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龍,定義出了龍族。
它臨摹自身先天神聖的法體,用著水道權柄烙印在冥冥中,眾生都可以接收到,藉此踏上這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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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進化,一次次的躍遷蛻變,因此構築出完整的體系。
但是!
雖然他為開創人,可這麼多年來,是誰在經營?
很不幸,是由少陽來接手,調控整個族群的走向與發展。
到了最後,少陽比蒼龍他自己,對龍族體系的了解程度還要深!
都凝聚出了龍族的氣運,掌握在手中,還瞞住蒼龍……到這一步,何等匪夷所思?
若非還有一些深層次的根源奧秘,是蒼龍道路中的大秘,沒有向少陽透露,甚至於他都可以奪走龍族的道,改換成他的名!
可是……當天道神輪落在伏羲的手中數十萬年,這件匯聚了諸多先天神聖共同心血結晶的至高造物,早已將蒼龍隱藏的秘密給賣得乾乾淨淨。
現在,伏羲對蒼龍道果的了解一清二楚,甚至憑藉其本身道行高瞻遠矚,比蒼龍對前路探索的還要更遠!
蒼龍知道的,他都知道;蒼龍不知道的,伏羲仍然知道。
迷濛的前路,在伏羲那裡,是一覽無餘。
洞悉諸神的大道,掌握無盡資訊,這是真正造就了伏羲,讓他的天機大道邁入嶄新天地。
同樣的,他也可以進行反哺,為道途中迷茫的神聖指點迷津。
而諸神越強,天道則越強,伏羲也越強大,繼續反哺……這是一個良性的迴圈。
曾經當伏羲明悟這其中道理時,他自己也要為之咂舌——這,不就是一尊道祖?
大羅為道,他卻能成為萬道之祖師!
「道祖啊……真的沒想到!」
伏羲為之嘆息,有些自戀,「想要擁有這樣的稱號,是如此的艱難……要麼是我這樣追求全知的道路才有資格,要麼就是天道親自來扮演……」
「煉假成真,萬道之祖……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若如此迴圈、走到最後,會是何等的光景?」
「讓人期待!」
「可惜了……現在無法印證猜想,只能留待未來。」
神殿與神庭間的對峙,還有眼下被鴻鈞拖住,羅睺小強一般的生命力……這些都需要處理。
將屋子打掃乾淨,除去所有隱患,才好開啟大門,迎接新的世界。
不過此刻,蒼龍已死,神庭崩塌成定局,伏羲也不介意伸出一把手,為蒼龍鋪墊一條路,讓他有朝一日歸來,便能夠突飛猛進。
說到底,他坑殺蒼龍,是因為立場問題……但不管怎樣,說蒼龍有眼無珠也好,說蒼龍不識忠奸也罷,甚至說他是自帶乾糧出賣神庭利益、不知不覺為神殿效力的終極二五仔也成,這些都不能磨滅蒼龍為伏羲小號——少陽臥底行動,所提供的巨大幫助。
蒼龍對少陽的提拔與關照,儘管其初衷是為了打壓神庭中各大派系,讓自己手中有一柄尖刀利刃,但是諸多付出都是實實在在的,讓其有機會在神庭之中合縱連橫,經營出了無比龐大的陣容。
這是人情,需要還的。
而且畢竟是將人家的神庭連底兜,好歹也要留下些什麼,對得起自己良心。
故此,龍族的氣運被調動運轉,伏羲用他所推演的、所看到的前路,為死去的蒼龍鋪墊。
『一為全,全為一。』
『老龍啊……現在你嗝屁了,繼續走一的道路走不通了,就只能換著走全的道路了。』
『拆解你的道果,拆分出九條小道來。』
『這是你的龍之道,但又不全是,有變化與創新……』
『也算是你大道的傳承,是父與子的關係……當這九條道都有生靈證成了,各自演繹出風采,對你也是一種升華、質變!』
『不過,他們如果走得太遠太遠,又會反向侵蝕源頭,奪你的道,搞不好會將你曾經的存在給煉成化身……這便是大道之爭啊!』
『好在,我為你立下了龍門,萬靈躍之,皆可化真龍之形……這大漲龍族氣運,壯大你的根基,鎮壓你的道果,足以震懾九子……』
『如此的對抗、博弈,搞不好能夠打破枷鎖,誕生出幾尊真正的大能,讓龍族興盛……』
『唉……你活著的時候,龍族受限於你這源頭,你的意志,雖然數量多到不可思議,卻始終沒有能挑大樑的存在。』
『現在你一死,卻是真正的解開了束縛,真真是應了一句話——』
『群龍無首,天下大吉!』
少陽輕輕的嘆息,他的目光深邃無比,迷濛混沌都不能阻擋絲毫,讓他看到了一個浩大族群中開始孕育的蓬勃生機。
『希望你能順利歸來,再有我們坐而論道的一天。』
「少陽道友,速來!」
「明白!」
……
「龍主殞落……難以置信!」
「不管信不信,這就是現實……接受罷!」
蒼龍落幕的時候,天地同悲,那是根本做不了假的異象,讓所有神庭大能心中抱著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成空。
神庭的領袖死了!
