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的掌控者,心靈的覺悟者。
兩尊至強神聖,在對抗、在征伐,沒有絲毫的留手,動輒就是最強大的殺招。
縱然他們的實力、地位,於各自陣營中都算排行前五的巨頭……平日裡一聲令下,就有數十帝君聽其號令,遵其法旨,生殺予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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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如今的戰場上,也不過是神殿神庭慘烈血斗廝殺戰場的一角,與普通的大羅神聖,沒有太多區別。
都是將自己的所有給賭上了,不顧一切的血戰……在這裡,他們一樣會受傷,會流血,甚至會墜落在塵埃中,用自己的血為大劫渲染一層鮮紅的色彩!
「撕拉!」
一道血光噴薄。
「咔嚓!」
刺耳骨裂聲響徹。
……
燭神與接引錯身而過,他撕下了對手半邊身子的血肉,手上還沾染著佛血,金色的佛血流淌,順著燭的手,滴落在時間長河中,給一段河流染上了一層絢爛的金色光輝。
佛的血,還在繼續的沉澱……直到最後,它們紛紛灑灑的墜落,墜落進真實的天地,在過去、現在、未來中,化成了金色的血雨,淋灑著洪荒天地。
這是燭給接引帶來的傷害,創傷了其佛陀金身。
當然,他也不是沒有付出代價。
交錯而過的剎那,好幾十條手臂一起動了,什麼寶杵、佛塔等等握持在手中,給燭神的背後來了一擊狠的!
那「咔嚓」的脆響聲,就是燭的身上不知道多少骨頭斷裂崩碎的聲音,密密麻麻連成一串,滲人無比!
兩尊強大的大羅神聖……都受傷了。
不過,他們並沒有因此而停滯太久,身軀上有流光一轉,癒合了表面的傷痕之後,便毫不猶豫展開了新的回合!
——在這片戰場中,他們肩上的擔子,某種意義上更重。
平日裡威福自用,為勢力的巨頭之一,從下層人員手中抽取份額,供養自身……現在也到了挺身而出的時候。
拖住檔次相同的對手,不讓誰有機會下場屠殺,成為了無可推卸的責任。
因為,他們的道行、戰力,早已踏入了一個嶄新的層次。
那是上百倍凌駕於普通的大羅帝君!
數百伏的實力下,任何新晉不久的大羅被盯上,都會在短時間內被擊殺——除非是有大陣的守護,數百上千帝君聯合在一起。
事實上,已經有很倒霉的神聖戰死了。
某位不太講究形象的大能,漫步戰場中,逮住了一個腿短還意識差的菜鳥,隨手一掌抽爆了不滅神軀,再是一指沉淪了意志。
雖然,大羅的道果永恆,先天不滅靈光萬古長存,但這如同被格殺化了自我的結果,還能算是活著?
縱然有朝一日,又有全新意識誕生,可那個時候「我」已非「我」,可以算是跟過去迥然不同的生靈了。
更何況,對手也不會給這機會。
先天靈光握在手裡,徑直收入囊中,就等著大戰結束之後,借天道一用,轉化出一件先天靈寶。
——在天道誕生的剎那,最強大的幾尊神聖悄然間明悟,關於先天靈寶的諸多細緻祭煉過程。
這是一位祖神的慷慨贈予,在開天闢地的時代中留下的痕跡。
當年的盤古,就是用天道做鼎爐,將混沌魔神的道果屍身在其中翻來覆去的折騰,因此練就了無數靈寶至寶。
也正是得益於此,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天道精」,才能輕而易舉的將那麼多先天靈寶給揣在兜里,由此踏上了登臨神生巔峰的道路。
而現在的戰場,現在的時刻……似曾相識的一幕再現了。
同樣的瘋狂血戰,可以預見的諸神殞落,死去大羅的道果靈光被勝利者所持掌,在天道的又一次開爐中,煉出一大批先天靈寶。
「生前,不能折服你們的意志,得到你們的心……那麼在你們死後,得到你們的身體……」一尊頂級巨頭中很罕見的窮神輕嘆著、低語著,「也算是一種圓滿了吧?」
「而且我的庫藏會豐富,不再是會扯巨頭序列平均財富的後腿……」
「雖然說……能被格殺的帝君,煉製成先天靈寶後,品級也就那樣,一拳下去都是尿崩的結果。」
「但——質量不行,用數量彌補就好了。」
「擺在宮殿中做裝飾,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強的太多。」
「你說是嗎?我的妹妹?」伏羲漫步在紀元中,在這遍及了過去現在的戰場中行走,無處不在的血雨潑灑,卻無法給他點綴上任何一滴,仍然如一開始那樣的超然與出塵。
「我覺得……並不是!」女媧一隻手環在胸前,另一隻手托著下巴,做一副思考者的樣子,對伏羲的問題做出回應。
當然,表面鎮定狀態下,是無比慎重緊張的戒備。
乾坤神鼎在頭頂高懸,鼎中恍恍惚惚的像是有什麼在孕育,形如雞子,混混沌沌,一種與洪荒宇宙共鳴的宏大波動在洶湧,隨時都會噴薄而出,化作毀滅的浪潮!
