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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青梅竹馬?你不願意嫁,我就會放你走?

  是難得的人才。

  只是命數坎坷。

  十八歲時會碰上人生轉折。

  熬過去。

  此後一生富貴。

  熬不過去。

  那便是紅顏薄命。

  若再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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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那句最經典的。

  天機不可泄露。

  帝辛想到這裡。

  心裡都忍不住想笑。

  這話術。

  可真夠老練。

  既提醒你有坑。

  又絕口不提坑在哪。

  事後若是出了問題。

  他可以說自己早提醒過。

  若真平安無事。

  那就是卦象靈驗。

  前後怎麼說都不虧。

  主打一個進可攻。

  退可守。

  很有水平。

  之後。

  姬昌又派伯邑考前往冀州學習。

  蘇妲己與伯邑考便自幼一起長大。

  一個姿容絕色。

  一個風采出眾。

  站在一起。

  確實像能讓人多看幾眼的那種青梅竹馬。

  兩人一路長大。

  情分自然不淺。

  這事。

  姬昌不可能看不出來。

  可他偏偏像是預設了一樣。

  這就很有意思了。

  從這一點。

  就能看出他早已在落子。

  蘇妲己是棋子。

  蘇護是棋子。

  甚至伯邑考。

  也未必不是。

  帝辛對這種布局並不陌生。

  越是看起來溫和無害的人。

  下起棋來。

  越喜歡提前把路鋪得不著痕跡。

  姬昌就是這種人。

  這些年。

  他私下還讓人往冀州送了不少寶物。

  朝堂內外。

  也一直在打點。

  等到帝辛準備充盈後宮時。

  他更是有意無意提醒費仲。

  別忘了自己還有個外甥女。

  而且生得極美。

  那意思已經不能更明白。

  於是。

  費仲便拿了蘇妲己的畫像來給帝辛看。

  帝辛當場下旨召她入宮。

  事情推進得順理成章。

  可對蘇妲己來說。

  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她與伯邑考早已有情。

  正是情意最濃的時候。

  自然不願入宮。

  蘇護又是個疼女兒的。

  看著掌上明珠要被卷進王庭。

  心裡怎麼會樂意。

  偏偏這時候。

  姬昌還在旁邊一層層地往蘇護心裡遞話。

  帝辛昏庸。

  後宮嬪妃眾多。

  性情暴烈。

  不可輕屈。

  費仲那邊也在施壓。

  放話說若不送蘇妲己進宮。

  便要起兵屠冀州。

  蘇護本就性烈。

  一聽這話。

  哪裡還忍得住。

  拒絕是死。

  答應了。

  又像是送女求榮。

  那怎麼辦。

  打。

  只能打。

  不管這一仗最後贏還是輸。

  至少明面上。

  蘇護都把自己放在了道義更高的那一邊。

  也正因如此。

  他這一反。

  才格外像一顆試探深淺的探路石。

  帝辛心中把這些線頭過了一遍。

  神色沒怎麼變。

  只是眸光沉了些。

  至於真正的蘇妲己。

  其實本身也是難得的才女。

  若沒有後來的變故。

  以她的聰慧與才能。

  未必不能走出另一條路。

  可惜。

  命運這東西。

  有時候就是不給人講道理。

  狐妖一占身。

  她原本的人生。

  也就跟著被硬生生掐斷了。

  帝辛輕輕頷首。

  「傳他們進來。」

  「是。」

  朱升領命退下。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

  蘇護與蘇妲己便一前一後進了大殿。

  殿門一開。

  外頭的天光順著門隙漫進來一層。

  將兩人的影子斜斜拖長。

  蘇護步子沉穩。

  進殿後先行禮。

  動作不慢。

  卻帶著武將身上那種不太肯彎到底的硬氣。

  蘇妲己則安安靜靜跟在後面。

  一身宮裝。

  規矩倒是規矩。

  只是始終低垂著頭。

  看不清臉。

  像一枝收著顏色的花。

  藏在袖風與步影之間。

  帝辛看了她一眼。

  眉梢微微一動。

  心裡先浮上的不是驚艷。

  而是一絲審視。

  太安靜了。

  安靜得像是在刻意收著什麼。

  他不喜歡這種隔著一層紗看人的感覺。

  便直接開口。

  「抬起頭來。」

  「讓孤瞧瞧。」

  殿內一靜。

  蘇護指尖微不可察地緊了緊。

  那一瞬。

  這位在戰場上都未必會露怯的冀州侯。

  後背竟有些發僵。

  他當然不願女兒被這樣審視。

  可這又是王命之下。

  容不得他當場攔。

  那股無力感壓在胸口。

  悶得很。

  蘇妲己緩緩抬頭。

  動作很輕。

  像春水裡漾開的一圈細紋。

  不急。

  卻能叫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落過去。

  帝辛只看了一眼。

  整個人便不由一頓。

  心口都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撥了一下。

  連呼吸都跟著滯了半拍。

  眼前的女子立在殿下。

  一身宮裝襯得身形纖秀。

  眉眼生得極好。

  眸光流轉時。

  像含著一層天生的柔媚。

  偏她又不是那種輕浮張揚的艷。

  而是一抬眼。

  便足以叫人意識到什麼叫顏色逼人。

  唇紅齒白。

  體態輕盈。

  只是安靜站在那裡。

  那份天然帶出來的風致。

  便已經很難讓人移開眼。

  如今狐妖只能在夜裡占據蘇妲己的身體,到了白日,她仍是那個眉眼乾淨、舉止溫順的冀州女子。

  也正是這份白日清純、夜裡撩人的反差,才將原本的帝辛迷得心神不寧,恨不得把世間好物都捧到她眼前。

  「果真是個美人,不枉費孤一番心思,你若不願意嫁給孤,直接說明就是了,但是……」

  「但是」兩個字落下,蘇妲己指尖一顫,手裡的粉色絲帕頓時被她攥出細褶。

  她下意識看向身旁的蘇護,眼睫輕輕垂著,心裡只怕帝辛藉機提出什麼過分要求,再牽連父親。

  下一瞬,她便聽見帝辛繼續說道:「但是你父親不願意也就算了,既然揚言永不朝商,甚至舉兵反商,這事是不可饒恕的。」

  蘇妲己:「……」

  蘇妲己一時語塞,唇瓣微啟又合上,硬是沒能接出一句話來。

  說好的不是強人所難呢?

  若她不願意,朝歌又為何派兵攻打冀州,逼得她不得不入宮面君?

  虛偽至極。

  「你的美貌沒有辜負孤的期盼。」

  帝辛靠在上首,語氣平穩,目光卻始終落在殿中幾人身上。

  「如今孤再次給你一個選擇,你是願意選擇留下,還是回冀州?」

  他指節輕輕點了點案面,又慢聲道:「至於你父親此次就赦免他無罪,官復原職。」

  「但冀州總兵這個位置得讓出來,將兵權交還給我,你可以和你父親回冀州,當然你也可以嫁給伯邑考。」

  蘇妲己雖仍不情願,可聽到這個結果,緊繃的肩背終於鬆了些。

  這已經是眼下最好的結局。

  她連忙垂首謝恩,聲音壓得很低,卻藏不住那一點劫後餘生般的輕快。

  「宿主?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