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代價的推進,海量資源的支出,鈔之大道為周天星斗大陣加速顯化在這個時代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只要價錢給夠,先天神聖都不是不能收買。」一座殿堂中,伏羲看著一張浩瀚星圖幽幽輕語,「這可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的現實版本……」
星圖之上,一點又一點明亮光輝閃耀,連綿密布在幽深黑暗背景上,那代表著萬神殿對周天星斗大陣推演計算的完善程度,到如今已然近乎覆蓋包容了所有星辰,制霸整個星空。
之所以說是幾乎,而非是絕對……那自然是因為有神從中作梗,暗地裡在籌劃些什麼。
比如說,在上傳給星神宗的星空法則推演資料中,故意的忽略些關鍵資訊……這樣做法,不能說他們沒有做,真要追問起來,一個『不小心疏忽大意』就能含混其辭。
又比如,上傳資訊時真實無虛,但是一轉身就開始鼓搗起來——推動星河,更迭星軌,扭曲地勢,顛覆原本的格局!
不少小機靈鬼在其中大顯身手,干擾著整個大陣的成型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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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暴力的反抗,但這種行徑,更隱秘且讓人噁心。
而能做到這些的,自然都是對星神宗很有意見的存在,上有安排,下就有對策。
畢竟麼,星神宗一副我就要掌控周天星域的大佬樣子,很容易激起一些神聖的小脾氣。還有,在推動統治過程中的諸多魔性行為處事手段,那對人心的淋漓盡致掌控方式,層層枷鎖束縛身心……有人很難接受。
為了『眾生能夠自由自在活著、不被幕後黑手掌握命運』,總有存在會出手給萬神殿的計劃添堵。
星神宗發展到眼下的情況,一些有識之士,總歸是能看穿其中部分玄虛的。
不能把所有人都當傻瓜……很多時候,失敗者並不笨,會輸只是因為力量的不足而已。
……
「理想啊……嘿!」伏羲自失一笑,「鮮有的能凌駕在現實利益之上存在,譬如說有時候讓人為之堅守的『正義』。」
「你說是麼?接引?」他回身,萬神殿的一尊巨頭就站在那裡,目光深邃望向星空,難以洞察其意。
對於伏羲的問題,他搖了搖頭,「你心底清楚,何必問我?」
「那些抵制我們的生靈,一百個里最多有一個是真正尊奉自己認為的正義,剩下有九個是不能接受這個我們主導的星空發展,是時代前行中的利益受損者;還有九十個,更不過是投機取巧之輩。」
「一百個裡面,有九十九個純粹的現實派系,假借正義之名做理想,來抵制我們萬神殿對周天星域的侵染罷了。」
「就是可憐了,那些被推舉出來、真正想做些什麼的出頭鳥。」
「不要小看這些人……」伏羲搖頭。
「正是因為他們,才成就了一個鬆散的陣營……一顆種子栽種下去,若是不能清理乾淨,關鍵時候要是長出來壞事,我們也會很苦惱的。」
「沒有這些存在身體力行堅持自己的信念,剩下那些投機者我隨手設計就能瓦解。」他的嘴角有一抹莞爾笑意,「源於利益的紛爭,同樣也會被利益所收買。」
「真正不能收買的,反而是那些堅定的理想者。」
「發自內心認為,我們用天網操控人心,掌握了星空生靈的一切隱私秘密,有最邪惡圖謀,必須要阻止……這讓我好生傷感。」伏羲輕嘆著,眉宇間幾多憂愁。
「呵呵!」接引嘴角抽搐,他幾次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這些不都是真的嗎?你丫在裝什麼呢裝?』
但考慮到這樣直白說法,會將自己都給牽連進去,他最終閉上了嘴,選擇做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伏羲不知道接引的心理動態,自顧自的道,「只是呢,不願意被利益驅使,不想達成我們提出的條件……這讓我很難做啊。」
「平常時候也就算了,本座也不是沒有容人之量,只要不做一些衝動行為,就權當不存在好了。」他一副超然樣子,「隨著時光的前進,時代會替我們篩選掉他們……不能迎合主流——不管這主流是善是惡,沒有力挽狂瀾實力的,都將成為歷史長河河底遺憾沉淪的沙礫。」
「理想是美好的,可誰讓世界是現實的?不能適應的,又沒有絕對能力改變的,終將會被淘汰。」
「只不過,現在這時代劇變發展太快了一些,幾十萬年時光走過理應數百上千萬年演變的程序,沒有到自然而然更新換代程度,才有了他們活躍的空間。」
「可惜,現在是我們萬神殿事關生死存亡的關頭……而我們既然不想死,那就只好委屈他們去死了。」
「以絕對力量,粉碎一切妄圖阻擋歷史車輪的螳螂,周天星斗大陣真正演化完成之前最可怕與血腥的清洗……要開始了!」
當問題不能解決的時候,那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好了。
不然,還要修行做什麼呢?
