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睺殞落了。
他的道果被吞噬,根基被竊取,成為了後來者的資糧。
在這一刻,洪荒宇宙中有血雨傾灑,在為魔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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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道行數千伏的大能,縱然是死去,那也是很有排面的。
然而,再怎樣氣派,也無人會去關注了。
人們只會在意,蒼茫天地、亘古紀元中,新的非凡強者崛起——冥河!
他以殺戮成道……能夠斬殺魔祖,對其而言本就是一場難得的機緣,對道行有大益。
遑論是,還徹底接收了毀滅的道果?
毀滅大道,與殺戮之道,相性太高了。
殺道,殺人、殺地、殺天,很大一部分可以用毀滅的法則去等價、去詮釋。
吞下羅睺這份大餐,將其感悟與自身道果相互印證,相互參照,註定了會在最短的時間內走到與羅睺差不多的層次,從而俯視浩瀚天地,縱觀古今鮮有人能超越!
就算是現在,還沒有徹底吸收完成,冥河的氣息也變得很可怕起來。
比之媧皇還有差距,但已經完全不遜色於揚眉了。
只見得瓢潑而降的血雨之中,冥河放肆隨意的長笑著,殺氣殺意橫斷紀元,讓眾生萬靈顫慄,血肉靈魂都要崩碎掉。
即使是實力一般的大羅帝君,此刻也要皺眉,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某種程度上來說,冥河相比起羅睺,他更有魔道終極boss的風範!
「恭喜道友了。」
伏羲微笑,那些能震懾萬靈的殺氣對他而言不值一提,還能輕鬆自如的開口對話,「有次一遭,不知省卻多少年苦修。」
「哈……同喜同喜!」冥河臉上笑容更盛,「這可不只是我一人的喜事。」
「畢竟羅睺入滅,鴻鈞便是孤掌難鳴,從此之後,大勢便在我等手中。」
「我們的力量,可以徹底凝聚起來,去針對的絞殺之……過去,我們成就了天道,讓鴻鈞因此誕生。」
「那麼現在,我們也能封印鴻鈞,為他套上枷鎖,拴上鎖鏈!」
「工具,就只是工具……有點實力,就妄想翻身到我們頭上,來作威作福?」
「讓我們去告訴他一個道理——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冥河話音鏗鏘有力,在他眼中,鴻鈞這昔日的大boss,也不過是土雞瓦狗,紙老虎而已。
看著強大與嚇人,但最終勝利的,一定是屬於先天神聖的陣營。
伏羲頷首,對冥河的意見表示高度的認可與贊同。
諸多大羅帝君、先天神聖,亦是如此。
當然,他們開心了,痛快了,對未來抱有美好期待,另一邊就有人很鬧心了。
——鴻鈞!
三十息的時間已過,他殺出了那片被放逐的時空。
儘管早有預料,出來多半也只能看到一個羅睺殞落的結果,但他仍然心中抱有一點僥倖。
可惜,世界並沒有圍著他轉的想法。
不要說羅睺的屍體都看不見,連骨灰都沒剩下,僅有一道先天靈光,被徹底的鎮壓,根本沒希望翻身。
然後,再聽著諸神的必勝宣言,他的臉色無比難看,卻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刻,鴻鈞心裡只有一種感受——
心累。
放眼望四方,六合皆敵手。
鴻鈞的一顆心冰涼冰涼,如同墜入了冰窟。
再沒有人跟他並肩作戰,連表面兄弟都已經不存在了……周圍窺視他的,要麼是有深深敵意,要麼在等待時機落井下石。
「呵……」
鴻鈞悲嘆了一聲。
沒有舉世皆寂的命,卻得了舉世皆敵的病。
他心灰意冷,感覺到人間不值得,一點都看不到希望與曙光,只有徹徹底底的絕望與無奈。
「這冰冷殘酷的世界,還有什麼可以溫暖我的心?」
鴻鈞低語一聲,而後邁步,向著那古老的混沌時代衝去。
他已然是心無鬥志,不想在這裡停留多一刻鐘。
畢竟,伏羲一人對抗他,就能占一點小小的優勢,若是再加上數千隊友?
儘管,這些隊友都弱的很,菜雞一隻只……但是他們組成陣法,就大大不同了!
