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諸位兄弟怎麼出來了?」
正在巡天的金烏小四,第一時間察覺到九隻金烏的出現,帶著滿心的疑惑,不再按照特定軌跡巡天,而是前去與兄弟們匯合。
唳!
不多時,十隻金烏並排懸於九天之上,每一隻都彷佛是一輪燃燒的大日。
萬丈身軀展開,金羽之上的太陽道紋盡數亮起,太陽真火化作無邊火海鋪滿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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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澄澈的青空被燒得通紅扭曲,連三十三天外的罡風層都被太陽真火焚盡,空氣里滿是灼熱的硫磺氣息,吸一口便要灼穿肺腑。
金烏小四頗為不解的問道:「諸位兄弟,你們是如何從太陽星出來的?」
金烏小十聞言,語氣中滿是傲然:「四兄,吾等乃是衝破父皇布下的禁制出來的。」
金烏小四大驚失色:「什麼?!」
「你們竟然衝破了父皇布下的禁制?」
聽聞金烏小十之言,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金烏小四心中既意外於他們能夠衝破父皇布下的禁制,又暗自驚嘆他們的膽子還真大。
衝破父皇布下的禁制,擅自離開太陽星,前往洪荒大地,就不怕父皇的責罰嗎?
大金烏滿不在乎道:「四弟,莫要多問了。」
「我等難得出來一趟,自當玩個盡興。」
「至於父皇的責罰,等父皇他們來了再說吧。」
言罷,羽翼一振,朝著洪荒大地而去。
其餘八隻金烏緊隨其後,歡呼雀躍。
金烏小四見狀,眼中閃過意動之色:「諸位兄弟都跑出來,吾還巡什麼天?」
「索性直接玩個痛快!」
「大不了,與諸位兄弟一起受罰便是。」
念及至此,金烏小四不再猶豫,跟上了九隻金烏的腳步。
十日橫空,給整個洪荒大地帶來了一場浩劫。
江河枯竭,草木焚盡,生靈塗炭。
千萬里黃河、渭水瞬間被蒸去大半,河床裸露,河底的水族被烤成焦黑的乾屍,就連洪荒四海的海面都下降了三尺,近海的礁石被燒得通紅融化。
鬱鬱蔥蔥的山林瞬間燃起大火,萬年古木化作飛灰,萬畝良田盡數焦枯。
山野間的鳥獸奔逃不及,被真火凌空烤焦,人族部落的茅草屋成片燃起,老人、孩童躲在山洞裡,仍被灼熱的地氣活活悶死。
巫族之人雖肉身強悍,卻也扛不住金烏十子的炙烤。
實力低微的巫民被曬得皮開肉綻,成片倒在乾裂的土地上,就連強橫的肉身都扛不住太陽真火的灼燒。
東方大荒,成都載天山下的夸父部落,正遭遇著滅頂之災。
夸父部落為木之祖巫句芒的嫡系血脈,而夸父同樣也是巫族赫赫有名的大巫。
身高十二萬九千六百丈,虬結的肌肉如岩石般堅硬,耳朵上掛著兩條黃蛇,手裡也握著兩條黃蛇,天生神力,性情剛直,最是護短。
此刻,他正站在乾裂的大地上,看著眼前的煉獄,部落的屋舍早已被燒成了灰燼!
平日裡歡聲笑語的族人,被烤得焦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
天際之上,十隻金烏還在肆意嬉鬧,時不時俯衝下來,噴吐一道太陽真火,將原本還有一絲生機的土地,徹底燒成焦土。
夸父凝視著死去的族人,虎目赤紅,周身煞氣瞬間暴漲,腳下的大地都被震得裂開了道道溝壑。
他猛地抬起頭,朝著天際之上肆意狂笑的十隻金烏,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金烏小兒,爾等殘害萬靈,屠戮吾族族人,吾夸父今日在此對盤古父神立誓,必追上爾等,將爾等撕碎,為吾死去的族人報仇雪恨!」
話音落下,夸父隨手抓起身側一根丈余長的桃木杖,邁開巨足,朝著太陽落下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步踏出,便是百萬里之地,腳下的山川河流都被他甩在身後。
夸父雙眼死死鎖定著天際之上的十隻金烏,周身地煞濁氣形成一道淡青色的護罩,抵擋著太陽真火的灼燒。
十隻金烏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個在大地之上狂奔的大巫。
它們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起了戲耍的心思。
十金烏嗤笑一聲,朝著夸父噴吐了一道太陽真火,火柱砸在夸父身前的大地上,瞬間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火坑。
然,夸父腳步未停,縱身一躍,便跨過了火坑,依舊死死地追著它們。
「有意思!」
「這巫族蠻子居然還敢追著我們。」
大金烏頓時來了興致,振翅帶著兄弟們朝著西方飛去,一邊飛,一邊時不時回頭,朝著夸父噴吐真火,戲耍著這個逐日的大巫。
夸父就這麼追著十隻金烏,從東追到西,從日出追到日落。
太陽真火的灼燒,讓他的身軀被烤得開裂,黝黑的皮膚上布滿了水泡,道血順著傷口流下來,滴在乾裂的大地上,瞬間就被蒸發。
他的喉嚨幹得像要冒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痛感,可他的腳步,卻從來沒有停下過。
途徑黃河之時,他終於撐不住了,俯身趴在黃河邊上,張口猛吸。
原本滔滔不絕的黃河水,被他幾口就喝得見了底。
但他依舊覺得渴,又轉身跑到渭水邊上,又是幾口,將渭水也喝得一乾二淨。
可這點水,根本解不了他身上的灼熱,他的喉嚨里,依舊像有烈火在燃燒。
夸父抬頭看了一眼,十隻金烏已經朝著北方飛去,他知曉北方有一片千萬里大澤,足以讓他解渴。
隨即他再次握緊桃木杖,邁開巨足,朝著北方狂奔而去。
可這一次,他終究沒能撐到終點。
連日的狂奔,太陽真火的持續灼燒,體內的水分早已被蒸乾,就連大巫那強橫的肉身,都已經到了極限。
他剛跑到半路,雙腿一軟,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夸父躺在乾裂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赤紅的雙眼,依舊死死地盯著太陽落下的禺谷方向,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根桃木杖。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想要再次站起來,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金烏小兒……吾……必報此仇……」
夸父發出最後一聲不甘的怒吼,氣息徹底斷絕,巍峨的身軀轟然倒在了這片被他用腳步丈量過的大地上。
夸父身隕之後,他的大巫之軀吸收了大地濁氣,化作一方巍峨的巨山。
他手裡緊緊攥著的桃木杖,被他最後的大巫精血滋養,落地生根,抽枝發芽,長成了一片綿延數十萬里的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