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的鼻涕眼淚悉數蹭在石磯的衣帶上。
石磯眼尾泛紅,指腹輕輕擦去徒兒的淚花。
「莫哭了,是為師修為不濟。」
「連累你險些遭了惡人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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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辛抬手揉了一把石磯順滑的長髮。
「往後有孤替你們撐起這片天。」
「絕不叫任何牛鬼蛇神傷你師徒分毫。」
孤乃堂堂人族共主。
若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還有何顏面!
聽聞此言,石磯心頭的陰霾終於盡數散去。
她唇角勾起一抹溫婉的笑意。
她牽著碧雲的手,指向氣度不凡的帝辛。
「碧雲,快過來拜見你師公。」
碧雲烏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一轉。
嗓音清脆得宛如出谷的黃鸝。
「師公好!」
帝辛眉頭舒展,朗聲應下。
大手一揮,半空中頓時浮現出數件奪目法寶。
乾坤圈、風火輪,還有那杆鋒利的火尖槍。
這些昔日兇器,如今全成了孩童的把玩之物。
這本就是那小畜生欠下的一身血債。
拿他的遺物來當見面禮,倒也合情合理。
碧雲懷裡塞滿了沉甸甸的仙家法寶。
她喜滋滋地笑開了花,師公喊得愈發甜膩。
帝辛自然地牽起石磯柔若無骨的玉手。
掌心相貼處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溫熱。
「這破洞府烏煙瘴氣,我們回吧。」
石磯溫順點頭,任由那寬大背影領著向前。
剛踏出金光洞那布滿青苔的石階。
一聲宛如深閨怨婦般的呼喚便幽幽飄入耳中。
「大王——您可算出來了。」
帝辛循聲望去。
只見張奎頂著兩個碩大黑眼圈杵在冷風中。
他腳邊還隨意丟著一具血肉模糊的童屍。
原來那小煞星負傷逃回陳塘關後不久。
敖廣便糾集了另外三海龍王興師問罪。
漫天的烏雲壓頂,誓要用海水吞沒整座城池。
滔天巨浪幾乎卷上了總兵府的屋簷。
李靖看著命懸一線的妻兒,終於動了殺心。
他拔出利刃,親手刺穿了親生骨肉的胸膛。
那桀驁不馴的魔童瞪著難以置信的血紅雙目。
憤恨之下竟揮劍片下自己身上的殘肉。
剔骨割肉,以此償還那對夫妻的生養之恩。
待張奎星夜兼程趕赴城中時,大局已定。
他別無他法,只得扛起這具殘破的屍身復命。
然而那幾條老龍卻並未因此善罷甘休。
九天之上的瓢潑大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狂涌的洪水大有衝垮陳塘關城牆的兇猛勢頭。
張奎不敢擅作主張,立刻掉頭來尋主心骨。
摸到這洞府門前時,他卻硬生生剎住了腳步。
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他就是用腳後跟想,也知道裡面在上演什麼。
大王平時威武不凡。
這降妖伏魔的本事到了榻上怕也是一般無二。
望著張奎滿腹委屈的模樣,帝辛不由得失笑。
張奎急得直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
「哎喲我的大王,您這時候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這滿打滿算都離開朝歌城一整日了。」
「若是讓姜王后察覺您偷偷出宮尋歡……」
「臣回宮後指不定要被扒掉幾層皮!」
張奎暗自腹誹,您在溫柔鄉里那是大展神威。
留我跟一具倒胃口的屍體大眼瞪小眼。
活脫脫在外頭餵了一宿又肥又大的毒蚊子。
抱怨歸抱怨,張奎偷瞄了一眼面犯桃花的石磯。
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春意簡直快要溢位來了。
看來大王昨夜戰況激烈,這絕對是已經拿下了。
張奎心頭頓時湧起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剛打個照面就能把女仙哄上床。
吾王真乃神人也!
熬到天邊泛起魚肚白,這姑奶奶終於被領出。
張奎嫌棄地一腳踹開腳邊的殘屍。
將昨夜順手扒下的儲物袋高高舉過頭頂。
他動作利落地單膝點地,抱拳稟報。
「末將辦事不利,未能截下活口。」
「四海老泥鰍如今賴在陳塘關上空不走。」
「城外良田盡毀,無數百姓正被迫逃生。」
「事態已迫在眉睫,還請大王火速定奪!」
帝辛微不可察地頷首,下顎線繃得極緊。
他抬了抬手指,示意張奎將繳獲之物交予碧雲。
隨即併攏雙指,以指代筆在虛空中極速划動。
一道閃爍金芒的敕令轉瞬化作靈巧的紙鶴。
紙鶴振翅一揮,朝著朝歌的方向疾馳而去。
東海那幾隻泥鰍竟敢拿大商子民的命來撒野。
這筆帳,孤必須親自去剝皮抽筋才能算清。
歸期必須押後,朝中局勢暫由朱升穩住。
帝辛撕下內襯的一截明黃絲帛。
咬破指尖,龍飛鳳舞地落下一行血字。
他反手拔出腰間錚錚作響的人皇劍。
凌厲殺意的帝王威壓瞬間席捲全場。
「張奎聽旨!」
「攜孤手書與佩劍,速去傳旨。」
「命那四條爬蟲即刻退去東海水患。」
「若敢違抗半句,孤必拔了他們的龍鱗!」
「另傳孤口諭,命那四條老龍即刻恢復四季秩序。」
「若再敢有半分陽奉陰違,定斬不饒!」
張奎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地。
他雙手高舉過頭,恭敬地接過聖旨與人皇劍。
帝辛指尖翻飛,催動黃帝內經中的玄奧手訣。
三顆萬年仙棗在掌心化作一團赤色火光。
轉瞬間,一枚通體血紅的丹藥凝聚成型。
他又隨手摸出昨日未喝完的那大半鍋靈魚湯。
將這兩樣補藥一併塞向跪著的武將。
「把這丹藥和魚湯都灌下去。」
「進階後再去東海去給孤辦事。」
「末將領旨!」
張奎捧著那滾燙的魚湯與氣血澎湃的血丹。
喉結猛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沒有半點猶豫,仰起脖子便是一通牛飲。
剎那間,狂暴的力量在張奎四肢百骸間炸開。
他停滯多年的修為簡直像坐了火箭般猛竄。
玄仙壁壘瞬息告破,直接踏入金仙之境!
勢頭絲毫未減,一路狂飆至太乙金仙大圓滿。
張奎內心狂喜,大王給的這哪是剩飯。
這分明是能讓人一飛沖天的無上神物!
帝辛目光如炬,看穿了他體內餘力未盡。
他再次翻出玉瓶,傾倒下三滴濃郁的萬年靈液。
粘稠如實質的白色霧氣瞬間將張奎吞沒。
眨眼間便在他周身結成了一個巨大的白繭。
只等破繭出關,便是超凡入聖之時。
武將突破之際,帝辛冷然轉向那具殘破的童屍。
他雙眸中深邃的金芒如星河般流轉生輝。
哪吒的屍身在神光中竟解體為一串神秘符文。
帝辛唇齒微啟,吐字如法則天音般冰冷。
「言出法隨。」
「李哪吒,你的真靈還不速歸封神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