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局無聲,落子無形,整個宇宙便是一盤棋,伏羲能有著最超然的視角,一點點的選擇他所希望的未來。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萬神殿所面對的那些組織勢力,固然是人多勢眾不假,但只要它們無法將所有的力量凝聚成一根繩子,彼此之間還有隔閡和疏遠,就能被他零敲散打的不斷侵蝕,最終走向崩潰滅亡的境地。
而在這一個個組織勢力的「屍體」上,就能最大程度的汲取營養,壯大自身。
比如說,那重新回到獨自一人狀態的先天神聖。
當勝負已經定下章程的時候,萬神殿自然有足夠的心胸氣魄,將他們匯聚與整合,吞併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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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走上了正軌,那便會像滾雪球一樣飛速壯大,到最後——雄霸宇宙,稱尊萬古!
當然了,這樣的做法並不是說一點後遺症都沒有。
相反,還很嚴重。
算盡了天地,算盡了眾生,遲早會被人醒悟過來。
到那個時候,恐怕上點檔次的大能,不管怎麼說都得準備一手天機手段。
遮蔽天機,錯亂因果……不為了主動出擊,只是以防萬一,保證自己不會什麼時候就被坑進去,輸的不明不白。
甚至更嚴重一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天地中銘刻下最可怕的詛咒,像是什麼——天機不可泄露之類的咒殺法,也不會沒有可能!
前人栽樹,後人可以乘涼。
那要是前人挖坑,後人……含著眼淚也要往裡跳啊!
不過這些問題,伏羲卻不會在意了。
……
落了一子閒棋,靜等漫長歲月的發酵,伏羲就不在理會。
他早已將一顆心,寄托在那隱約顯現在視線盡頭、逸散出空靈神聖氣息的立場上,那裡有梧桐木,那裡有萬神殿!
闊別了十幾、二十萬年的時光,他終究是回到了這裡。
「這算不算是我的第二家園?」感受著心中莫名的情緒——喜悅、開心、歡快……伏羲有些自嘲,「除了不周山脈外,這裡便寄託了我最多的情感……」
驀然回首,他恍然間發現——早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為這個地方付出了太多,也收穫到太多。
隱隱中,打下最深刻的烙印,再不能分彼此了。
「如果真有那樣的一天,有龍鳳大劫爆發,有道魔之爭出現,或許我也會為此盡上最大的一份心力?」
原本以為,自己的一顆心能夠保持在最超然的立場上,縱然不能算是棋手,也能做一個棋局的旁觀者,可以冷靜的對待一切,有利則上,無利則退。
但當他重新回到這片土地後,再審視內心,卻突兀的有些迷茫了。
——他真的能坐視,這蘊含太多心血的組織隨意崩塌、葬在紀元中嗎?
「說不得,還是要一搏呢……」伏羲突然笑笑,「我輩神聖行於天地,有何可懼?」
「莫說未來尚未定下一切,就是真有定數,那我也要殺出一條路!」
自語間,他還在急速前行,最終見到了一株紮根大地,卻能錯亂時空,探入浩瀚星河的無上靈根。
那自是梧桐樹無疑了。
降下身形,伏羲的眸光深邃,將眼前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印在心中。
神樹通天,搖曳出萬道碧光,灑落下種種瑞彩。
而在那參天的神樹下,有芝蘭吐霞,凰草芬芳,五光十色,迷離而夢幻。
相比於離去時,這株靈根不變,曾經怎樣,現在還是怎樣。
而真正有巨大變化的,是那原本依託這靈根建成的萬神殿,道一句翻天覆地也不為過!
不再是當初那樣有些潦草的建築,掛靠在梧桐神樹上,而是前所未有的恢宏大氣,讓人瞠目結舌!
第一時間映入伏羲眼帘中的,是一片浩大的仙宮,巍峨而莊嚴,恢宏而磅礴,高懸於天穹中,座落在白雲上,那裡有雲蒸霞蔚,壯麗驚人。
這每一座宮殿,都各自內蘊著一種至強的道路,若是凝視的久了,便會有一種錯覺——那彷佛是一片濃縮而成的宇宙!
