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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聖人許諾,千年太平!

  「帝江大兄,難道我們就這樣干看著嗎?」

  后土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疑惑與不解,她轉頭看向帝江。

  「這個人族直面聖人時的質問,雖然聽起來確實有些大逆不道。」

  「可仔細想想,他說的那些話貌似也沒有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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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族可以肆無忌憚地屠殺人族,將他們當做血食,天道不問,聖人不管。」

  「為何如今他擁有了力量,想要反殺妖帝復仇,反倒成了不可饒恕的罪過?」

  帝江深邃的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首陽山上,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

  「小妹,你的心性實在太過純良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哥哥們一直將你保護在神殿中,不願讓你過早邁入這殘酷洪荒世界的原因之一。」

  「太清聖人今日為什麼會突然下界,你其實還沒有真正看明白。」

  「這天地之間,萬事萬物皆有制衡,皆有定數。」

  「我巫族與妖族,乃是這洪荒天地間氣運最盛、底蘊最為強大的兩大絕巔霸主,各自掌控著一方天地的運轉。」

  「若是讓孱弱的人族在此時突然逆天崛起,那無疑是強行打破了這種微妙的制衡定數。」

  「更致命的是,如果妖帝帝俊今日真的被那個人族一劍斬殺,妖庭必將群龍無首而分崩離析。」

  「屆時,我巫族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徹底一統洪荒大地。」

  「自從道祖鴻鈞身化天道之後,這洪荒中的一切大勢,都必須嚴格遵循著天道的既定劇本來運轉。」

  「巫妖尚未走到兩敗俱傷的最終量劫,帝俊就絕不能死在一個變數的手中。」

  「若非那個人族今日真的爆發出足以讓天道都感到威脅的斬帝力量,高高在上的太清聖人,是絕對不可能親自下場干預的。」

  后土聽著帝江這番血淋淋的殘酷剖析,眉頭微微蹙起,依然有些難以釋懷。

  「小妹還是覺得有些不懂……」

  「如果這世間的一切,都必須死死按照天道那冰冷的定數來推進的話。」

  「那我們巫妖二族廝殺這百萬年,流了那麼多血,還要繼續去爭這個天地霸主做什麼?」

  帝江看著后土那雙不甘的眼眸,語氣變得無比沉重。

  「因為定數,其實也是可以被強行改變的。」

  「我們巫族世世代代拋頭顱灑熱血,在這洪荒大地上逆天而行,在做的就是試圖去更改那種被註定的定數!」

  「但可悲的是,這天地間,唯有高居九天的聖人,才真正具備了跳出棋盤、去更改大勢定數的資格。」

  聽到這句話,后土那顆剔透的玲瓏心突然恍然大悟。

  她猛地睜開那雙似有無邊混沌霧靄流轉的雙眸,死死地盯住了首陽山之巔那道紫氣沖霄的身影。

  「也就是說……」

  「這個人族現在靠著禁忌道法,短暫地駐足在了聖人境界,他現在也擁有了那種掀翻棋盤的資格了嗎?」

  后土的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強烈好奇。

  她迫切地想要看看,這個名叫紀淵的倔強人族,究竟會如何去應對代表著天道意志的太清聖人。

  畢竟,這種級別的對峙,哪怕只是說錯一個字,都會徹底陷入萬劫不復的大因果之中,招致整個三清一脈的無情絞殺。

  「人族的後輩啊……就此收手吧。」

  就在此時,盤坐於無盡混沌紫氣之中的太清老子,終於再次緩緩開口了。

  那聲音在首陽山上空迴蕩,依舊聽不出任何的喜怒哀樂,猶如一潭冰封了萬古的死水。

  「本道今日可以破例,保爾等人族一千年的太平歲月。」

  「在這一千年內,妖族絕對不敢有絲毫的越界與侵犯。」

  這番話雖然表面上聽起來是一句承諾,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高傲,卻根本不像是一種對弱者的庇護。

  那分明就是一種居高臨下、打發乞丐般的冷酷施捨!

  保人族一千年?

  在這廣袤無垠的洪荒世界裡,向來是不記年的。

  區區千年的時光,對於這些動輒與天地同壽的大能來說,不過是轉瞬即逝的彈指一揮間。

  大能們哪怕只是稍微閉一次關打個盹,便已經是成千上萬年的歲月流逝了!

  拿這種微不足道的短暫時光來當做籌碼,這是在公然施捨嗎?

  太清老子就是想用這種廉價的施捨,來強行逼迫一位擁有聖人戰力的人皇收起復仇的屠刀嗎?

  紀淵那滿頭如墨的長髮在狂風中肆意披散、瘋狂飛舞著。

  他手中緊握的那柄大羅仙劍,此刻正吞吐著侵蝕現世的刺骨寒光,散發出一種能夠穿透靈魂的寂滅神芒。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眼眸徑直望向那無邊的天穹。

  此時此刻的紀淵,就像是聽到了這洪荒天地間最為荒謬、最為可笑的一個天大笑話。

  「哈哈哈哈——!!!」

  紀淵仰頭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悲涼的絕望與刺骨的嘲諷,連眼角的血淚都笑了出來。

  「一千年……」

  「區區一千年!」

  「太清聖人!好一個高高在上的太清聖人啊!」

  紀淵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絕世神鋒,直接刺穿了那層層疊疊的混沌紫氣,死死盯住了太清老子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龐。

  就連隨口給出的這千年施捨,對方都是那般的俯視蒼生,那般的無情且傲慢。

  這一刻,紀淵彷佛與身後那無數在血海中哀嚎的同胞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真切地感受到,人族這數萬載歲月以來那種卑微到塵埃里的所謂信仰與供奉,簡直就是一灘發臭的淤泥!

  「你當年踩著我人族的脊樑,以我族的無上氣運為根基,這才得以立下人教、證道成聖!」

  「事後,你就像打發路邊的叫花子一樣,施捨般地賜下了一部所謂的《金丹大道》。」

  「你冠冕堂皇地收下玄都作為首徒,打著護佑人族的旗號,卻在暗中源源不斷地繼續吸血,讓我人族的本源氣運一跌再跌,幾乎乾涸!」

  「你傳下的那條斷頭路,竟然讓我這擁有絕佳先天道體的人族,在漫長的歲月中無法誕生出哪怕一尊真正的仙人!」

  「這數萬載的孤立無援,讓我人族徹底淪為妖族案板上的魚肉,遭受到一輪又一輪慘絕人寰的大肆屠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