——伏羲。
……
「整理統計的如何了?」
星神宗的議事殿堂,白澤高坐主位,漫不經心的詢問手下。
他是這場行動的主持者,將要發動一場前所未有清洗,讓整片星空染上一層淡淡的血色。
「真仙級的生靈數十萬,金仙也有兩千多,先天神聖……二十八位。」欽原語氣淡淡,「其中最強者,這一個鬆散陣營的主導者,實力太乙中期巔峰,再進一步就到了突破的臨界點。」
「哦?」白澤挑了挑眉毛,「還有這麼一位要踏入我們層次的星神?」
「很有意思啊……是不是有什麼大機緣、得到混沌時代的資訊?」他摸著下巴,「不然理論上講,太乙初期就是極限了。」
「如果真是這樣,放翻了他,我們說不得會有意外的收穫呢!」
「呃……很遺憾告訴你。」欽原臉色有些奇怪,「你的想法可能要落空?」
「嗯?」
「因為,那是太陽星上的兩位同源伴生先天神聖……他們的修行效率我們一清二楚,在合理進度內。」
「他們對我萬神殿的理念很認可,也很支援,並且在這個過程中做出了卓越貢獻,傳道事業上很賣力與用心……得益於此,收穫巨大的貢獻點,從我們這裡換取了很多具有重要價值修行資訊。」
「僅是兩尊星神,但為我們帶來效益,比肩等閒二十位先天神聖都不難!」欽原讚嘆道,「當然,他們手腳也有些不乾淨,沒少鑽我們制定規則的合法漏洞,坑蒙拐騙,因此得來一筆龐大黑色收益。」
「是這樣?」白澤有些疑惑,「奇怪啊……對我們遊戲規則有這樣高的理解悟性,而且行事作風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神,為什麼現在這樣旗幟鮮明的跟我們站在對立面?」
「我也很好奇來著……」欽原想了想,「可能是因為翅膀硬了,覺得自己能單飛?」
「或者說,是想著挾勢自重,提高自我地位?」
「他們不會這麼傻吧?」白澤嘆息了一聲,「支撐起萬神殿在星空布局的所有支柱,貢獻點天網體系,全部源頭都在我們這裡。」
「真實無虛的修行資訊,這是我們給出的利益籌碼,因此不知道將多少先天神聖給綁上同一輛戰車。」
「可難道就不想想,號稱什麼問題都能解決、只要貢獻點足夠的我們,到底會有多強大?這種現實無比的傢伙會看不清、想要作死嗎?」
「誰知道呢?」欽原聳了聳肩。
「算了……兩個弱小的傢伙,沒必要深究其後的隱秘。」白澤擺了擺手,「包括他們,這些先天神聖統統鎮壓就完事。」
「不殺?」
「不好殺……」白澤道,「二十八位星神,這數量都快有整個周天星域星神總數的一成了。」
「要是全殺了,影響不好。」
「好吧。」欽原點頭,「既然你拿定了主意,那便這樣罷。」
「對了……」白澤接著道,「先天神聖可以不殺,但是那些真仙、金仙……一個不留。」
「用最血腥、最果斷方式清洗乾淨,以儆效尤。」他沉吟了一下,「唔,你吩咐下去,叫天網上負責宣傳的那一批人多多找好黑鍋,到時候一個個幫這些死人背上,再努力擴散出去。」
「讓整個星空群體知道,我們是王師,是正義的陣營,現在只不過是用鐵血手段扼殺邪惡!」
「行。」欽原很無所謂道,「這套操作流程,接引早就安排好了,很熟練了。」
「況且,就算不找黑鍋幫他們扣上,真的詳細查探,一樣也能找到他們的罪孽。」欽原突然感嘆一聲,「修士……尤其是其中的強者,一路走來,數萬、數十萬乃至是上百萬年的修行生涯,誰敢保證一生無錯?」
