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448章 誰是天命人

  術研院內堂,燭火暖光漫過桌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桑原指尖撫過鬍鬚,想起方才林易雙手將那幾本算術殘冊遞到自己面前時,神色恭謹從容的模樣,心底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

  當時林易躬身將書冊奉上,語氣平和得體:「桑老,昨日那道題本就是我早年偶然得見,提前推演過數遍,才能倉促間給出解法。若是再給您半炷香的功夫,以您的造詣,必然也能破局,我不過是占了先手的便宜罷了。」

  這番話既給足了桑原台階,又半點不顯驕狂,恰好戳中了桑原的脾性。

  這般年紀輕輕,卻既不恃才傲物,也不因贏了掌院就得意忘形,實在是難得。

  「吳老,你當初在大梁城,到底是怎麼結識這位林小友的?」桑原望向一旁的吳琨,眼底滿是對林易的好奇,他活了大半輩子,極少對術研院之外的年輕人生出這般賞識之心。

  吳琨撫須失笑,剛要開口細說當年在大梁的偶遇,門外忽然傳來弟子急促的通傳聲。

  「桑老、吳老,緝巧司發來緊急密報!」

  「快呈上來。」

  那弟子快步入內,將密報展開,朗聲念道:「經星象推演,天命人已抵京城。落款,安盈盈。」

  ......

  幾乎同一時刻,欽天監內堂里,余俊正拉著秦先閒話家常,聊著秦先赴豫州沿途撞見的奇聞趣事,兩人相談甚歡,忽然有門下弟子匆匆入內稟報。

  「余主事、秦主事,緝巧司送來緊急密報!」

  「哦?」余俊抬眼看向秦先,語氣帶著幾分訝異,「緝巧司素來只在關乎星象國運的大事上,才會給其餘兩院傳信,上一次發密報,還是半年前觀測到異星偏移的時候,不知這次又出了什麼變故。」

  他轉頭對那弟子抬了抬下巴:「念吧。」

  弟子展開密報卷冊,聲音清晰:「經星象推演,天命人已抵京城。落款,安盈盈。」

  ......

  離開欽天監的石板路上,曹達華憋了一路的疑問終於忍不住脫口而出。

  「林兄弟,那幾本算術殘冊,咱們之前費了那麼大勁才替欽天監守住,人家都明明白白把冊子送給你了,你昨日贏了桑老,怎麼反倒轉頭就把書送回術研院了?我當時都看愣了。」

  林易腳步放緩,側頭看向他,語氣直白:「曹大哥,我跟你說實話吧,那幾本殘冊我前幾日翻完了,裡面記載的所有算術思路,我早年在別處都見過,留在我手裡根本沒什麼新鮮東西,別說我,就算送給你,你翻兩頁估計都嫌枯燥。」

  曹達華連忙連連擺手,一臉「我可看不懂這些」的模樣。

  「真正懂它價值的人,才配讓這些典籍發揮用處。術研院惦記這些書不是一天兩天了,我主動送過去,既賣了桑老一個人情,以後他們自然不會再揪著昨日的輸贏來找欽天監的麻煩。更何況——這書送給桑老,可比落在陳群手裡有用得多。」

  「哦?這裡面還有門道?」

  「你忘了桑老昨日親口說的話?他歡迎我隨時去術研院旁聽論道。」

  「我還以為那是他輸了之後場面話呢!」

  「光贏一場,換來的不過是一句口頭承諾。」林易眼底掠過一絲微光,「只有讓他們從心底認下我的人品和本事,我才有機會踏進術研院的藏經閣,去翻那些他們藏了幾百年的孤本古籍。」

  「藏經閣!」曹達華眼睛猛地一亮,瞬間把所有關節都打通了,一拍大腿,「原來你繞這麼大一圈,目標在這兒啊!」

  ......

  入夜,月色漫過屋簷。

  林易坐在房中桌前,回憶著白天在欽天監藏書閣里所看的古籍殘頁,那些古老的描述,恰好和他此前見過的壁畫隱隱對應上了。他暗自思忖,若是能去一趟妖界找到孫堯,說不定能順著這條線索,把積壓起來的疑惑和趕屍案件徹底查清楚。

