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凰道出的資訊,就像是一道驚雷般,粉碎了她對手的心防。
「不可能!」
元初神主心中的震驚,這一刻寫在了臉上,「離玄殿……怎麼可能站在你們那一邊!」
「你們之間根本沒有緩和的餘地,是仇敵、死敵,他們怎麼會倒向你們?」
「呵呵……哈哈!」鳳凰強忍著節操值狂掉的羞窘,按照白澤事先編寫好的劇本盡情嘲諷,「那只是你們認為的而已!」
她手上動作不停,極盡可怕力量鎮殺得對手節節敗退,一次次血灑虛空,「刨除那一切爭端的根本——修行心得,我萬神殿和離玄殿之間,可有什麼解不開的血海深仇?」
「自己勢力的先天神聖殞落在對面手中?迄今為止一個都無!」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能坐下來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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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離玄殿這數百年來,憑什麼能在我萬神殿狂攻猛擊下一直堅持不倒?」鳳凰努力板著臉,不讓自己笑出聲,「就是為了下一盤大棋,等待你們這些懵懂不知的可憐傢伙跳入其中啊!」
「說白了,你們不過是離玄殿推出來的籌碼,用來做為我們和解的最大利益分割物件!」
元初神主的一顆心在顫抖,刺骨的寒意擴散,像是連元神心靈都被凍僵了。
「我不信!」
最後的堅持支撐著他,讓其意志還在掙扎,努力駁斥這糟糕無比的說辭,然而鳳凰洞悉到了他的窘迫,輕飄飄間拋下了一根壓倒平衡的稻草。
「真是可憐……」她語氣高傲,宛如女皇,「虧你還是一方大勢力領袖,竟然連勢力與勢力之間最基本、最質樸的道理都不懂?」
「這世界上,只有永恆的利益,而沒有永恆的敵人……當利益足夠時,賣掉你們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我萬神殿和離玄殿,早已在暗中締結了盟約——只要用你們為祭品,那麼往昔的所有因果都可一筆勾銷!」
「他們可以加入到我們的陣營中,不用再承受最可怕的壓力和不顧一切報復……而且我們也承諾,戰後離玄殿依然可在自家地盤勢力中享受自主權利!」
「除了需要將那份修行心得上交給萬神殿……這本來很難商談出結果。可是,誰讓你們這些人也在想著謀奪這份資訊?」
「既然不管怎樣,都是要將這最有價值珍寶賣出去,那離玄殿為什麼不能貨比三家,找一個出價最高的買家?」
鳳凰連續不斷刺激對手,她的每句話甚至是每一個字,都像是最鋒利的針,將元初神主一顆本是圓滿無暇的心靈給刺成千瘡百孔。
事實上別說是他,就是鳳凰說著說著,差點自己都相信了,萬神殿跟離玄殿結盟,共同導演了眼下的這一幕。
——如果不是親自看著白澤策劃了這一切,將劇本編寫好,然後交到她的手中。
「還有什麼,比讓敵人陣營內部戰友反目、生死相向,更能讓我等智者心中舒暢的事情嗎?」
作為萬神殿的三大智囊巨頭之一,白澤在那一刻展現了獨屬於他的最耀眼光輝,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調動自己人,那只是基礎;調動敵人,讓他們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才是真本事!
……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元凰身邊有著萬神殿、乃至是整個洪荒宇宙都能排的上號的三顆巨大黑太陽,雖然作為一隻鳳凰品性高潔、節操偉岸,但也架不住日積月累的照射,潛移默化的影響。
因此,撐過了最初謊話連篇對個人道德的煎熬與折磨之後,或許是破罐子破摔,或許是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她整個人都無所謂了,自動自覺的入戲,盡情施展自己的才能。
或許評定布局的水準,伏羲、白澤等人能甩她十條街,可要說演戲……那就得反過來了。
這是性別上的優勢,羨慕不來,也學不來。
表現在行動上,鳳凰的言辭越發犀利,深深刺痛著與她對抗的元初聯盟領袖,將其蹂躪的體無完膚。
「是不是很疑惑,我們為什麼能破解你們的修行根基?」她淡漠的笑著,傳音過去,不斷打擊對手心靈,「因為,這就是離玄殿給我們的最大誠意啊!」
「他們鑽研這些心得不知道多久,方方面面都盡數悟透,而後刻意修改一二,給出一份有疏漏錯誤的法門,又算什麼難題呢?」
她的說法,一切都是那麼合情合理——就眼下的情況,元初神主已經是深信不疑了,還因此滋生著傾盡萬古歲月都難以消解的仇恨和怨氣。
而且重要的是,這怨氣和仇恨並不是沖著萬神殿去的,而是指向了遠在兆億里之外的離玄殿。
這很生動演繹著——背叛者,永遠比敵人更可恨!
