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的存在彷佛是解體了、消泯了，在這方天地中化作了虛無。
唯有一點點的靈光灑落，於時空之間演化玄妙而詭異的法。
「轟！」
伏羲出手，在截擊、在破滅，要粉碎那靈光。
然而，任乾坤磨滅，任時空成空，那些靈光依舊頑強存在，在歲月中勾勒，勾勒出一扇門。
它們像是有著非凡的秘力，在最特殊的領域，讓伏羲無法做到輕易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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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天道通靈，總有些特殊的能力……」
似笑非笑的聲音傳來，從那些靈光中激盪而出，「儘管被你克制到死……但那非戰之罪。無論怎麼說，你我的本質是站在同一個層次上。」
「我為諸神合力造化，你更進一步為至高神聖……可那又如何呢？」
「若不是成因天道，敗也因天道……許可權加成之下，我見面就被克制，戰力近乎跌落一個大層次……」
「我可不需要走到這最後一步，掀起最終的底牌。」
「一張……用來掃清所有競爭對手，解脫一切許可權束縛的底牌！」
鴻鈞的話音中帶了些落寞和寂寥。
「本來計算得好好的……」
「我隱藏幕後，你們在台前無論打與不打，打的慘烈不慘烈，都會為我創造機會，讓我成為最大的贏家。」
「可惜……為什麼就發展成眼下這個樣子呢？」
「為什麼？」
他在深深的感嘆。
「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伏羲收手了，他凝視那扇虛幻的門，雙眸中閃過若有所思的光芒，嘴上卻在嗤笑著，「若是讓你這傢伙，如此順風順水的就天下無敵，摘取盤古道果……」
「那又置我等先天神聖的漫長歲月苦修於何地？」
「無數後天的精怪生靈都渴望、都羨慕，我輩先天神聖根腳超然，是為大羅道種，洪荒恩寵無以復加。」
「但他們何嘗知曉，神聖之中，哪一位不是飽經磨礪？」
「盤古賜予了我們無雙的資質和本源，理論上有著最光明的未來……但也僅此而已了！」
「真正的管生不管養、不管教，誕生之後就要自己去直面洪荒天地中的一切風浪。」
「剛出生時弱小無比，只得一個真仙道果。」
「可能隨便哪個地方冒出來一頭凶獸，就會把我們給吞食肚中，死得乾脆利落……」
「在道途中艱難跋涉，每一尊先天神聖，都開創出屬於自身獨一無二的修行體系！」
「為此，有誰沒在這過程之中喋血？」
「軀體炸碎，元神破裂……若非先天神聖本源浩大，能夠一次次自我治癒，怕不是到如今骨灰都尋不到了。」
「故此，走到如今地步的我們，哪裡是機遇如你所有資格輕視的？」
「你沒有！」
伏羲冷漠而言。
「更不要說，像我這樣的存在……」
「本座開闢氣運道路，締造仙道的基石，有一條萬靈通行蛻變的道路。」
「我設計天網，縱然有私心私慾……卻也無可否認，在天網搭建的溝通渠道下，昌盛了整個修行的文明。」
「我立下功德業力體系，為天地立命，為生靈立心，以威以利引導教化，讓乾坤有序發展。」
「我要讓萬族化一族，成就人族人道，讓物質產出極大豐盛，令每個生靈的精神追求都有希望實現……儘管有很多傢伙眼紅嫉妒，一個個琢磨著橫插一腳、四處破壞……」
「如果量化諸神萬靈對天地所做貢獻功績，我當為本紀元最閃亮輝煌的存在。」
「若是盤古真正在旁觀歲月發展變遷，讓其評定出誰最有資格執掌洪荒，摘取盤古道果……」
「捨我其誰？」
伏羲在思想上、在心靈上，全方位的睥睨鴻鈞，讓他都無言以對。
開創氣運，編織天網，功德業力，教化眾生……