事實上,這種感覺不能說對,卻也不能說錯。
因為這是太乙神靈的居所,他們漫長歲月中盤踞在這裡,沾染上了他們的道則與氣息,自然而然便有了這種非凡的氣象。
太乙境界的存在,他們本身便能視作一方宇宙!
這一座座宮殿,它們既是獨立的個體,彼此連線間卻又造化成繁複的法陣,與那極品的靈根共鳴,像是一個活著的生靈一樣,呼吸吞吐間不知道奪取了天地多少的造化。
驟然看去,那彷佛是一株萬界樹——一樹溝通了諸天萬界,玄之又玄,混沌蒼茫的氣息沉浮,金色的閃電雷霆划過,如同是無上禁忌存在的居所,超然而絕世!
「變了很多……」伏羲輕語,眉毛微皺,片刻後又舒展,「恢宏壯闊只是表面,而其真實的內在,卻是更正規了,有自身的秩序和法度。」
目光中帶著幾分滿意,彷佛是看到自己最寵愛的孩子成長起來,真正的壯大,有了最好的根基。
沒有急切的與故人相見,而是先繞著這恢宏連綿的壯闊仙宮轉悠了許久,一點一滴的審視評判,用最客觀的視角去看,有沒有什麼疏漏的地方。
最後得到的結果,讓他感慨與輕嘆——雖然擴張了很多,但是布局仍然很嚴謹,不知道暗中有多少殺招禁制布設著,抵擋一切有不良圖謀者的窺視。
除非能像伏羲這樣,境界高絕,又曾在梧桐神樹那裡留下氣息印記,才可以接近其方圓千萬里之地。
但就是他,當靠近神樹萬里內時,也引發了驚天動靜——梧桐樹搖晃,令仙闕齊鳴,若隱若無間,諸天萬域都像是在共鳴,有諸神在朝拜!
這是在歡呼與喝彩,恭迎著昔日開創者、地位最高的主宰者之一的歸來!
突如其來的動靜,驚擾到太多生靈,剎那間有數十道恐怖威壓在綻放,壓迫著萬道法則,讓浩瀚天地都在顫慄。
至高至大、至尊至強的氣息鋪天蓋地,宛若是萬古諸神並肩在一起,俯視眾生,巡狩蒼茫!
「是誰?」
「是何人到訪?」
……
有太乙境界的先天神聖萬分警惕,他們如臨大敵——在萬神殿防禦體系建成與完善了這麼漫長的時光,竟然會被人摸到眼皮底下,才在梧桐神樹的提醒下反應過來?
就是萬神殿中最精通潛伏絕殺的神聖——欽原,也沒有辦法做到這樣的程度!
因為當初設計的防禦法陣,就是按照防範這尊神聖能力極限的標準來的。
當然,會有這樣驚駭和疑慮的,都是這十幾萬年內才加入的神聖,而那些老成員,在得見伏羲的真容時,先是一愣,而後便是太多的欣喜。
「哈哈……太昊,你終於回來了!」白澤大笑著,他化作一道遁光,從其所在的殿宇中衝出,一下子來到伏羲身前,「這麼多年沒有你的音訊,讓我好擔心!」
「是啊……」接引等人也在逐一趕來,臉上有笑容綻放,「我們等你,已經很久很久了!」
……
十幾尊先天神聖,都是當初萬神殿最早一批的參與者,此刻環繞著伏羲,有太多說不完的話。
「是我的錯……」伏羲輕嘆,「是我考慮不周,當然也是沒能想到,會發生那麼多超出計劃的事情。」
「我們當初設計、透過的一些布局,現在需要進行一些調整和改動,更適合如今的局面。」
「是這樣嗎?」白澤沉吟道,「不過這些事情,不必急於一時,先回去再說。」
「畢竟這麼多年過去,我們萬神殿壯大不少,加入很多成員,現在出現在這裡的,並不是全部呢。」
「有一部分,因為身負的任務,或游離在外,或閉關沉澱,沒有到齊。」
「等人全部來了,你盡數掌握和了解,再來布置,才算是盡善盡美。」
「也好……」伏羲頷首,而後看向早已大變樣的萬神殿,「那先給我找個落腳的地方吧。」
「看這一副大拆大改的樣子,我們的殿主大人,她不會將我曾經的老巢也給折騰沒了,讓我只能以天為被,以地為床?」
「哪有這回事?」一旁的商羊插口,「元凰姐姐當初重新布局的時候,幫你也把宮殿建起來了。」
「她有這麼好心?」伏羲側目,表示不信。
「我帶你去看看罷……」商羊笑了笑,直接就引領著他,進入了那於天穹中連綿不絕的殿宇中。
不得不說,這些重新建成的殿堂都很用心。
在外面看的時候,就已經能夠感覺到它們的恢宏和壯闊,而到真正的走進來,又有一種別樣的震撼。
每一座殿堂都很宏偉,一磚一瓦用料都不凡,不知道是用多少仙金神料鍛造而成。
宮殿上方,是神瓦流動燦燦光澤,這是以神金千錘百鍊而成,非常精緻。
而牆壁、階梯之類,用料卻混凝而樸實,透著玉質光輝,極盡的奢華與輝煌!