一尊道行七百伏的大能,神庭中僅次於女媧的超卓強者,就這樣說死就死了!
死在追殺羅睺的過程中,被人反殺!
這也就罷了,關鍵是敗亡的原因……
太離奇了,也太夢幻了,讓人如墜夢中。
「數千萬年前,羅睺就在我神庭之中布局……」鯤鵬一臉茫然,還有些顫慄,「這麼可怕的嗎?」
「然後一朝發作,直接伏殺了龍主,讓神主沒吭幾聲就殞落了……」
「要不是龍主殞落前,拼死送出這則令人震撼的訊息……那些人會不會繼續潛伏?」
想想都可怕!
現在的鯤鵬,都開始疑神疑鬼起來,看誰都像二五仔,都是潛在的背叛分子。
「誒……」燭神嘆息,「事情已經發生,我們只能盡力去補救。」
「不然再這樣下去,神庭之中人心惶惶,容易崩潰的!」
「怎麼補救?」
「該藉助一些外力……」燭神沉吟著,「畢竟羅睺,可不止是在我們神庭一家安插重量級臥底……」
「神殿也該動了!」
「現在,我們兩個是綁在一起的……我們崩塌了,對他們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他用自己的視角去判斷,宙光的道果運轉,捕捉一種又一種的未來可能。
然而事實上,無聲無息的,在資訊的領域中,他已經被壓制。
他所能看到的,只是伏羲想讓他看到的。
「還有,就是防範工作……」燭神輕語,「我看到了血與火,征戰與廝殺,過不了多久,怕是會有大變將生!」
「這也算是理所當然的情況吧……畢竟羅睺展露獠牙,想想都知道他不可能就這樣輕易收手,接下來必然有驚天變故!」
「諸位,到你們出力的時候了!」
「我等明白。」在場的大能點頭應諾,神識交流間,各自選好了目標。
「聯絡神庭,這件事情可以交給我……」鯤鵬站起來,他主動承擔溝通事務。
「備戰準備,運轉大陣,防範外敵,由我負責。」計蒙道,他戰意十足。
「安撫神心……我可以盡力完成。」金母輕嘆,她眉間有些愁緒——少陽是一個臥底,這讓她心中有震撼,也有些疲憊與迷茫。
『過去看到的他,都是虛假的形象……矇騙了我們這麼多年,可真是好手段!』
『欺騙,不能容忍!』
一尊又一尊的大神通者,選擇揹負義務。
不過很快的,有人發現了些不妥。
「咦……不對!」
「少了一個人!」
「紅雲呢?」
「他人去哪了?」
「這傢伙,會不會也是一個臥底?」
剛剛接受到有人背叛的訊息,現在的神庭大能是十萬分警惕的。
一有風吹草動,立馬便緊張起來,兵戈在手,靈寶祭起,要殺伐四方!
「我先前來時,似乎看到……他往龍主所在的殿堂走去了。」鯤鵬目光閃爍,意味不明。
一下子,諸神神念澎湃,掃蕩八荒,震破古今,向著同一個目標而去。
一路上摧枯拉朽,沒有任何存在能阻擋他們。
縱然是蒼龍親手布下的陣法也無用,頃刻間被穿透,最終在一座恢宏浩大到極致的宮殿中,看到了一尊神,似乎在祭煉著什麼。
那是紅雲!