到那個時候,鴻鈞怕是要被困起來圍攻,一點點血肉元神的消磨……死倒未必會死,問題是痛啊!
單方面被揍的話,不是受虐狂,又有誰會選擇這麼做呢?
與其這樣,還不如進入混沌時代中……就像是曾經羅睺與神殿神庭玩捉迷藏。
不過不同的是,鴻鈞比當初羅睺可強得多了——真敢拉網圍捕,除了伏羲,剩下的多半要跪,很長一段時間內是能安逸度日的。
當然,這裡面有利,自然也有弊。
要知道,洪荒天地是什麼地方?
那是真正的無上精華地,有盤古祖神的道果熔煉在其中!
想要進步的更快,走得更遠,最好是長駐在這裡,靜心參悟與揣摩。
混沌時代,可不具備這條件……在那裡,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兩者的對比,就如同一個是絞盡腦汁推演摸索,另一個是照著參考答案、最不濟也是步驟提醒去解答問題。
天壤之別!
有野心野望的,都會想著在洪荒宇宙中立足,如果能統御八荒、占盡未來一切變數那是極好的,實在不行也要在天地棋盤中摻合一手,攪風攪雨。
若非實在沒辦法,誰會想離開?
然而,現在的鴻鈞,已經待不下去了。
他只能如同敗家之犬一樣,灰溜溜的離開。
可惜就算是這樣,還有人不願意這麼放過他。
伏羲很果斷的出手了,痛打落水狗!
「鴻鈞休走!」
「你我再大戰三百回合!」
他義正言辭的大喝,名正言順的再拖時間,高舉道理的大旗,不願意兩者間的對決就這樣結束。
——因為不結束,他那可親可愛的妹妹,還不是只能老實安分的龜縮在其真靈之中,做一個安靜的美少女?
伏羲也能多享受一番,兩人道果合一的福利。
雖然說,漫漫歲月中他早已把女媧的大道領悟吃干抹淨的差不多,道行穩固,無需憂慮跌落問題。
但,她的存在,加成方面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蚊子再小,那也是肉嘛!
伏羲紅著雙眼,緊盯鴻鈞,舉手抬舉間時光逆轉,死死跟在其身後,殺入了混沌中對決!
兩個人的爭鬥,動輒便破碎無邊混沌,浩蕩的地水火風洶湧,無窮大界開闢,又在剎那間破滅,凶暴無邊!
這是一場極盡的對決,激烈程度超越了太多人的想像。
有神殿強者追著去看戲,甚至想幫上一點忙,可很讓人心塞是——他們的速度,給那兩者提鞋都不配!
道行的超越,那是全方位的升華。
弱者對上壓倒性的強者,打架你打不過,速度?也差很遠!
最終,眼睜睜看著伏羲與鴻鈞消失,連吃灰的份都沒有,悻悻然的回歸洪荒。
直到許久之後,伏羲歸來,滿臉的遺憾與不甘,還帶著些小幽怨。
這,讓很多神殿的帝君噤若寒蟬,他們什麼都不敢問,也什麼都不敢說。
——生怕伏羲是不是在追殺鴻鈞過程中,被人反殺了一手,吃了一個小虧。
要真是這樣,現在上去瞎扯淡,揭人傷疤……不怕被領導惦記,小本本記上,以後動不動的便想念兩下?然後,本著『天降大任於斯人也……』的理由,為不會說話的某個傢伙增添工作負擔。
也就只有元凰,關係特殊,才能上去搭兩句話,說道說道。
「怎麼了?這麼不開心?吃虧了?」
「唉,那倒不是。」伏羲輕嘆搖頭,「鴻鈞這蹦躂不了多久的傢伙,也能讓我吃虧?」
「我只是因為追丟他,而感到惋惜罷了。」
鴻鈞終究是擺脫了伏羲。
畢竟,他們兩個的差距是有,但並不大。
在鴻鈞費盡心思之後,終於是甩掉追殺者,讓伏羲的拖延大計宣告終結。
他傷感,他有怨,也是因此而來。
不過,當仔細看著此刻的鳳凰,伏羲又有些緊張。
因為,元凰的狀態並不怎麼好。
之前那一戰中,雖然是為了演戲、收攏人心,但是羅睺砍她、帶來的傷勢可不是虛假。
即使鳳凰不死,能涅槃復甦,也難以痊癒。
只是為了不讓某人分心,在大局判斷上情感用事,她強行鎮壓遮掩,短時間內連伏羲都沒察覺出來。
現在,去了這些問題,她也不再強裝無事了。