總體的看下去,怎一個「壕」字了得!
就是這樣一座又一座宏大的建築物,最終都是環繞拱衛最中心的那座大殿,是眾星拱月的格局。
「那是萬神殿的主殿,是先天神聖議事的最高殿堂。」商羊介紹道,「僅此於那座殿堂的,歸屬於元凰姐姐。」
「哦。」
「然後呢,就輪到太昊你了。」少女臉上笑眯眯的,「就在元凰姐姐的旁邊哦!」
「了解了……」伏羲點點頭,無比的淡定,指著一座宮殿,「這是我的,對吧?」
「對。」
「然後,這就是元凰的寢宮,也沒錯吧?」
「沒錯。」
「好,我清楚了。」伏羲拍了拍手,「對了……剛才,我沒看見元凰,她是外出了嗎?」
「沒有啊……」商羊歪了歪腦袋,「她好像是在煉製一爐丹藥,在琢磨著開創一張丹方?」
「嗯,不是閉關,也不是干正事對吧?」
「這種說法……似乎沒問題?」商羊點點頭,而後似乎聯想到哪方面,臉色一點點變得古怪,「唉唉唉……你問的這麼詳細,是想要做什麼?」
她一下子就好奇起來,一顆八卦之魂熊熊燃燒,眸子也在發光,似乎……很興奮?
「我要做什麼?」伏羲在笑,只是那笑容之中有些勉強和扭曲,語氣幽幽,「說實話,我這麼火急火燎的趕回來,還要拜她所賜啊!」
「我現在只是想告訴她一些道理——有的話,不能亂說;有的事,不能亂做!」
「萬神殿,是有陣法守護的吧?」他很認真,「去把它開啟了……也好壓制一些對決的餘波。」
看著商羊錯愕的表情,「你放心,死不了神的。」
「而今的我,早已是今非昔比……說實話,我都不知道我有多強大……」
「最起碼,吊打那隻鳳凰,絕對不成問題。也因此,從今天開始,萬神殿的天……該變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一步一步沉穩凝重,走向了鳳凰所在的殿宇。
推開高大巍峨的殿門,看到裡面一個說是煉丹、實質上煉出的卻儘是毒丹的元凰。
「唉……伏羲,你回來了?」她頭都沒抬,「再等會哈,我這爐丹就快成了……」
「等完事了,我再給你舉辦個接風洗塵的宴會,順便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宴會?我覺得沒那個必要……」伏羲臉上的笑容很溫和,也很親切,「嗯……為了避免誤傷問題,我想再確定一下……」
「是你說出『如果我沒回來,就要擴散出走失一隻太昊』的資訊沒錯吧?」
「是啊……怎麼了?」
「是你就好……正好,今天就順便把一些陳仇舊怨,也一併了結罷!」
伏羲目光前所未有的熾盛,於此時此刻喊出了震動天地的大吼!
「凰天已衰,羲天當立!」
不願被壓迫的神聖,在這一刻宣洩出自己的心聲,他要逆伐!
這註定是要震動整個萬神殿的大事件!
無數的神聖有感,都望著那個方向,一個個臉色古怪。
尤其是接引、白澤之類,與雙方關係都很親近的,情緒更是複雜,像是有千言萬語哽在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