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極仙翁和廣成子正欲讓燃燈道人在旁等候,待到闡教弟子全部到齊之後,再前往玉虛宮,拜見師尊。
就在此時,一道威嚴而莊重的聲音在二人的腦海之中響起:「且將燃燈帶來玉虛宮吧。」
二人神色一肅,連忙恭聲應下:「是,師尊!」
南極仙翁看向廣成子,緩聲說道:「廣成子師弟,師尊既已發話,吾便先將燃燈道友帶往玉虛宮,有勞你在此等候其他師弟。」
廣成子微微頷首:「理當如此,師兄且去吧,有吾在此便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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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極仙翁看向一旁的燃燈,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燃燈道友,師尊相召,請隨吾來吧。」
燃燈眼中精光一閃,拱了拱手道:「有勞了!」
元始天尊召見,至少代表著對方並不排斥自己,拜入闡教之事已然成功了一大半。
燃燈跟著南極仙翁走入崑崙山巔,來到一處恢弘的宮殿前。
宮門高逾萬丈,門楣之上篆刻「玉虛宮」三個先天大道古字,筆鋒如秩序天規,凜然生威,字間隱現金龍盤柱、仙鶴朝聖之象。
兩側玉柱刻滿先天八卦、天道秩序、玄奧道紋,柱頂盤踞麒麟瑞獸,萬邪難近、諸魔辟易。
僅僅看上一眼,便覺無上大道在眼前浮現。
燃燈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以他的修為,觀摩久了有害無益,容易迷失在大道真意之中。
南極仙翁在玉虛宮前站定,躬身稟告道:「師尊,燃燈道友已經帶到。」
話音落下,不見回應,玉虛宮門緩緩洞開,浩瀚紫氣從幽深殿宇內蜂擁而出。
步入宮門,殿頂覆以日月琉璃仙瓦,瓦面映星輝月華,流光不耀卻自有威儀。
殿中立十二根撐天大玉柱,承托諸天清氣,柱身雕繪盤古開天、聖人講道之景,法脈正統、氣象萬千。
正殿中央,元始天尊端坐雲床之上,眼眸微闔,身旁懸盤古幡虛影。
南極仙翁帶著燃燈來到玉階之下,躬身行禮:「弟子南極仙翁,拜見師尊!」
燃燈連忙跟著行禮:「燃燈見過元始天尊!」
素聞元始天尊看重禮法,若因些許禮數而為元始天尊不喜,實在得不償失。
元始天尊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神光,淡淡的注視著燃燈。
燃燈在這道目光的注視下,感覺自身一切想法無所遁形。
片刻之後,元始天尊緩緩開口道:「南極,你且先下去吧。」
南極仙翁聞言,躬身行禮,轉身離開玉虛宮。
一時間,玉虛宮內只剩下元始天尊和燃燈道人。
單獨面對一尊聖人,即便對方什麼都沒有做,燃燈心中壓力依舊極大。
好在,元始天尊沉默了一會,再度開口道:「燃燈道友,你我皆為紫霄宮中客,一同聆聽鴻鈞老師講道,而今卻拜入吾闡教門下,是否有些不合規矩?」
燃燈心中一緊,知曉接下來的回答不能讓元始天尊滿意的話,莫說是拜入闡教,恐怕還會引起元始天尊的不喜。
燃燈沉吟片刻,恭聲回道:「天尊容稟,吾雖有幸趕上紫霄宮第三講,但自身緣淺,卻是不敢與鴻鈞道祖結下因果。」
「而今吾修為難有寸進,懇請拜入闡教,修習無上仙法,得以有所精進。」
「還望天尊看在吾一片赤誠的份上,將吾收歸門下,但有驅使,莫敢不從。」
說罷,他深深行了一禮,久久未起。
殿內一陣靜默,元始天尊不發話,燃燈也不敢多言。
許久之後,元始天尊輕嘆一口氣:「罷了,罷了。」
「汝命定與吾闡教有一段緣分,天數如此,吾自是不會推辭。」
「然,汝終歸是參加紫霄宮第三講,與鴻鈞老師有些淵源,吾卻是不好將你收為弟子。」
「燃燈,你可願留在闡教,領副教主之責?」
元始天尊身為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通,自然能夠看出燃燈與闡教緣淺,只有一段時間的緣分。
緣盡之時,便是燃燈脫離闡教之日。
然,元始天尊的道便是闡述天機,若是違逆天數,無疑是違逆自身大道。
不過燃燈雖與闡教有一段緣分,但卻並不意味著元始天尊一定要收其為徒。
故而,元始天尊想了一個折中之法,應允燃燈加入闡教,領一個副教主的名頭。
副教主這個名頭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地位堪稱一人之下,闡教弟子之上。
可要是元始天尊不放權,邊緣化燃燈,那他這個副教主就是一個空架子。
燃燈則沒有想那麼多,全然被元始天尊許諾的副教主之位,吸引了全部心神。
本以為拜入闡教,成為元始天尊的弟子,就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不曾想卻是峰迴路轉,不僅可以拜入闡教,還能成為闡教副教主,著實是意外之喜。
燃燈生怕元始天尊收回成命,急不可耐地拱手應下:「蒙天尊看重,吾願留在闡教,領副教主之責。」
「燃燈無以為報,唯有為闡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元始天尊微微頷首,不疾不徐道:「若無他事,汝且去接引台,迎接闡教弟子吧。」
燃燈聞聽此言,再度躬身行禮:「謹遵天尊之命!」
隨後,他轉身離開玉虛宮,面帶喜色的朝著接引台走去。
如今的他已不再是初入崑崙,誠惶誠恐的白丁,而是闡教副教主。
一人之下,眾弟子之上,前途一片光明。
待到燃燈離去,玉虛宮門再度閉合,殿內恢復幽靜。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目光透過層層虛空,看向闡教考驗大陣中,數位跟腳與天資皆是不俗的生靈,神色頗為滿意。
但當他轉頭看向截教那邊,各路牛鬼蛇神、魑魅魍魎雲集,面色一沉,眉頭微皺。
若只有披毛戴角、濕生卵化之徒倒也罷了,元始天尊心中雖是不喜,但卻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通天卻將那些業力深厚之輩一一收入截教門下,豈不是有損盤古正宗、玄門正統的名聲。
此舉分明是沒有把他這位二兄的勸誡聽在耳里。
元始天尊看了一眼碧游宮方向,冷哼一聲,索性眼不見心不煩。
現如今,三清情誼猶在,倒也不至於為了些許小事起爭執。
然而,芥蒂卻早已埋下,只待有朝一日,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