殺機凌然,怨氣衝天,從鳳凰口中洞悉『大秘』的元初聯盟諸多太乙神聖,恨不得此刻打穿面前桎梏,跨越時間空間,去找那導致了眼下局面的『幕後黑手』進行清算。
可惜的是,無論這所謂憤怒、仇恨再怎麼爆發,也無法讓他們的處境有絲毫更改,讓自身戰力有質的提升——又不是行走情緒之道,哪來的那麼多爆種行為?
相反,這還被萬神殿的強者捕捉到破綻,一個個往死里打。
「激動了?憤怒了?」鳳凰使勁撩撥著熊熊燃燒的怒火,「只是啊,再怎樣都沒有用。」
「不過可以放心……歸墟路上,你們並不孤單。」這一刻的元凰,她就是貨真價實的大魔王、終極反派,「過不了多久,有人就要下去陪你們。」
元初神主先是一愣,而後瞳孔猛的收縮,幾乎成為一個點,「你是說……玄淵閣?!」
「你們難得也有不笨的時候……」鳳凰大方的『承認』了,「不錯,就是他們!」
「你猜猜——當他們踏入離玄殿疆土中,與盟友『並肩作戰』,卻又在最危險、最致命的關頭遭到反戈一擊……那結果會怎麼樣?」少女微笑,「想想看——能有幾個人活下來?」
「這才是最完美的計劃,將所有敵人——一網打盡!」
「收穫到前所未有的勝利果實,一統整片浩瀚山河,從此之後唯有一殿獨尊!」元凰振奮道,「到那個時候,一個嶄新的、波瀾壯闊的紀元,就將開啟!」
她似乎有些迷醉,又有些期待,或許因為那是一個全然由她所掌控的無上組織,君臨四方,眾生都要叩首,虔誠朝拜!
「休想!」
元初神主悽厲的咆哮,「你們這邪惡與瘋狂的計劃,註定不能得逞!」
「呵!」鳳凰不屑冷笑,「你現在自身都難保,還有閒心來詛咒我們?」
「也是……除了一張嘴還能說道說道,還剩下什麼呢?」
「很快的,就連你們自身的性命,都保不住了!」
對話間,鳳凰還在強勢出手,混沌戰矛抵住了元初神庭的底牌殺手鐧,同時一根手指若不周天柱傾塌而下,輕震之間便讓山河沉淪,讓八方碎裂。
元初神主身軀巨震,他大口咳血,倒飛而出,本來堪稱不朽的神體都布滿了裂痕,再怎樣經受山河加持的偉力也無法抵擋蓋世的一擊,整個人都在走向滅亡與沉淪的深淵。
他有預感——不,根本不用預感,眼下的一切都在說明與闡述著什麼,這裡會是他們的埋骨之地,葬身之所!
被克制的神聖暫且不說,對面還有九尊捨生忘死的太乙強者在衝殺,不顧一切糾纏住想要退走的神靈,就算被殺到骨肉分離、血灑山河也一樣,有決死之心。
作為投降者,想要洗刷掉過往的因果,讓自己被接受,那自然是要做出足夠的貢獻,讓他人無可置疑。
畢竟在萬神殿中,他們看到了攀升大道絕巔的希望,那是先天神聖的最終極夢想,怎能放棄?
而有了這些衝殺中的猛士,屬於萬神殿核心的神聖就輕鬆自如了,血殺四方,將一個個元初神庭聯盟的強者打得慘烈無比。
『或許,她說的沒錯……』
『我們元初神庭的榮耀與輝煌,就要在今天落幕……』
『但是……我不甘心!』
『一定要留下些什麼……做為我們覆滅前的最決絕反擊!』
『萬神殿,你們想要笑到最後、收割所有的果實?』
『離玄殿,你們想用我們的屍骨,作為與敵人和談的籌碼?』
『統統都給我做夢去吧!』
到了生死一線的關頭,這位神主領袖反而強自振奮精神,雙眼中是無窮鬥志,心靈意志的光輝在燃燒,在這一刻他彷佛立身在最超然的領域,是神生的最巔峰!
