時孕育出的最本源的規則具象化。
失去了這道靈光,先天至寶便不再是不朽不滅的存在!
「去!」
離塵沒有絲毫猶豫,左手握著的混沌戮神槍猛地向前一遞。
「嗡!」
那杆通體漆黑、散發著無盡煞氣的長槍,就像是一頭餓了億萬年的遠古凶獸
槍尖處猛地裂開了一道血色的縫隙,直接將那團紫金色的「先天不滅靈光」一口吞了下去!
吞噬了靈光之後。
混沌戮神槍開始發生劇烈的蛻變。
槍身之上,那原本暗沉的業力紋路,開始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暗金光澤。
槍刃周圍的空間,不再是被鋒芒切碎,而是直接在那股力量的壓迫下,化作了絕對的虛無。
這杆兇槍,原本只懂得純粹的殺戮與破壞。
但現在,它融合了混沌鐘的本源靈光,槍身之中,竟然多出了一股能夠鎮壓時空、鎖定命運長河的無上偉力!
日後,只要被這桿槍鎖定,任你遁入天涯海角、逃往過去未來,都將被強行定格在原地,引頸就戮!
「轟!」
一股超越了尋常先天至寶、帶著濃烈殺伐屬性的恐怖威壓,從混沌戮神槍上沖天而起,直接將須彌山上空的雲海撕成了一個方圓千萬里的巨大空洞。
離塵感受著手中長槍那水乳交融、猶如臂使的恐怖力量,冷峻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由衷的笑意。
「這番煉化,足足耗去了三千載寒暑。不過,這番力氣,總算是沒白費。」
離塵手腕一抖,長槍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重新隱入了他的眉心。
他低下頭,看向右手。
那口失去了「先天不滅靈光」的混沌鍾,此刻已經黯淡無光。
它雖然沒有破碎,但品階已經從高高在上的先天至寶,硬生生跌落成了極品先天靈寶。
防禦力雖然依然驚人,但那種能夠鎮壓大教氣運、逆轉時空的絕對統治力,已經徹底不復存在了。
「一件沒了魂的死物。」
離塵隨手掂了掂手中的青銅鐘,然後像扔一塊沒用的石頭一樣,將其朝著東方天際的虛空,隨意地一拋。
「嗖!」
跌落品階的混沌鍾化作一道暗流,穿透了重重虛空,朝著太陽星的方向飛了回去。
女媧站起身,走到離塵身旁,看著那口飛走的銅鐘,有些不解。
「前輩,這法寶雖然跌落了品階,但也是極品先天靈寶,您為何還要將它還給妖族?」
離塵拍了拍手,轉過身,向著無名道宮內走去。
「太一那隻雜毛鳥若是徹底廢了,巫族那群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蠻子,這洪荒大地上還有誰能製得住他們?」
「總不能讓他們一家獨大,把這天地的煞氣都獨吞了。」
離塵的聲音從道宮陰影中飄出,透著一種執掌天地棋局的深沉與冷酷。
「玩具雖然殘破了,但也得還給他。不然,接下來的這齣巫妖大戲,可就沒那麼精彩了。」
「咚。」
道宮沉重的石門,緩緩閉合。
女媧獨自站在水潭邊,聽著離塵那番話,心中一陣恍然。
在這位前輩的眼中,無論是手持至寶的妖皇,還是肉身無敵的祖巫,皆不過是這盤大棋上的棋子。
他奪走至寶,是為了養自己的槍;他還回殘鍾,是為了維持天地劫氣的平衡運轉。
這才是真正的超脫。
這才是真正的俯瞰眾生。
女媧深吸了一口氣,她收斂了所有的心神,重新盤膝坐下。
她將手伸入袖裡干坤,再次拿出了那一團混合著九天息壤與三光神水的泥土。
「這一次,我會給你們,一副能夠在這殘酷天地間,站直了脊樑的魂。」
她閉上雙眼,雙手在泥土中不斷地捏動。
歲月,在這靜謐的山澗中,再次開始了它不急不緩的流淌。
沒有了妖族的侵擾,也沒有了外界的紛爭。
須彌山,徹底成了一方與世隔絕的淨土。
花開花落,雲捲雲舒。
七千年的光陰,在女媧指尖那不斷變換形態的泥人中,悄然溜走。
這七千年來,洪荒大地上的局勢,正如離塵所預料的那般,因為太一的重傷和閉關,妖族天庭收縮了防線。巫
族雖然趁機擴張,但也因為缺少了妖族核心力量的碰撞,並沒有爆發那種足以毀天滅地的大決戰。
雙方都在積蓄力量,都在暗中舔舐傷口。
直到距離紫霄宮第一次講道結束,整整過去了一萬年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