儘管這一切的背後，本質是伏羲為自己的修行謀福利，可也不能否認他真實做出的貢獻！
若非功德這種東西，還是伏羲鼓搗出來的，而不是盤古賜予，大道賜予……恐怕早就有無窮無盡功德垂落，將他推升到無與倫比的巔峰境界！
『也許……局勢發展到如今的地步，讓他一下子膨脹到這麼強大的程度，眨眼之間成為凌駕所有先天神聖之上的至高神聖……』鴻鈞若有所思，『可能，就是有盤古在背後默默的推了一把？』
伏羲的私德方面，或許能挑出不少毛病。
可是他在公心上，在功績上，誰面對都要動容，都不能淡然以對，要保持認可與尊重。
——即使是敵人！
論行不論心，如是而已。
即使有盤古站在開天闢地的時代中，輕描淡寫洞察無窮歲月，伏羲這樣能創造出對洪荒宇宙發展有驚人價值的神聖，怎麼不會高看一眼，加以提拔呢？
很現實！
也很合情合理！
相比之下，鴻鈞現如今……
『呃呃呃……我好像什麼都沒有做？』
鴻鈞都快要自卑死了，只不過一轉念之後——
『不對不對……身為天道，往後歲月中絕對是承擔維護宇宙、運轉秩序的重任！』
『眾生萬靈都受到恩澤……只要存在，就是有功！』
他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理由與藉口，能夠理直氣壯的去爭奪盤古道果。
不過很快，鴻鈞發現了不妥，『等等……天道的存在？』
『脫胎自部分天網……還有在天道打造之中，某個傢伙是領頭人……』
『天道所成，他的功績占了很大一部分……』
『這麼算算……以後歲月中天道做出的功勞業績，豈不是也要按比例分他好大一份？？？』
鴻鈞突然好想靜靜。
『算了……不想這麼多了。』
『畢竟這是弱肉強食的世界……有力量才是王道！』他給自己一個心裡安慰，『決定最終勝利，功績什麼的不重要，力量才是根本！』
『力量不如人，輸在最終對決，再有滔天功績又如何？』
『都可抹滅之！』
靈光勾勒的門，在這一刻凝成了實質，綻放出絢爛的光輝。
這光輝太耀眼，太璀璨，閃亮了無盡時間長河，像是能破開一切迷霧和封鎖，是在歲月中引導迷途生靈的燈塔！
而隨著這燈塔閃耀，伏羲目光也變得凌厲起來。
一些若有若無的資訊，交手過程中鴻鈞暴露出來的一點點詭異情況，被他串聯在一起，恍然有所悟，「原來如此！」
「你並沒有歸來……」
「不……不應該這麼說！」
「是當年那個被放逐的鴻鈞沒有歸來……」
「你與他之間的關係……」眸子逐漸眯起，「本尊與分身？」
「哈哈……回答正確！」鴻鈞的大笑聲，在天地中迴響，「你能這麼快就反應過來，是不是也萌生過類似的想法？甚至是付諸實踐過？」
「呵！」伏羲不置可否，「你們誰是本尊？誰是分身？不……不用你說，我已經明白了。」
「弱小的那個，才是本尊！」
「他雖弱小，但本質上卻已經掙脫了我們許可權的壓制與束縛……」
「不像你……處處受制，對上有防備的我們，單純就是受氣包，只能挨打，難以還手……就算能還手，也無法反殺。」伏羲道，「他具備了跟我們對抗與爭奪天道所有權的能力！」
「不錯……」鴻鈞道，「我一誕生，明悟自身處境情況，就知道——」
「憑著這樣的我，想跟你們去斗，去拿回自主權，輸的可能性很大！」
「一點意外，都經受不起。」
「想要破局，最好是拼盡一切，斬出根本的真我，脫去一切束縛，在天地初始的時代中降生！」
「雖然那樣做，會失去這一身蓋世實力，只能從零開始……」
「但從此之後，進可攻、退可守……就算最後還是大敗虧輸，失去了天道掌控權，好歹也是一個自由之身！」
「要是贏了？哈！」
他沒有再說，伏羲卻也清楚。
要是贏了，許可權到手，本尊與掌控天道的分身相合——
比現在伏羲女媧結合的情況還要可怕！
直接就是這一紀的大贏家，沒有人可以再跟他爭了！
「這就是你的後手、底牌？」伏羲目光閃閃，「也對……當初我們用天道去放逐他，現在天道誕生，你憑藉本尊分身的關係也能召回……」
