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宮。
帝俊身著黑金帝袍,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太陽真火,金烏神紋流轉生輝。
抬手撫過虛空,太陽真火隨其手勢流轉,聲音沉穩,卻又蘊含大道至理。
「吾之道,乃星辰為綱,秩序為脈,妖族為魂,以天地生息為基,以萬族歸心為果,是為帝皇之道。」
「吾本太陽金烏,誕於盤古左眼所化之炎核,納太陽真火之精,故吾道之根,在於太陽。」
「盤古開天,骨骼化星辰,左眼化太陽,此二者乃天地之明,是驅散混沌、孕育生機之根本。」
「星辰列陣,則時空有序;太陽高懸,則晝夜有分;二者輪轉,則四季分明、萬物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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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帝俊微微抬手,河圖、洛書自掌心浮現,河圖繪星辰,洛書刻九宮,二者交融,化作一道璀璨的星河。
「吾掌河圖、洛書,推演星辰運轉之序;御周天星斗大陣,引億萬星辰之力;以天地既定之序為根基,不逆天道,不悖自然,以星辰定洪荒之常。」
「……」
大道之音響起,天帝宮金輝萬丈,太陽真火交織,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時光悠悠,三千載過去。
殿內大道之音漸歇,異象緩緩散去,重新恢復寧靜。
羲和驀然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抹神光,緩聲道:「帝俊道友既已論完,那便輪到吾來闡述自身大道。」
玉袖輕拂,漾出太陰之氣,周身縈繞著清潤如水的太陰月華,與帝俊周身的太陽金輝相對,恰如日月輪轉,陰陽相契。
帝俊端坐蒲團之上,周身鋒芒盡斂,眸中倒映著月華,靜心聆聽,神色間透露著欣賞。
羲和抬眸,聲音溫婉,卻如月華流淌,響徹天帝宮:「吾所修者,是為太陰之道。」
「吾為太陰月精所化,誕於盤古右眼所化太陰星,月桂之下,納太陰本源之精,故吾之道,在於太陰。」
「盤古開天,左眼化太陽,右眼化太陰,日為陽之極,月為陰之宗,二者互為表里,方有天地陰陽輪轉。」
「太陰主靜,主柔,主藏,主生,白日太陽普照,催萬物生長;夜間太陰垂露,潤萬物休養,此乃天地生息之根本。」
「吾掌太陰之力,司日月交替之序,布太陰清輝滋養眾生萬靈,順天地柔克剛之理,以靜制動,以生養息。」
大道之音響起,太陰月華氤氳,漫天銀輝靈雨,枯木逢雨抽芽,靈草沾露拔節。
帝俊論道三千載,羲和自是不會僭越,同樣在三千年後停下論道。
道音漸歇,異象散去,羲和與帝俊幾乎同時閉上雙眼,消化此番論道所得。
二人之道天生相契,共同論道的收穫遠超各自感悟大道。
天帝宮內,太陽金輝與太陰月華相互交融,化作陰陽兩極,遙遙相對,又彼此吸引。
妖族上下緊鑼密鼓地為下一次巫妖大戰做準備。
與此同時。
巫族一方也沒有閒著。
盤古神殿,十二祖巫同樣在商討著應對之策。
只不過,他們討論的重心卻與妖族不同。
他們並未就擊敗妖族這一方面展開討論,而是在商討如何在天道鴻鈞拉偏架的情況下,覆滅妖族天庭。
至於妖族這個手下敗將,則完全沒有被十二祖巫放在眼中。
若無天道鴻鈞現身阻攔,妖族早已成為過去式,根本不足以成為他們的心腹大患。
祝融眸中燃著火光,鼻中噴吐出兩道熱息,脾氣極為暴躁道:「要我說,此事沒什麼好商議的。」
「只要我等提升實力,讓都天神煞大陣發揮出更強的威能,莫說是鴻鈞老道,就算是天道,也並非不可斬!」
天吳冷哼一聲,狂風驟起:「說得簡單,可你知道想要達成這一目標,有多艱難嗎?」
句芒一拍扶手,周身流轉著青木之氣:「那你可有更好的法子?」
「難不成,吾等父神後裔就因為面臨些許阻礙,就望而卻步?」
蓐收鋒芒畢露,點頭附和道:「句芒說得對。」
「吾等父神後裔,自當迎難而上,神擋殺神,仙擋誅仙!」
奢比屍眼中隱有天象驟變,緩緩說道:「話雖如此,但吾等仍需謹慎行事。」
「在擁有絕對的實力之前,該低調還是要低調。」
強良聲如雷震:「不錯,暗中積蓄力量,再以雷霆之勢滅殺妖族天庭。」
翕茲眸中閃過電弧,緩聲道:「十個元會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吾等想要在此期間取得重大突破,還是有些勉強。」
玄冥聲音冷冽,宛若寒風刺骨:「若鴻鈞老道再次現身阻攔,我等大不了拼著身死,也要濺他一身血。」
共工大笑一聲:「吾贊同玄冥的說法,既然他不讓我們好過,我們也不讓他順心。」
后土連忙開口勸阻道:「吾等還未到山窮水盡的地步,莫要有此極端的想法。」
燭九陰眼神深邃,時間之力流轉:「此事如何定奪,當由大兄決斷。」
話音落下,眾祖巫齊齊看向神色沉凝,一言不發的帝江,希望從他的口中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帝江微微抬眸,從十一位兄弟姐妹的臉上一一看過,沉聲說道:「若吾等孑然一身,就算你們不說,吾也會帶著你們同鴻鈞老道死戰。」
「縱使以卵擊石,也不墜盤古正宗之名!」
「然,吾等身後還有著不計其數的族人,這是我們統御洪荒大地的根基,亦是我們的軟肋。」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想過沒有?」
「若吾等當真身隕於鴻鈞老道之手,那巫族該怎麼辦?」
「妖族會不會藉此機會,反攻巫族,斬草除根?」
「難道我們為了一時意氣之爭,就要任由族人被妖族屠戮嗎?」
帝江之言,字字珠璣,振聾發聵。
一眾祖巫紛紛沉默了下來,面上露出羞愧之色。
他們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找回場子,但卻忘了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道理。
身為一族高層,註定不能只考慮自身的喜怒哀樂,更要關注族群的利益與前路。
既然接受了族人的尊奉,那他們自然要為族人負責。
倘若巫族之人死於戰場之上,十二祖巫會覺得其死得其所。
但若是因為自己等人的莽撞,導致巫族被妖族屠戮,他們絕對無法原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