「與敵人交戰,餘波擴散殺戮的生靈;修行路上為了獲得資源,行鐵血殺伐手段也是家常便飯。」
「採集天材地寶,中途順手幹掉一些為此守護了萬八千年的精怪,還理直氣壯念叨一句『寶物有緣者得之』……這些種種,難道還稀罕麼?」
「誰能無罪?」
「皆有罪。」
「只不過,能裁決這罪孽的,只有更強者而已。」
……
「我是誰?」
「我在哪裡?」
「我在做什麼?」
一處隱秘空間中,兩尊從太陽星上走出來的先天神聖面無表情,表面上穩如老狗,但實則內心深處慌的一批。
這從他們兩個始終就沒斷過的神識躁動交流可以看出,對眼下處境很有一句『麻麥皮』想傾訴。
「這事情怎麼就會發展到這一步呢?」道號為太一的神聖很鬱悶,他心情低落,「莫名奇妙的,我們就踏上了一艘賊船?」
「想不通啊!」
「我也很不理解……」帝俊輕輕嘆著氣,「怎麼一點一點的,我們就加入了一個反對星神宗的組織裡面。」
「還星空一片寂靜祥和,打破萬惡天網對人心束縛和掌控,給眾生一個自由追逐人生的曙光……」
「這跟我們的想法根本不搭邊好吧?」他很苦惱,「不說能不能掀翻星神宗,就算掀翻了……我們上哪去兌換接下去的修行資訊?」
「享受過有前人鋪路、輕輕鬆鬆去走的美好時光,再回到那種抹黑匍匐前進的歲月……不能忍啊!」
「我一直為此努力,甚至連線下去修行資訊的貢獻點都快籌集好了,就等著什麼時候突破,好好去跟太陰星上的那位羲和女神交流一番……」
「指點她的過程中挨挨擦擦,搞不好有希望推動著關係更進一步……現在都叫什麼事?」
「別說去太陰星了,指不定下一刻就有上百星神殺過來,圍攻我們……」
兄弟兩人對視,都能看到各自眼底的絕望和悲涼。
「總覺得有一隻黑手,在幕後主導著一切,將我們給推到這危險處境中。」太一苦笑著,這是他純粹的感覺,認為世界了充滿惡意,有輕微被迫害妄想症。
『我決不承認與我有關。』遠在星神宗、關注著這裡的伏羲眼神淡定轉開了。
「這條賊船,我們能下去嗎?」太一詢問著帝俊,卻被反問回來,「怎麼下?」
「事實上的失誤已經造成,我們要怎麼才能重新取信星神宗?」
「他們會信嗎?太難說了。」帝俊冷靜道,「畢竟是空口無憑……而且這樣做等於將一切處置權利交付出去。」
「將功贖罪不行嗎?」
「將功贖罪?拿什麼贖?」帝俊揉著眉心,「眼下這條賊船的具體情況?」
「這當然行……可是,這就給自己打上了一個背叛者標籤,永遠都洗不掉的那種。」
「誰都會看不起你,不管是你的敵人還是你的朋友,信用徹底崩盤。」
「難道就一條道走到黑?」太一臉色愁苦,「那會死的吧?!」
「要不,我們收拾收拾,跑路算了?」
「不……」帝俊眸光閃爍,「不跑,還要在接下來可能爆發的決戰中儘可能表現……」
「當然,這表現要恰到好處,展現我們的實力,又順帶表明我們心聲,無意和星神宗對戰。」
「為什麼?」
「刷這裡先天神聖的好感啊……」帝俊微笑,「因為,我推算……我們很可能不會死。」
PS:昨天和一個略有研究歷史的朋友交談,他指出一些我大綱中的問題,涉及中國祭祀的文化,有些漏洞,作者君調整中,沒更新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