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塵聽到這個稱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他單手提著混沌戮神槍，在虛空中如履平地般，一步一步朝著鴻鈞兩人走去。
「鴻鈞，你的算盤打得可真響。」
離塵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他每向前邁出一步，腳下的空間便會發出一陣沉悶的悲鳴。
「你躲在誅仙陣外，眼睜睜看著陰陽和乾坤被羅睺活活煉化，為的就是借刀殺人，順理成章地收走他們的太極圖和乾坤鼎。對吧？」
鴻鈞的面色微微一變。
被人當面揭穿了這最陰暗的算計，即便是他那古井無波的心境，也忍不住泛起了一絲怒意。
「道友此言差矣。」
鴻鈞握緊了拂塵，語氣中多了一絲強硬
「陰陽與乾坤道友隕落，乃是命中注定的劫數。羅睺魔威滔天，貧道也是獨木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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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收攏他們的法寶，不過是不忍見先天至寶蒙塵，留待日後造福洪荒罷了。道友雖然證道混元，但也莫要憑空污人清白。」
鴻鈞搬出了天命與劫數這套說辭，試圖站在道德與天道的制高點上，來抗衡離塵氣勢上的壓迫。
然而，他太低估了一個以殺伐證道的混元大羅金仙。
離塵停下了腳步，距離鴻鈞不過百丈之遙。
「憑空污人清白？」
離塵彷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冷笑一聲，那雙深黑色的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猶如實質的暗紅血光。
「鴻鈞，你是不是覺得，我剛才收斂了氣息，便是在跟你講道理？」
話音落下的瞬間。
離塵腦後的殺伐道輪轟然浮現！
一股比之前對抗天道雷劫時還要恐怖十倍的混元聖威，猶如坍塌的不周山一般，直截了當地朝著鴻鈞和揚眉狠狠砸下！
「砰！」
虛空發出一聲劇烈的爆鳴。
在這股毫無保留的聖威碾壓下，揚眉大仙首當其衝。他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雙膝一軟，直接被壓得跪倒在了虛空之中。
他那引以為傲的空間大道，在這股絕對的力量面前，猶如紙糊的一般脆弱。
揚眉的臉龐漲得通紅，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驚恐地低下了頭，再也不敢直視離塵的眼睛。
而鴻鈞的處境，更是兇險到了極點。
「你敢！」
鴻鈞大驚失色，他拼命催動體內的法力，頭頂的造化玉碟殘片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垂下三千大道清光，試圖抵抗那如海嘯般壓來的聖人威壓。
袖中的太極圖和乾坤鼎也發出一陣陣嗡鳴，想要衝出護主。
但這一切，在混元大羅金仙面前，都是徒勞。
「我有什麼不敢的？」
離塵冷酷的聲音在鴻鈞頭頂炸響。
「你以為你手中握著造化玉碟，你以為你是天道選中的合道之人，我便不敢殺你？」
離塵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手中混沌戮神槍槍尖一振。
「嗡！」
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法則，直接穿透了造化玉碟垂下的清光。
「咔嚓！」
那件承載著洪荒三千大道、鴻鈞最為依仗的混沌至寶殘片，在這股殺伐法則的衝擊下，竟然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一道細微的裂痕，在玉碟的表面緩緩浮現！
「噗！」
本命法寶受損，鴻鈞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金色的道血，原本挺直的脊背被那股恐怖的壓力壓得劇烈彎曲。
他的雙腿在瘋狂地顫抖，膝蓋一點一點地向著虛空跪伏下去。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鴻鈞乃是混沌神魔轉世，是這洪荒天地間最尊貴的存在，是註定要成為道祖、合身天道的大能。
他怎麼能向一個不在天數之內的變數下跪！
鴻鈞死死咬著牙關，雙目赤紅，死撐著最後一絲尊嚴。
「離塵……你若殺我……天道必生感應……洪荒大勢必亂……這無盡的因果業力，你承擔得起嗎！」
鴻鈞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試圖用天道來威脅離塵。
離塵居高臨下地看著苦苦掙扎的鴻鈞，猶如在看一隻被按在砧板上的螻蟻。
「天道？」
離塵嗤笑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連天道降下的紫霄滅世神雷，都被我一槍捅穿了。你拿它來壓我？」
離塵再次向前逼近一步，槍尖已經抵在了鴻鈞那被迫低下的額頭之前。
森寒的槍芒刺破了鴻鈞的護體靈光，在他的眉心留下了一點殷紅的血跡。
「鴻鈞，收起你那套虛偽的天數。我修的是殺伐大道，我不敬天，不畏地。在我這裡，沒有因果，只有生死。」
離塵的聲音猶如死神的宣判，冰冷而無情。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要麼，跪下，臣服。」
「要麼，我這便一槍挑了你的元神，搶了你的造化玉碟。我倒要看看，你死了，這天道是不是就真的運轉不下去了！」
冰冷的槍尖，散發著吞噬一切生機的寂滅氣息。
鴻鈞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與絕望。
他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離塵沒有在開玩笑。
那雙深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顧忌。如果他敢說半個「不」字，這杆長槍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洞穿他的識海。
天道護不住他。
造化玉碟也護不住他。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天命，都成了可笑的泡沫。
生存，還是毀滅？
對於一個苦修了無數個元會、立志要攀登大道之巔的遠古大能來說，這個選擇無比艱難，卻又無比清晰。
鴻鈞閉上了那雙充滿血絲的雙眼。
他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造化玉碟的光芒徹底黯淡，收回了他的體內。
緊繃的身軀在那股恐怖的聖威下，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支撐。
「撲通。」
未來高高在上的洪荒道祖，在此刻，終於彎下了他那驕傲的膝蓋，雙膝重重地跪在了虛空之中。
鴻鈞低下頭，將那張因為屈辱而扭曲的臉龐深深地埋了下去。
他的雙手撐在虛空中，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萬念俱灰的苦澀與臣服。
「鴻鈞……」
「拜見……聖尊。」
一旁的揚眉大仙見狀，更是將頭磕得極低，渾身發抖地跟著喊道
「揚眉，拜見聖尊！」
天地死寂。
離塵靜靜地看著跪伏在自己腳下的兩位遠古大能，看著這位未來的洪荒道祖。
他的眼中沒有得意，也沒有狂喜。
因為對於一個以殺破天、成就混元的人來說，這不過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這洪荒的天，早就該換個規矩了。」
離塵緩緩收回了抵在鴻鈞眉心的混沌戮神槍，那股碾壓著眾生的混元聖威也隨之一收。
「記住你們今天低頭的樣子。」
離塵轉過身，不再去看這兩人一眼，玄色長袍在風中翻滾。
他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西方。
那是曾經魔祖羅睺的道場，須彌山的所在之地。
「龍漢初劫已了，這方天地的爛攤子，也該收拾收拾了。」
說罷，離塵一步踏出。
虛空泛起一道微不可察的漣漪。
這位剛剛鎮壓了整個洪荒、讓未來道祖俯首稱臣的第一聖人，身形瞬間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鴻鈞與揚眉兩人，久久跪伏在原地，不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