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召喚,我拍馬燈...啊不是,我走馬燈立即上陣!」
走馬燈成精後,儼然變成了一個話癆。
可能是看的太多的,以前沒法傾訴,現在終於張了口,恨不得一口氣說兩段話!
走馬燈雖依舊殘破,但對著張帆腰間的黑狗麻繩一照,還是像以前一樣轉了起來!
......
五年前,郢城江邊。
剛才還亮堂的天空很快被厚重的烏雲層層包裹,低垂地似乎觸手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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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轟隆,由遠及近。
每一次驚雷的炸響都讓人心神顫動。
閃電劃破天際,瞬間照亮陰暗的江面。
江面上狂風驟起,掀起層層巨浪。
浪頭一個接著一個撲向岸邊,拍打著江邊的岩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張帆立在江邊,低頭看著伏在自己腳下痛哭的李母,身後站著幾名徒弟。
「張師傅,求求你,我兒不能死了之後就這麼漂在江里呀!」
張帆面色為難,望向江心的黑點。
那是溺亡在江里的小李子的屍體,此刻正浮在江面上隨波濤起伏。
大雨很快如期落下,密集的雨點打在水面上,激起層層霧氣。
很快,那黑點便完全被雨霧吞噬。
撈屍人有禁忌,雷雨天不撈屍。
民間關於撈屍人的這個禁忌,還有句順口溜。
雷雨天,似鬼嚎,暗流涌動浪滔滔;莫貪急,莫撈撈,此時下水命難保。
大風大雨已讓江邊的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眼看那黑點已完全消失在視野里,張帆口吻堅決:「對不起,這個活我們幹不了,咱們撈屍有撈屍的規矩,雷雨天不撈屍。」
說完,張帆將工具交給徒弟,轉身準備離開。
誰知自己剛剛轉過身,就看到徒弟們紛紛面露驚色看向自己身後。
「小李媽,別!」有徒弟焦急道。
張帆立即回頭,見李媽心急之下竟然自個兒衝進了江里。
那江水湍急,瞬間就將李媽淹沒。
「糊塗!」
張帆急跨兩步,一個猛子扎進江里。
沒多會,江面冒出張帆的頭,他大口地喘著氣,左手在江面上划動,右手拉著李媽的衣頸,艱難地游到岸邊。
徒弟們立即上前搭手,將兩人拉上岸。
李媽已經暈了過去,在張帆徒弟們的幫助下吐了幾口水,暫無性命之危。
張帆站起身,向江面眺望,此刻小李子的屍體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師父,現在怎麼辦?」
「先把李媽帶回去,等她醒了再說。」
兩個時辰後,風雨漸止,但天色仍舊陰暗。
李媽醒了後,發現自己身在撈屍派,連忙詢問自家小李子屍體的下落。
有徒弟告訴李媽,自家師父雷雨稍小後便到江邊去了。
李媽連忙從床榻下地,落地時立足未穩狠摔了一跤,膝蓋破了好大一塊兒,依然硬撐著爬起來趔趄著跑出門去。
江邊波濤依舊洶湧,李媽遙遙看到張帆和一名弟子站在岸上。
「張師傅,我家小李子撈出來沒?」
李媽一口氣喊完,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張帆身前,眼睛四處觀望,抬頭時眼中已噙滿了淚水。
「小李子,找不到了。」
聽了張帆的話,李媽「啊」的大叫一聲,昏死過去。
......
畫面一閃,來到了昨天深夜。
張帆在自個兒屋裡正在洗臉,突然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
「張帆...張帆...」
張帆抬起頭,向屋內各處張望,冰沒有發現有其他人在。
真是怪事。
一低頭,水盆里印著一張白色臉龐、面容浮腫、眼球凸起的鬼臉!
張帆嚇了一跳,身不由己地向後坐倒。
就在他感到驚訝恐懼的時候,一隻被水泡的浮腫的手突然抓住盆沿...
緊接著,另一隻手也伸了出來,一隻女鬼浮腫的臉漸漸從盆里浮了起來。
張帆嚇得連連後退,直到身子撞到床邊才停住。
那女鬼此時一條腿已經邁出了水盆,接著是另一條腿。
當女鬼整個人站在張帆面前的時候,張帆從眼前女鬼的衣著判斷出她是當年小李子的母親!
「你是李媽?」張帆聲音有些顫抖。
「你還認得我?呵呵...」已化為鬼魂的李媽語氣冰冷,「你告訴我,為何那年撈我家小李子,就要遵循撈屍的禁忌,而昨天到了那強子,你就能連破兩條禁忌?」
「這...」張帆皺眉,緩緩低下頭,深深嘆了口氣。
「說不出來了嗎?那便別怪我不客氣了!」
畫面最後,李媽所化女鬼拖著張帆,緩緩爬回水盆。
沒一會兒,張帆的身體也消失在水盆中...
......