人,鼎,洪荒……三者串聯,有一種圓滿的神韻,讓女媧站在了伏羲的身前,擋住了他屠殺菜鳥的腳步。
一對兄妹,這一天刀兵相見。
雖然說,本意上女媧不想這麼做。
少女暗搓搓的想要搞事,把蒼龍推出去成為懟伏羲的最佳肉盾。
而她自己,則是去選擇元凰……各自的二號位對敵方的一號位,多完美?
但很可惜,女媧的計劃出了些小問題。
對,只是一點小問題。
——在伏羲爆發了匪夷所思的戰力,把估計不足的蒼龍給一巴掌抽碎了半個身子,自身還一片衣角都沒破的時候。
他的實力,閃瞎了所有神聖的眼。
這誰頂得住?!
「強的太過份了!」
「根本不合理!」
神庭之中,軍心士氣一瞬間跌落,差點沒有跌到底。
最關鍵的時候,摸魚的女媧迫不得已站出來,來到了伏羲的身前,跟他對了一掌。
一掌,便是洪荒顫慄,像是要崩碎!
好在有著天道的存在,它雖然是最佳醬油黨,雙方的許可權彼此互鎖,都無法調動,用來進行進攻與防禦。
但是預先設定好的口令,讓其肩負起了救場的重任。
它在維護天地,鎮壓著宇宙的穩定基石。
縱然諸神殺到天崩地裂,都會被它所擁有的力量去修復和彌補。
然而,再怎樣快捷的修復,也無法掩蓋下這一對兄妹驚人的破壞力。
不知不覺中,他們兩個早已去到了別的大羅帝君難以揣摩的層次,無法知道其真正的實力深淺。
女媧嫌棄的讓蒼龍遠離,去找地位匹配的強者廝殺……而自己這神庭的二把手,去對付神殿的二把手。
至於為什麼兩邊都是二把手比一把手強大、得人心,這裡面有什麼秘密,究竟是黑心智者道德的淪喪,還是無良謀士神性的扭曲……就不用計較那麼多了。
……
「你想要用天道煉先天靈寶……」女媧眨著明亮雙眼,毫不畏懼的正視伏羲,「還是用我們神庭的帝君強者為材料,這種不給絲毫迴旋餘地的打臉行為……」
「那就是在下不死不休的戰書!」
「除非,你能把我們這陣營給殺掉七七八八,否則是不用想的。」
「是嗎?」伏羲若有所思,「聽起來,好像不難?」
女媧的嘴角抽動了兩下,隨後很驚詫凝視她的兄長,「伏羲你變了……變得膨脹了。」
「這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樣子,不再是以前那個該從心就從心的你了……」
「依稀記得,你最初要離開不周山時,可是連夜開創保命神通……點滿了感知、偵測、速度、生命力、轉嫁傷害之類的技能。」
「哈……」伏羲無聲笑笑,「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
「走過漫漫歲月,本神早就不能用以前的目光去看待了。」
他漫不經心指點戰場,奮戰諸神在其眼中仿若土雞瓦狗,「這些對手在我看來,除了寥寥幾個,都是幾巴掌的事情。」
「殺起來,一點都不難。」
「事實上,我還挺驚喜的。」伏羲語氣悠悠,「小妹你能接得住我隨意一掌而沒有大礙,只是踉蹌了幾步……進步可以說不小了。」
他用著一種俯瞰的姿態在評定。
這是源自其所擁有的實力,漫長歲月布局在神殿、神庭中所收穫資糧,那是能在兩極之外再立一極的無邊氣運,天機道果與盤古道果的共鳴,踏上了驚悚諸神的層次中。
「你現在,絲毫不比當初被放逐時候羅睺的道行差。」伏羲給女媧下了結論,「唔……這麼說不妥。」
「你還是超出不少的,比他多個幾百伏?」