  他心念一動,袖裡干坤微光一閃,一截泛著淡綠靈光的牽藤便落在了掌心。這是此前他和鄧寶兒分別時留下的信物,只要劇烈晃動,就能讓遠在各界的鄧寶兒感知到他的呼喚。

  可牽藤只能傳遞「有人找你」的訊號,根本沒法精準告知對方自己的位置。

  林易略一沉吟,便有了主意。

  他起身走到後院,雙拳緩緩握緊,周身蟄伏的靈力驟然翻湧而出。一股足以撕裂夜色的磅礴氣息從他體內炸開,在半空凝成厚重的氣海,扶搖直上,衝破了層層雲絮。

  用自身靈力在夜空里留下清晰的座標,就像當初鄧寶兒來向蘇繡兒借人時做的那樣,即便隔著很遠,也能讓對方精準鎖定自己的方位。

  就在林易的靈力衝破雲層的瞬間,欽天監的那台靈動儀,指標驟然瘋狂震顫,穩穩停在了刻著「四」的方位刻度上。

  這股靈力的量級,赫然已經達到了光耀階。

  可此刻早已過了值守時辰,欽天監負責記錄異動的弟子早就回房歇息,偌大的觀測室里,沒人察覺這台儀器剛剛捕捉到了再次足以震動朝野的訊號。

  但數十里外,宇文軍大營的帥帳里,三個正圍坐喝酒的副將,幾乎同時察覺到了夜空中那股突兀炸開的靈力波動。

  穆遙端著酒壺的手猛地一頓,酒水灑出半盞都沒察覺,他抬手擦去嘴角的酒漬,眉頭微蹙:「這麼晚了,難道是將軍還在房外練功?」

  「不對。」諸葛鐵錘嘴裡還叼著半根醬大骨,油光蹭滿了下頜,他猛地停下撕咬的動作,眼底精光一閃,「這氣息根本不是將軍的,咱們將軍哪有深更半夜出來練功的習慣。」

  原本已經喝得半醉的羿軒神色驟然一凜,滿身酒氣瞬間散得一乾二淨。他猛地起身衝到帳邊,掀開門帘望向靈力涌動的方向,只見遠處夜空里靈光氤氳,像一道無形的光柱直刺天際,他忍不住低撥出聲:「好強橫的靈力,量級幾乎能和宇文將軍比肩!這京城裡,什麼時候藏了這麼一號人物?」

  穆遙踱步到帳外,望著靈光升起的方位,語氣帶著幾分疑惑:「那片區域緊挨著皇城內城,咱們好幾年沒回京,難道如今連京里的達官貴人,都開始修煉出這等境界了?」

  「哼,光靈力強有什麼用,真動起手來,未必是咱們三個的對手。」諸葛鐵錘把手裡的大骨往案上一放,滿不在乎地抹了抹嘴,「明日我親自去那片區域打探打探,要是真遇上這麼個好手,直接把他拉進咱們宇文軍,為人界鎮守邊關出力,豈不是美事一樁。」

  羿軒看著他轉頭又抓起大骨繼續啃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真是個改不了的吃貨。」

  ......

  第二日天明,奉天殿上果然吵成了一片。

  緝巧司的密報早已不是兩院的獨家訊息,鄧丞相和鄭太傅各自透過朝中的眼線,第一時間拿到了密報內容。

  鄧丞相手持笏板,出列躬身,語氣擲地有聲:「皇上,天命人必然是宇文岳將軍無疑!宇文將軍早年得天齊佛親傳點化,這些年更是率軍在西海岸拼死擊退魔族大軍,戰功冠絕九州,如今剛率軍回朝,緝巧司便星象異動,推演天命人入京,這分明就是天意昭然,天命所歸!」

  話音剛落,殿下文武百官立刻有大半人紛紛附和。

  「鄧丞相所言極是,天命人定然是宇文將軍!」

  「我早就說宇文將軍是天選之才,如今星象印證,果然如此!」

  「放眼整個虞朝,除了宇文將軍,誰還有這等資格擔得起天命人的名號!」

  可附和聲還沒落下,一道不緊不慢的反對聲便響了起來。

  「此言未免太過牽強。」鄭太傅緩步出列,對著天佑帝躬身一禮,轉頭看向鄧丞相,「若是天命人當真早就是宇文將軍,為何這些年緝巧司的渾天儀星象半點異動都沒有,偏偏等到今日,才突然推演到天命人入京?」

  鄧丞相眼珠一轉,立刻找到了說辭:「那必然是宇文將軍早年修為尚未圓滿,直到近年在魔族戰場歷經生死歷練,才徹底覺醒了天命人的命格,星象自然才會隨之顯現!」

  鄭太傅撫須失笑,搖了搖頭:「鄧丞相這話站不住腳。宇文將軍早在得天齊佛點化之時,就已經是我虞朝公認的武道第一人,若他真是天命人,那時星象便該有所反應,何必要等到今日?」

  鄧丞相被他堵得語塞,臉色一沉,語氣帶著幾分針鋒相對的意味:「聽鄭太傅這意思,分明是早就有了屬意的天命人人選?不知您心裡,到底覺得誰才配得上這名號?」

  鄭太傅抬眼,目光掃過滿殿文武,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奉天殿。

  「林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