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工祖巫,可還要繼續打下去?」
伏羲神情平靜地注視著共工,不咸不淡道。
他從不惹事,但也從不怕事。
倘若共工不依不饒,他不介意奉陪到底,打痛對方。
伏羲不了解巫族上門切磋的傳統,他只知道共工無緣無故攔住他的去路,突然對他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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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就此退去,外人怕是真要以為他伏羲是個軟柿子,任人拿捏。
「哈哈哈。」
共工聞言,大笑一聲,戰意升騰:「自是要繼續。」
「還沒分出勝負呢,怎能草草了事。」
話落,共工再度朝著伏羲暴沖而去,根本沒有把胸前的傷勢放在心上。
唯有酣戰一場,方肯罷休。
「你要戰,那便戰!」
伏羲眼神一冷,抬手握住身側的伏羲劍,劍勢一轉,發出一道清越的劍鳴聲。
天機盤立於頭頂,散發著玄奧的道韻,提供八卦屏障的同時,為伏羲加持天機法則。
伏羲琴懸於身後,琴弦無風自動,發出一陣悠揚婉轉的琴音。
天機與音律交織在伏羲周身,氣機隨之逐步攀升。
隨即身影一閃,化作一道流光,主動迎向共工。
「來得好!」
共工雙眼爆發出神光,周身水之法則沸騰,重水霸王槍上水波蕩漾,氣息凝練到極致:「一元重水劫!」
水之法則律動,天地間的水氣朝著共工蜂擁而至,形成一道漩渦,極致壓縮凝練。
萬般神威皆被共工凝於手中的重水霸王槍,樸實無華的一槍刺出,初時波瀾不驚,而後波濤洶湧,最終成為滔天巨浪。
伏羲神色凝重,不敢大意,手中伏羲劍一轉,勾動天機,音律隨行,光華流轉,明滅不定:「璇璣天韻!」
天道隱序、卦象星數,陰陽振頻、五音韻腳。
八卦九宮、周天星軌,破妄顯真、殺伐誅邪。
霎時間,一道暗合天機、音律共振的劍光呼嘯而出。
所過之處,天地靈氣、法則道韻加諸其上,助長劍光的威勢。
一方溝通天機之力,一方掌控水之真諦,天與海彷佛在此刻轟然碰撞在一起。
劍光和槍芒交錯的瞬間,璀璨奪目的神光出現在北海之上,將太陽星的光芒都壓了下去。
砰!
一聲巨響傳出,虛空崩碎成一塊塊碎片,北海塌縮倒卷,一幅毀天滅地的景象浮現在北海區域。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而出,附近來不及遠遁的水族,在餘波的波及下,直接化作齏粉,灰飛煙滅。
許久之後,光芒散去,餘波平息,天地恢復平靜。
天地之力湧現,緩慢地修復著空間裂痕,彌合縫隙,以免洪荒天地被混沌亂流侵蝕。
伏羲立於北海之上,微微喘息,氣機紊亂,身形狼狽,消耗頗大。
他深深看了一眼北海下方,旋即轉身離開,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海深處遁去。
伏羲離開後不久,一道身影從北海下方直衝而出。
共工身上遍布著深淺不一的傷痕,喘著粗氣,望著伏羲離去的方向,咧嘴笑道:「伏羲,這次是你贏了。」
「但下次,吾絕不會再輸給你。」
共工坦然接受自己輸給伏羲的事實。
巫族向來輸了就認,不會嘴硬,大不了下次再贏回來便是。
若是輸了還嘴硬不肯承認,那才真是無顏面對盤古父神。
很快,共工穩住傷勢,轉身離開北海,打算返回部落養傷。
這場突如其來的切磋,最終以伏羲險勝共工而結束。
伏羲遁行片刻,進入北冥之後,隨意尋了一座島嶼,落於其上,開闢一個臨時洞府,調息打坐,平復紊亂的氣機。
不知過去多久。
伏羲緩緩睜開雙眼,長出一口氣,回想起方才那一戰,輕聲自語道:「祖巫肉身當真強橫。」
「共工正面硬接吾的全力一擊,居然只是受了輕傷。」
「若無先天至寶傍身,怕是很難對祖巫造成嚴重的損傷。」
「巫族縱橫洪荒,力壓萬族,並非沒有道理。」
「與巫族這樣不講道理的種族爭霸洪荒,妖族承受的壓力著實不小。」
「不過,這些都與吾無關。」
伏羲搖了搖頭,不敢多想,站起身來,神識下意識地擴散開來,探查腳下這座巨型島嶼。
「嗯?」
伏羲神色一動,似是發現了什麼,面露驚異之色:「這是……」
身影一閃,消失在原地。
再度出現之時,已經身在巨型島嶼的上方,俯瞰著島嶼的全貌。
從上方看去,這座島嶼整體呈現出巨龜的形狀,顯得頗為神異。
此外,他還探查到這座巨型島嶼乃是一個活物。
伏羲眼中閃過一抹神光,開始推衍這座巨型島嶼的來歷。
然而,他推衍了半天,卻只是得到一些模糊的資訊。
這也就表明對方是和他同等層次的存在。
伏羲停下推衍,看著下方的巨型島嶼,心中暗道:「玄龜!」
「誕生於北冥的先天神聖,與妖師鯤鵬同源。」
「沒想到北冥還隱匿著這樣一位存在。」
「只不過,他的狀態似是有些古怪?」
念及至此,伏羲抱拳一禮,朗聲說道:「長白山伏羲,見過道友!」
話音落下,巨型島嶼一陣顫動,一雙琥珀色的巨瞳緩緩睜開,看向上方的人影,張開巨口,發出一陣瓮聲瓮氣的聲音:「玄龜見過道友。」
說著,他撐起身形,露出粗壯的四肢。
霎時間,北冥掀起軒然大波,一陣地動山搖。
此刻,伏羲知曉方才所見的巨型島嶼,不過是玄龜巍峨身軀的冰山一角。
玄龜轉動腦袋,與伏羲平視,沉聲說道:「自鯤鵬離開之後,北冥已經許久未曾有人踏足。」
「你便是那長白山之主?」
「北方劇變,莫非與道友有關?」
伏羲微微頷首,不疾不徐道:「北陸生煞,北冥苦寒,確實鮮少有人踏足。」
「在下正是長白山之主。」
「至於北方劇變,吾不敢居功,此事皆有賴於吾的一位道友,吾只是為他打打下手罷了。」
「道友為何不顯化道體,莫非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話語中帶著探尋之意。
洪荒之中,顯化道體,拜會道友,是一種最基本的尊重和禮儀。
能夠化形的生靈,卻偏偏以真身當面,很可能會被視作挑釁。
伏羲見玄龜態度和善,排除對方傲慢挑釁的可能。
那麼,只可能是玄龜自身有什麼難言之隱,不便以道體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