「沒有無數混沌魔神的大力幫助,而是自身按部就班的修行,走在堂皇正道上……能有這般成果的確值得讚嘆。」伏羲在讚賞,但話音隨後就帶上一點惋惜,「可惜,我如今足以比肩當年的鴻鈞。」
「你不是我的對手。」
「真戰到最後,失敗的結果……早已為你預定。」
女媧抿著唇,斜著眼,看著伏羲,不想說話。
「所以,小妹你投降吧。」伏羲攤了攤手,「你輸給你哥我,很正常一件事。」
「而你一投降,神庭神殿也不用再打了……你我兄妹聯手,橫掃這洪荒,還有誰能阻擋?」
此話一出,歲月中瓢潑的血雨,突然間一頓。
這是因為,很多對這裡一直仔細關注的帝君,都放緩了征戰廝殺的節奏。
神殿的強者在振奮,心底有欣喜;而神庭的大羅則是迷茫,是不知道何去何從的茫然。
今天發生的突兀變化,實在是太多了。
很多人知道伏羲很強,但是沒有人能想到他會變得這麼強。
而同樣的,女媧的實力表現也重新整理了別人的三觀,比蒼龍強上太多。
最最重要是,這還是一對兄妹。
誰能想像到,兩個勢力的巔峰決戰,到頭來可能會發展成人家的家裡事?
兄妹之間聯起手來,直接就能操盤,掌握全域性。
只要他們談妥了。
還用打嗎?
上千尊大羅帝君的目光看向了此地。
「難不成,妹妹你真要跟我刀兵相向、決一死戰?」伏羲仰首,目光飄渺,打著一張親情牌,節省不必要的對抗,「贏不了的事情,又何必這麼做呢?」
女媧沉吟了。
許久之後,她的視線游移,從曾經支援她、並且一直支援她的帝君身上逐一掃過,最後重新轉回,臉上綻放一個笑容,「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掀翻老哥你的大義名分……」
「畢竟你可是以兄長威嚴,鎮壓了我幾千萬年。」
「如今好不容易我跟你站在同一個舞台上,有對等的博弈資格……好歹讓我蹦躂兩下吧?」
「還沒有打就乾脆利落的認輸……好像對不起這麼多年我的辛苦工作?」
「哦?你是想反抗嗎?徹底沒有迴轉餘地?」伏羲皺眉。
「沒沒沒……我沒這個意思。」女媧擺擺手,「我只是想跟你巔峰一戰……用這一戰來為我們之間的分歧劃上一個句號。」
少女的目光清亮,「驗證我這麼多年的成果……走出來的道路,值不值得你正視!」
「放心……對於這一戰,最後是怎樣的結果就是怎樣,我絕不會抵賴的。」女媧拍著胸口大包大攬,「不會是那種死活拖著不認輸,跟對手犟到最後的打法。」
「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有我這樣的存在坐鎮,就算你們神殿能贏,也不可能速勝的。」
「死拖下去,絕對的足夠噁心。」
「甚至,會出現全新的變數!」女媧眸光閃亮,「而你如果能勝過我,我會幫你說話,勸說一部分支援我的帝君,加入你們萬神殿。」
「直接免掉雙方之間的猜疑,確保溝通的順暢。」
「如何?」
「你這麼自信?」伏羲失笑,「你我之間的道行差距,難道你沒看見?」
他笑的很愜意,『我這妹妹呀……難道是為自己找一個合理的下台台階?』
『名義上的對戰,一場必輸的征伐……給那些神庭的帝君鋪路,好有面子投降?』
『唔……不枉我培養了這麼多年,就是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