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語氣很硬。
沒有半點迴旋餘地。
他不是在賭氣。
是真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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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可站著死。
也不想跪著活。
女媧望著他,目光微冷。
「那你就忍心看著人族傳承斷送在自己手裡?」
帝辛聽完這話,不但沒退,反而往前逼了一步。
「元始天尊他們挑出來的皇帝,還是人皇嗎?」
「還是聽命於玉帝的人間傀儡?」
「真到了那一步。」
「人族還有什麼氣運可言?」
「而你女媧,又會被他們擺在什麼位置?」
「你從中,又能得到多少?」
這幾句話,一句比一句更直。
像是一根根釘子。
硬生生釘進了女媧心裡。
女媧眸色一沉。
冷聲問道。
「你到底想做什麼?」
帝辛看著她。
忽然露出一個極認真的神情。
「跟我一起造反吧。」
話音剛落。
系統提示音立刻響了起來。
「叮!」
「宿主威武,勸女媧叛變!」
「恭喜獲得獎勵,國運一點。」
帝辛嘴角輕輕一扯。
才一點。
這系統摳得也是夠可以的。
這種級別的驚天發言。
就值一點國運。
打發誰呢。
女媧倒是沒理會那些。
她神色平靜。
像是帝辛剛才說的不是「造反」,而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
「你要與玉帝作對?」
她問得很淡。
可那份淡,不是無所謂。
而是她早就站在局中太久,見多了風浪,也看透了許多東西。
對她而言。
玉帝也好。
天庭也罷。
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
「對我來說,沒什麼區別。」
「巫妖量劫之後,我業力纏身。」
「早就被困在女媧宮,難以自由出入。」
「若不是這次實在氣不過。」
「我也不會貿然出來,沾惹這份因果。」
她話音落下。
周身氣機輕輕一震。
下一刻。
一條條由業力所化的鎖鏈,緩緩浮現出來。
鎖鏈漆黑沉重。
纏繞在她身側。
又一路探入虛空深處。
像是將她整個人都釘在了某種無形規則之下。
哪怕她是聖人。
也逃不脫。
帝辛看著這一幕。
眼神微微一凝。
事情走到這一步。
他反倒更清醒了。
反正坐著等死也是死。
倒不如狠狠干一票大的。
把這天掀一掀。
橫豎都是死路。
但怎麼死。
他自己說了算。
「玉帝算個屁。」
「他就是個慫貨。」
帝辛抬起下巴。
聲音裡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我要壓的,不是他。」
「我要鎮壓的是鴻鈞。」
女媧渾身猛地一震。
幾乎是下意識抬頭望向上方。
三十三重天之上。
紫霄宮高懸。
那是鴻鈞的道場。
也是整個洪荒眾生心頭最重的一道影子。
「住口!」
女媧厲聲喝止。
這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重。
不是惱怒那麼簡單。
而是連她都被帝辛這句話驚到了。
「你一個弱小的人族。」
「拿什麼與道祖對抗?」
「又拿什麼與天道對抗?」
「你不要命了?」
她這一番話說得極快。
連氣息都亂了半分。
帝辛卻從裡面聽出了別的意思。
她說的是「無法對抗」。
卻不是「道祖沒錯」。
這就很有意思了。
至少說明。
女媧心裡,對鴻鈞並非毫無怨氣。
只是她壓得太久。
久到連她自己都快習慣了。
帝辛心裡頓時更有數了。
能談。
只要她不是真心站在鴻鈞那邊。
那這事就還有得聊。
「這還沒開始,你就先說做不到。」
「那修煉是拿來做什麼的?」
「天道到底是什麼意思,誰又真的看明白了?」
「憑什麼鴻鈞說什麼,就一定是什麼?」
帝辛說著,眼神越來越亮。
像是連自己都被這番話點燃了。
「你我身上發生的事,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若天道真要鎮壓人族。」
「又怎麼會借你的手,把聖人的修為渡給我?」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天道未必認同鴻鈞的安排。」
「也未必認同封神。」
「更未必認同你竊取人族氣運。」
女媧猛地看向他。
眸光一下子冷了下來。
「你想死嗎?」
最後一句,明顯刺中了她。
帝辛卻半點不慌。
反而笑了。
「別鬧了。」
「你現在除了這副硬骨頭,還剩下什麼?」
「真能殺我。」
「你早就動手了。」
他這話很損。
卻也很準。
女媧臉色愈發難看。
偏偏又找不出話來反駁。
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若她還有餘力。
帝辛絕不可能這麼安穩地站在這裡,一句一句戳她痛處。
帝辛見她不語。
索性繼續往下說。
「難道你就甘心?」
「甘心在鴻鈞的默許下,被三清、玉帝,還有西方那兩位,一次又一次算計?」
女媧沉默了。
她眉頭擰緊。
眼底情緒翻湧。
帝辛說的每一句,都不是空話。
也正因為不是空話,才更刺耳。
她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
從她失去斬殺帝辛的能力那一刻起。
事情就已經不對了。
這真是因果使然嗎。
不。
她不願信。
她雖然無法真正觸及天道本體。
可天道意志,她自認還是能感知一二。
這麼多年。
她從未覺得自己領會錯了。
可若沒錯。
眼前這一切又該如何解釋。
念頭轉到這裡。
女媧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絲動搖。
不行。
她不能就這樣被帝辛帶著走。
她得另尋助力。
至少,不能坐著等局勢徹底失控。
「我怎麼可能甘心被人算計。」
她終於開口。
聲音很沉。
這一句,像是壓了許多年。
「我雖未反抗鴻鈞。」
「可心中的不滿,只會越來越重。」
「只是天道意志不可違逆。」
「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帝辛立刻追問。
一點空隙都不給她留。
「既然如此。」
「為什麼不把他們從聖位上拽下來?」
「為什麼不鎮壓他?」
「是沒有膽子。」
「還是你怕他?」
女媧微微一頓。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反駁。
而是真的順著帝辛的話想了下去。
帝辛站在那裡,靜靜看著她。
也不催。
他知道。
這種時候越急,越容易把人逼回去。
好一會兒。
女媧才回過神。
「我不是怕鴻鈞。」
「可他是天道代言人。」
帝辛眉梢一挑。
順勢接了上去。
「那可真有意思。」
「天道偏偏不選你。」
「反而選了一個私心這麼重的鴻鈞。」
「你說這天道,公不公平?」
這話聽著像挑撥。
其實也是挑撥。
帝辛自己心裡門清。
但沒關係。
有用就行。
「以後你就跟我混吧。」
「咱們一起把鴻鈞壓下去。」
「要是成了。」
「三界上下,你想去哪就去哪。」
「想要多少香火,就有多少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