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洪荒主戰場,已經徹底化作了一片混沌廢墟。
天外天被打穿,地風水火在這裡肆意流淌。
戰場的正中央,一尊高達百萬丈、渾身覆蓋著暗金色混沌鱗甲的恐怖魔神,正揮舞著一柄散發著滅世凶威的大戟,仰天狂嘯。
正是凶獸一族的皇者,神逆!
神逆的氣息,赫然已經達到了大羅金仙的極致,甚至隱隱觸控到了那傳說中的混元之境。
而在神逆的四周,四道同樣偉岸的身影,正各自占據一方,結成大陣,死死壓制著這頭蓋世凶獸。
東方,一名身穿粗布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頭頂懸浮著一塊散發著三千大道清光的玉碟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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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持一柄古樸的拂塵,每一次揮動,都有萬千天地法則化作鎖鏈,纏繞向神逆的四肢。
這老者,正是日後的道祖,鴻鈞。
西方,一名身披黑袍、面容邪魅冷酷的中年男子,腳踏一朵十二品滅世黑蓮。
他的周身環繞著四柄煞氣沖天的仙劍,每一道劍氣斬出,都能在神逆那堅不可摧的混沌鱗甲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此人,便是魔祖羅睺。
另外兩個方位,分別是本體為空心楊柳的揚眉大仙,以及手持太極圖的陰陽老祖。
四位洪荒初代最頂尖的大能聯手,卻依然只能與神逆戰個平分秋色。
「鴻鈞!羅睺!」
神逆揮動逆神戟,盪開揚眉大仙抽來的一根翠綠柳條,發出震動天地的怒吼
「盤古毀我混沌,殺我三千同族!今日,吾便要將他這片天地徹底打碎,讓一切重歸混沌虛無!爾等不過是開天清氣化形的後輩,也妄圖阻吾?!」
鴻鈞面色平靜如水,眼中無悲無喜,淡淡開口
「神逆道友,天數已定,洪荒當立。混沌已是過往,你逆天而行,妄圖重開地水火風,不過是徒增天地業力罷了。」
「聽老道一句勸,就此退去,或可保全真靈。」
「呸!虛偽的老兒!」
羅睺在一旁冷笑出聲,眼中滿是狂傲與不屑
「鴻鈞,休要與這畜生講什麼天數!這世間,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今日斬了這神逆,奪了它的量劫氣運,本座的誅仙劍陣便能大成!」
「殺!」
羅睺雙手捏動劍訣,誅仙四劍爆發出毀天滅地的魔焰,化作四條橫亘千萬里的劍氣長龍,直奔神逆的頭顱絞殺而去。
「就憑你這破銅爛鐵?!」
神逆狂吼一聲,逆神戟之上混沌法則流轉,直接與誅仙劍氣硬撼在一起。
「轟!」
難以形容的恐怖爆炸在戰場中心蕩開。
陰陽老祖連忙催動太極圖,化作一座金橋,將眾人護在其中,這才堪堪擋住了那反震的餘波。
就在幾位大能與神逆陷入慘烈僵持,誰也奈何不了誰之際。
天地間,突然多出了一股異樣的波動。
這股波動很輕微,但在場之人皆是大羅金仙中的巔峰存在,對法則的感知何等敏銳。
最先察覺到異常的,是修殺伐魔道的羅睺。
「嗯?」
羅睺眉頭一皺,猛地轉過頭,看向戰場的邊緣地帶。
只見那原本被神逆的禁衛大軍層層包圍的後方,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條筆直的血色通道。
一名玄袍青年,正單手提著一桿暗沉沉的長槍,不疾不徐地朝著戰場的方向走來。
他的步伐很慢,但每落下一步,腳下便會生出一朵由純粹殺伐之氣凝聚而成的十二品暗紅血蓮。
步步生蓮,殺機盈野。
那些原本悍不畏死的神逆近衛,此刻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般
在青年周身萬丈之外瑟瑟發抖,連逃跑的力氣都被那股純粹到極致的殺意剝奪了。
「這……好生霸道的殺伐法則!」
羅睺的目光,瞬間越過了青年,死死鎖定了那杆被青年握在手中的黑色長槍。
身為魔祖,他對殺伐之寶有著天生的感應。在看到那杆長槍的瞬間,他體內那不可一世的誅仙四劍,竟然發出了陣陣忌憚的悲鳴。
「那是何等至寶?」
羅睺的眼底深處,猛地爆發出難以掩飾的貪婪與狂熱
「沒有一點因果業力,只有純粹的毀滅與殺戮……這件法寶,簡直就是為本座的魔道量身定製的!此寶,當歸吾羅睺所有!」
不僅是羅睺。
鴻鈞、揚眉、陰陽老祖,此刻也分出一絲心神,注意到了這名不速之客。
「大羅金仙初期?」
陰陽老祖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等修為,雖然在洪荒中算得上頂尖,但在我等面前,還不夠看。他竟敢孤身一人闖入這等絕地?」
鴻鈞沒有說話,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死死盯著離塵,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之色。
因為他發現,以自己大羅巔峰的修為,再加上天道的眷顧,竟然看不透這名青年的跟腳!
此人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洪荒天地間的一般,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命運線。
「變數?」
鴻鈞心中微微一沉。他向來自詡順應天命,最厭惡的便是脫離掌控的變數。
「讓老道來推演一番,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鴻鈞分出一縷神念,悄然注入頭頂的造化玉碟殘片之中。
造化玉碟之上,三千大道神紋飛速流轉,命運長河的虛影在鴻鈞的識海中顯現。
他試圖在那浩如煙海的命運線中,找到屬於那玄袍青年的那一根。
然而。
就在造化玉碟的氣息剛剛觸及到離塵周身那股遁去的一的本源時。
「嗡!」
原本運轉流暢的造化玉碟,突然爆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哀鳴,玉碟表面的光芒瞬間黯淡了下去。
緊接著,一股帶著無上警告意味的大道反噬,直接順著那一縷神念,狠狠地轟在了鴻鈞的元神之上。
「噗!」
一直保持著仙風道骨、從容不迫的鴻鈞,臉色驟然慘白,猛地噴出一口淡金色的道血。
這口道血噴出,鴻鈞周身的氣息瞬間萎靡了三成,連帶著困住神逆的法則鎖鏈也跟著劇烈搖晃起來。
「鴻鈞道友?!」
揚眉大仙和陰陽老祖大驚失色,不明白鴻鈞為何會突然遭受重創。
鴻鈞顧不得擦去嘴角的血跡,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名踏蓮而來的玄袍青年,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駭然。
「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