當諸神的意志掃來時,他也感知到了——都是相差不多的大神通者,誰又比誰差?
對此,他只是給了一個微笑,便繼續忙碌手中的工作。
「紅雲……你在做什麼?」有帝君輕喝,察覺到一種詭異的氣息。
「沒做什麼……」紅雲很淡然,「我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為神庭出力而已。」
「你自己的方式……」燭神皺眉,而後警覺,「等等……蒼龍的水道權柄?你!」
「好了……」
滿足的嘆息,紅雲長長出了一口氣,在他的雙手中,有一點光在閃耀。
神庭的大能,都感覺到有蓬異樣的氣息在升騰,從弱小到宏大,都發生在一瞬間。
下一刻,他們便見證了一種升華,一種蛻變!
「水氣化雲,廣布天宇……積雲成雨,澤被大地……萬水歸宗,匯聚滄海……」
「天、地、水……三元合發,成我大道!」
這一瞬間,整個洪荒宇宙,太多太多的地方,都有著驚人的變化發生!
那天上的雲,那河湖江海,隱隱代表著生命源泉的水,滋養萬物的存在……都在瀰漫著一種特殊的氣息,有一尊強大神聖的生命氣機,在薰陶和改變,潛移默化的影響!
那氣息……赫然是紅雲!
神庭大能的臉色變化,神殿至尊也被驚動,就連那在虛無戰場中與鴻鈞對決、順帶著坑死了蒼龍的伏羲,這一刻也要動容!
他驀然回首,眸光凌厲劃破了時空,一縷意志循著洪荒天地的變故去追溯,硬生生粉碎所有的阻擋,去窺視這一切詭變最隱秘的根源。
「很好……很好……」
伏羲似乎在讚賞著,但是配合他臉上冷得掉渣的表情,可以證明這是在說反話。
他洞察根本,直面內幕,紅雲現在的變化並不能瞞過他。
然而,正是因為知道了詳情,才讓伏羲也要為之動容。
『夠狠!』
『數千萬年不間斷的自我分裂,對自己神聖本體開刀……化出無盡雲海,轉化取代,成為了唯一……』
洪荒天地,不知在何時起,就只有一朵雲了!
『還向蒼龍討了個差事,願意吃苦,接手水氣轉化的工作,推動洪荒水元迴圈,澤被萬靈,功莫大焉!』
『但這背後……與我為女媧設計的造化侵染,有異曲同工之妙!』
天地之間,只有一朵雲。
水氣轉化,都歸在紅雲掌控,然後再降下!
無聲無息間,影響到了整個洪荒宇宙!
而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太早太早了!
在其還沒有成道大羅的時候便開始,經營和布局了這樣的局面!
心機算計,足夠的深遠,與曾經的伏羲有的一拼!
但光是這樣就完了嗎?
不!
遠遠不是!
『他的布局,還缺一個水道的權柄,這其中最大的阻礙……是蒼龍!』
『爭不過這神庭的領袖,只能在水道的分支權柄中,選擇了雲……但卻並沒有放棄。』
『蟄伏和等待,終於等來了今天的時候。』
『羅睺殺蒼龍,最後卻是你在得利……』
「好本事啊……」
伏羲沒有再對鴻鈞動手,只是低語,「真不能把所有人都當傻瓜去騙……」
『騙到最後,我吃肉不假,有人卻也蹭到了福利……』
少陽做臥底,主動跳出來之前,他可以說是幾乎騙過了神庭所有人。
女媧、燭神、蒼龍、鯤鵬……沒有一個識破的。
可,之所以說是幾乎,而非全部……自然是有原因所在。
漫漫歲月中,紅雲察覺到了不妥,窺見了一絲蛛絲馬跡。
儘管他沒看出來,那背後是誰在出手,但知道了少陽有問題,對其來說就足夠了!
少陽越接近蒼龍,他就越能判斷出——有存在對蒼龍心懷不軌,有殺心,有殺意!
這資訊,價值無量!
故此,當蒼龍殞落的那一瞬間,他便做好準備,進行蛻變,讓自身掌控的本源權柄升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