「諸位,讓我們齊心協力,綻放最絢爛的光彩!」
元神共感,傳遞到所有元初聯盟神聖心中,這一刻他們有不舍、有留戀,最終又都化為決絕,進行最後的反擊與報復!
「轟!」
最恐怖波動中,一種又一種秩序在組合,層層疊疊的堆積,像是在構築一座燈塔,向著無量量時空外照耀!
這一道手段,不為攻伐,也不為防禦,捨棄了一切,只為了傳遞一道思、一縷念!
「想要傳遞資訊?」
元凰臉色『突變』,當機立斷大喝,「給我封天鎖地,鎮壓時空!」
一瞬間,一張巨大的羅網形成,每一位萬神殿所屬神聖都是那網的節點,糾纏束縛,疏而不漏。
「嗡!」
一方要傳遞擴散,另一方則像是要攔截,最直接的大道碰撞,激盪起無窮無盡、洶湧澎湃的漣漪。
成片的山河化作灰灰,蒼茫的大地被煉化成虛無……在方圓億里之內的空間,沒有任何一個太乙之下的生靈能夠活下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樣驚悚可怕一幕只出現了短短瞬間——因為在下一刻,那『燈塔』就崩潰,構建成它基石的神聖都被重創,本來是兩大終極道域碰撞的盛況頃刻間落下了帷幕,沒有繼續擴散、讓更多的精怪化作枯骨亡魂。
——數百年時光下來,主動努力修行的法門刻印在大道根基中的破綻實在是太致命,等於是自己給自己在脖頸上套了繩索,然後被萬神殿強者在關鍵時刻用力一拽!
什麼都被毀掉了。
一尊尊神聖從蒼穹中墜落塵埃,再沒有了往昔的光輝與榮耀,殘破的身,半廢的神,一口口帶著本源精華的鮮血噴出,幾乎徹底失去了戰力。
性命操之於他人之手,是生是死只在一念之間,但是他們罕見的沒有多少遺憾,甚至還在笑,「我們失敗了,但最後的反擊也成功……」
元初神主嘴角鮮血不斷溢位,止都止不住,臉上卻帶著無比欣喜和快慰的表情,那是大仇得報、讓對手功虧一簣的舒暢感覺,「資訊已傳遞出去……你們註定笑不到最後!」
「哦?是嗎?傳出去了?」鳳凰收斂了神形異象,一步就來到他身前,臉上的笑容很燦爛,燦爛到讓人害怕,「那就好!」
一股寒意洶湧,元初神主臉色驟然變了,他發覺這其中的情況,似乎有些不對頭?
「唔……過一陣子,玄淵閣那邊就該接收到這裡所發生的一切吧?」鳳凰興致勃勃的自語著,「他們會怎麼看離玄殿?」
「嘖嘖……一邊是盟友用自身消亡為代價傳遞來的資訊,另一邊是離玄殿根本拿不出證據的自我辯解……只是想想,就覺得很有趣誒?」
這是一個無底的深坑,徹底撕碎了三方合流的盟約底線——離玄殿要怎麼才能證明,自己從內心思想到外在行動上,都是徹徹底底的善良一方?
失去了互信基石,玄淵閣對他們的防範和境界程度,甚至都要超出對萬神殿幾個量級,還憑什麼並肩作戰、共抗大敵?
元初神主這一刻如墜冰窟,他很艱難的詢問,「等等……離玄殿……沒有背叛我們的陣營?」
「哈?這個問題?」少女不自覺的抬頭望天,「可能背叛,也可能沒有背叛……在塵埃落定之前,誰知道呢?」
「可如果沒有背叛,為什麼給我們的修行功法會有這麼大的破綻,還被你們所掌握?」
若不是那根基被動搖,戰力百不存一,他們也不會敗的這麼慘!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實錘了離玄殿的背叛,可現在看來……或許另有隱情。
「這個嘛……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