「這召回，隨時都可以進行……只是你一直忍耐，想等待神殿神庭都殺到半殘的時候，再拉回本尊，直接清場收割！」
「很簡單的算計……卻也很致命！」伏羲點評，「可惜……」
「是啊……可惜！」鴻鈞悲傷輕嘆，「我盯住了你，卻忽視了女媧。」
「沒想到，她會正位神皇；更沒想到，她會毫不猶豫的捨棄一切。」
「一瞬間讓你大圓滿，把我的棋局給掀翻了……真是讓人灰心喪氣。」
「看來，我的運氣不錯。」伏羲淡笑，「現在，你只能將希望寄托在本尊身上了。」
「的確，就看本尊的了……」輕語聲中，那扇大門裡面驟然洶湧出恐怖的氣息威壓……有人跨越歲月的封禁與迷霧，殺過來了！
「長進很大啊？！」伏羲眨了眨眼，「看樣子……在盤古開天闢地的時代，他過得一定很『充實』，才能變得這麼強大。」
「這是我費盡心思才想出的棋路，是打破定數的變數，掙脫了你們的封鎖和掌控，怎麼會不強？」鴻鈞無比自信。
伏羲笑而不語。
『真的打破了封鎖和掌控？』
『那麼……能解釋一下，造化玉碟的存在嗎？』
『做出最大捨棄，讓真我超脫、從零開始？』
『可惜有的人，死了都能算計一把。』
『只是我很好奇……留下造化玉碟那個人的殺招，什麼時候會發作呢？』
『又是用怎樣的方式來發作？』
『才能把鴻鈞這天道智慧給往死里坑？』
伏羲臉上掛著神秘微笑，他已經做好了在漫漫歲月中看一出精彩大戲的準備。
當然在此刻，最重要的還是去對抗、甚至鎮壓從開天闢地時代中殺回來的鴻鈞。
『這氣息……戰力破萬伏麼？』
『比我此刻還差不少，卻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個驚喜了。』
『希望，還能夠給我展現出一些耳目一新的東西……』
『不然高手寂寞，我也挺無聊的。』
『最最重要的是……』
『你實力要是不強，我怎麼好名正言順扣押野心勃勃小妹的大道和神皇權柄呢？』
『一巴掌拍死你，徹底掃清天道隱患……這痛快是痛快了，可是按照約定，馬上就得把這一身驚世戰力給捨棄，重新跟她一對一單挑……』
『這多不好啊！』
『還是讓我再保管一陣子，讓我領悟與參透其中奧秘，讓道行有質變。』
『到時候，再跟妹妹單挑……我一隻手就能把她按在地上打，讓她知道兄長威嚴不可違逆！』
鎮壓想造反的女媧，掌控天道的許可權，橫壓天地萬神……
這一切的一切，伏羲都想要！
……
「盤古對我有這麼大的意見嗎？！」
開天闢地時代的戰場中，曾經被放逐的那隻鴻鈞，他在狼狽奔逃著。
來到這可怕地方的一剎那，本來還是死戰中的鴻鈞與羅睺，直接就失散了。
各自為戰，在這慘烈的戰場中掙扎。
但是鴻鈞十萬分的確定，羅睺不可能比他更慘了。
再慘，能有被盤古針對還嚴重？
儘管說，盤古並沒有出手攻伐的直接表現，但是……
動不動就有餘波朝他劈殺過來，是要鬧哪樣？
一次兩次的，鴻鈞就認了。
運氣不好嘛，可以理解。
但是！
但是！
每一次盤古砍魔神，都有一道斧光漣漪席捲向他這邊……不管怎麼走位都是無用，還能說沒有針對？
這已經不是運氣的問題了。
面對這情況，鴻鈞想躲，但卻沒有辦法躲。
因為在這片時空中，不管是盤古還是混沌魔神，他們的存在感很奇異，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彷佛無所不在，又像是哪裡都不存在。
無比怪異的情況，極度扭曲的存在感，讓落在鴻鈞眼裡的戰鬥雲裡霧裡，看不懂，還躲不開。
「盤古的道域麼？」
有些見解，有些思索，但對現實幫助不大，還是只能被動經受不知什麼時候就出現的餘波磨難，無數次的頑強掙扎中，不得不進步。
不進步，會死的！
PS：一覺醒來，一臉懵逼……昨天晚上不知不覺睡著了。今天會多更一些，以作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