一身五勞七傷的,總讓人感覺,她下一刻就會暴斃當場。
伏羲表情凝重起來。
「乖,手給我。」
「哦。」元凰很聽話的點了點頭,遞出一隻手。
伏羲握住,法力流轉,藉著女媧的造化大道,演化純淨生機,渡入到鳳凰的體內。
『還是不保險……』
這般想著,伏羲還是不放心,化開自己的部分本源——那是他先天神聖的根腳,先天陰陽道氣的陽氣,去滋養元凰體內的諸般傷痕。
待到她傷勢略好,那陽氣便轉化,極盡而生陰,純陰無極,適合女性神聖之體,落入鳳凰本源中,讓她不由得眯起了眼。
「唔……好舒服!」
元凰表情變得舒緩,整隻鳳凰開始散發一種慵懶的氣息。
陰陽二氣,互轉互化,滋生養命,讓她有些小小期盼,這時光能夠更久一點。
或許,是伏羲聽到了她的心聲,這一治療,便過去很長一段時間,才放開鳳凰的小手。
「哈!」元凰蹦蹦跳跳了兩下,雙眼炯炯有神,「我鳳凰又活過來了!」
伏羲看著這幕,有些失笑。
半晌後,少女才不好意思收斂了歡樂的情緒,帶著點擔憂和緊張,「你消耗這麼多本源,沒事吧?」
「放心好了。」伏羲擺擺手,「本源這種東西,到了我這層次,早已算不得什麼。」
「我已然參透其中奧秘,不說憑空化生,但是耗費一點時間,也能夠輕易轉化出來……對別人來說很重要,在我這也就一般般。」
對伏羲來說,本源不過是可再生資源……既然可再生,那也就不怎麼值錢了。
「而且,就算本源再重要,又怎麼比得上你呢?」
伏羲發動了攻勢,讓元凰俏臉微紅,有一點點扭捏,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她很快就放寬心態,眨著明亮雙眼,「伏羲你看啊……現在我們萬神殿,已經圍殺掉羅睺,逼迫鴻鈞遠走,短時間內不會有征戰。」
「曾經同樣龐大的勢力陣營——神庭,也已經落幕。」
「放眼天地,卻是罕有敵手……可以享受和平的時光,不再需要為了生存問題而不得不勞碌奔波,無心他顧……」
「所以,我們應不應該……那個了呢?」少女臉皮終究是略薄了些,沒有把那兩個字給說出來。
但,伏羲心有靈犀,瞬間秒懂。
打完仗,就可以結婚了嘛!
他立刻笑著點頭,「是是是……是應該做那件事了。」
「到時候,我要大操大辦,讓諸帝都來恭賀!」
伏羲許諾,要給一場最宏大的儀式,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不過,」他又道,「你還需要等一小段時間。」
「誒?」元凰迷糊的歪了歪小腦袋。
「畢竟有些事情,還需要妥善處理,細心收尾。」伏羲耐心解釋,「趁著現在大勢在我,最應該做的,是將神庭那邊的手尾給結算乾淨。」
「哦。」鳳凰瞭然點頭,「的確……這是正事,那你就快去做好了。」
「嗯。」伏羲應了一聲,「放心,用不了多久。」
講完這些,他才緩步離開了這裡。
走到一處靜謐地方,伏羲眸光深邃,若有若無的帶著些笑意。
「唔……先把一個很調皮的傢伙給鎮壓了,局勢就會變得好處理很多。」他自語,「而且,現在也不好繼續扣押——金母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輕輕敲擊眉心,便見一口蒼茫古樸的大鼎,從伏羲的紫府中飛出。
這是乾坤鼎!
大致算算,它有多少年沒出場了?
不過,這只是一件極品靈寶,不值一提。
真正值得重視,是鼎內宅著、吃好喝好的一尊女神!
『嘖……若是不知詳情的人看到現在這一幕,怕不是要用有色眼光來看我。』伏羲心中嘆息,『……震驚!』
『某個兄長關押自己妹妹,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神性的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