走馬燈停止轉動。
「哇」走馬燈忍不住吐了一地。
林易無語道:「你這是咋了?」
「頭暈。」走馬燈道,「你是不知道,自打我在大梁被那股霸道真氣打破後,精神力便大不如前,雖說被主人你用啟妖珠使我化形,但畢竟已不是完整之身。」
「如何才能讓你重新變得完整?莫非需要找巧手魯橫?」
「那倒也不用,主人你不是新設了神龕,立了堂口嘛,反正那麼多位置空著,不如給我個位置待著,我也能吸吸那天清地寧香,每日精神抖擻不是?」
原來繞了一圈,想說的是這個。
雖是毛遂自薦,但走馬燈的能力林易是知道的,若能提升走馬燈的精神力,或許能看到更多的東西也說不定。
這走馬燈能透過已逝主人的物品氣息看到主人過去的經歷,有這眼力勁,去看堂最合適。
看堂負責接待來訪的香客,坐堂,不外出,負責香火的歸集,這個職位對於走馬燈的能力來說非常匹配。
「你有名字嗎?」
「沒有,主人賜一個唄?」
「你只是一盞燈,缺個燈罩,我便叫你燈罩吧,缺啥補啥唄。」
「燈罩...」走馬燈重複了幾遍自己的名字,「這個名字好啊,除了主人說的補缺,還可以解釋為『走馬燈這麼一照,什麼都看清楚』的意思,燈照,燈罩!」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燈罩了。」
「是!」
「燈罩。」
「是!」
林易對於燈罩的服從性非常滿意。
以後凡是來林易這神龕供奉香火的香客,都要被燈罩審視一番,才可以敬奉香火。
若是心懷不軌或心無善念,便不能接受香火的供奉。
這種香火,不受也罷。
林易這麼一想,走馬燈加入自己的堂口,還真不是件壞事。
「弟子手中握分明,各路仙家聽我令;四梁八柱安方位,堂口永固萬載興。燈罩,即日起擔任看堂堂主之位,統領看堂!」
神龕的第三層,看堂位於左側第二的位置。
隨著燈罩入駐,道場的紅布場單上用銀筆書寫了仙家的名號:燈罩,以及職位:看堂堂主。
林易的神龕隨著黑尾、江離、燈罩的加入,人員逐漸壯大了起來。
......
就在林易用走馬燈檢視完張帆的經歷後,感覺兩段經歷似乎有些割裂,中間缺失了什麼。
恰好這時,江離已打探到訊息,返回了堂口。
「主人,我已經打聽到了,這江里的確有一隻落水鬼,原本是郢城人,後來因為自家孩子在水中溺亡,屍身又因雷雨突襲導致無發找尋,於是選擇投河自盡,化為了落水鬼,聽說那撈屍人張帆,便是被她害死的。」
聽了江離的訊息,結合走馬燈里的內容,林易立即將資訊進行了整合。
那張帆身為撈屍人,因為雷雨天不撈屍的禁忌,沒有選擇出手將小李子的屍體撈回,導致小李子屍骨無存,李媽悲憤之下投河自盡,因為自殺之人無法轉世投胎,只得化為落水鬼,後來因為張帆連破兩條禁忌將強子的屍體撈回,讓已成為落水鬼的李媽心理失衡,於是找到張帆將其殺害。
這樣一來就解釋得通了。
若真是如此,身為鬼界使者的林易倒是有資格去找那落水鬼說道說道。
無論如何,那是人家撈屍人的規矩,遵守或不遵守,都是撈屍人自個兒的事兒,人家不願意破壞規矩,那是本分,人家願意打破規矩,那是恩德!
若都像李媽這般尋仇,好人便不能做了!
否則做了一回好人,別說後面不能停下來,前面之人也可以找你,問為何遇到他們的時候不做好人...
這完全是道德綁架嘛!
何況還如此兇殘,要了人家的命!
......
「林易,林易?」
回過神來,林易見鄭太傅在叫自己。
「鄭太傅。」
「林易,可有什麼發現?」
林易點頭道:「若我沒有看錯,這江里有一隻落水鬼,這位撈屍人便是被那隻落水鬼所害。」
聽林易說到落水鬼三字,張帆的那群徒弟里有人便說道:「這位大師,這江里一直被傳有落水鬼,我自己也曾經親眼見過,但說與旁人聽,別人總是不相信。」
說到這裡,那人瞧著周圍眾人道:「這下知道我沒有說謊了吧,人家大師也說了,是這江里的落水鬼害了咱們師父。」
「既然有落水鬼,你有辦法制服它嗎?」鄭太傅向林易問道。
「如黃知縣信得過在下,林易願意試一試。」
眾人將目光投向黃知縣,畢竟這裡是郢城,一切後果自然由黃知縣承擔,那麼這發號施令的人,也必須是黃知縣。
黃知縣看了看神色自若的鄭太傅,又瞧了瞧一臉自信的林易。
「那便拜託林兄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