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妙……」
伏羲沉迷研究中，在這浩瀚無邊、無日無月的血海里，他彷佛忘記了歲月的流逝。
「一種逆反，一種升華，演化出真靈的基質，不愧是最頂級的先天靈根。」
雲煙般的霧氣纏繞在指尖，那是紅蓮生長過程中慢慢沉澱積累出來特殊物質，對真靈有莫大的神效。
「血海，匯聚死去生靈最濃烈的情感與執念，這些本是依附在真靈上的，卻被輪迴所剝離。」
「曾經日夜相處，令這些特殊存在沾染上一點真靈特性，雖然渺小到極致，卻並非沒有。」伏羲雙眸深邃，「而經過業火紅蓮的超卓演化，將它們提煉、萃取、加工，最後極盡升華，才造就了這般非凡的事物。」
「極品靈根，果然每一株都神奇到極點，有自己的獨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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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神樹，轉返生死，生機最盛；業火紅蓮，燃盡心念，真靈永存！」將那道霧氣煉化，感受著真靈中的蓬勃生機，不由感慨，「見過的這些沒有一個簡單，也讓我更好奇了……」
「其他那些極品靈根，又有什麼非凡的地方？」
「他日功參造化，位列眾神之巔，我一定要去見識見識。」
伏羲給自己定下了一個小小的目標。
「雛形期已經結束，剩下就是本源的演化增長，直到徹底圓滿。」他的眸光轉動，三朵並列而生的紅蓮情況被他洞悉，「這個過程耗時又長，過程又單調，沒什麼看頭。」
在一個地方待久了，縱然是一次閉關便過去千百年的先天神聖也會覺得無聊，想要動一動。
在仙蓮的默許之下，他將三朵蓮花安置在其道域中，既是加速其成長，也是取巧、享受鴻鈞烙印的庇護。
「勞煩道友幫忙看顧一段時間，我在這血海轉轉，看看還有什麼新奇的景觀。」
伏羲做了個揖，滿臉笑嘻嘻，仙蓮無奈，唯有熾盛業火燃燒，讓一切都不可見了。
「走了……」
搖搖晃晃的踏上旅途，向血海深處漫無目的的跋涉。
業火紅蓮的出現，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此地雖然很死寂，卻也未必不能孕育出生機與希望。
……
血海那麼大，我想去看看。
——這是伏羲一開始的想法沒錯。
然而晃悠了幾萬年後，他不得不垂頭喪氣的承認，這裡是真的荒涼，鳥不拉屎，幾乎什麼都沒有。
好在只是幾乎，而不是一點都沒有。
一株藤蔓是僅有的收穫，為下品先天靈根。
被業火紅蓮養刁了嘴，伏羲一開始是不在意的——不僅品階低，賣相還不咋樣。
而且不管怎麼研究，愣是沒發現對修行有幫助的地方。
直到抱著無所謂的心思吃下了一顆果實，零散破碎的法則看不上眼，而後瞬間發作的效果卻讓他臉綠，「臥槽……有毒！」
毒性很兇、很猛，而且並非是作用在肉身和法力上，而是直指元神！
元神之毒！
先是潛伏無形，而後驟然爆發，差點沒讓伏羲當場翻車。
若不是他掌控有業火，第一時間灼燒淬鍊，進行反制，多半要忍痛割捨一部分元神，輕則元氣大傷，重則甚至會動搖修為！
「這是一株不走尋常路的靈根！」化解掉劫難後，他恨的牙痒痒，「別的靈根，都是對修行有幫助，到你這卻反過來了！」
「東西不能亂吃——你真是生動形象的告訴了我這個道理！」
不是所有的靈根都是那麼無害，總有奇行種，殺傷力驚人！
雖然有些惱怒，不過轉念後就放下了情緒，想到更多，「這簡直就是陰人的大殺器！」
「有幾個人會想像到，一個看似普通的靈果有這麼恐怖毒性？哪天我擺下鴻門宴，說不得還能陰死幾個呢。」
心中打著小九九，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將它安置起來，留待未來派上用場。
順帶著，還給它起了一個名字——血元藤！
這待遇很不錯了，要知道連那幾株打下烙印的小紅蓮，現在都只能用著一號、二號、三號的稱呼。
若是它們有了圓滿靈智，估計都要哭泣，攤上這麼不靠譜的主人。
……
飛鳥不渡，生靈不見，只有大浪滔天，這就是血海的常態。
到最後，伏羲也倦了，不想再走下去。
「算算時間，我那三株仙蓮，也該成熟圓滿了。」
身形化作光，扭曲躍遷時空，踏上回返的道路。
然而就在他行將抵達目的地時，神識放射回饋的資訊讓他震動，眸光熾盛，頓時止步。
「有一個生靈……一個完全陌生的生命氣場！」
極目遠眺，在那業火紅蓮所紮根的地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有一道朦朧的身影盤坐，血光無盡，殺氣沖天！
在神識探測感知到的一瞬間，那個生靈也被驚動，直接起身，望了過來。
那種目光很凌厲，跨越時間空間的阻隔，一切阻礙都被擊穿，帶著無窮的殺伐氣息，像是要斬盡宇宙蒼生，葬下天地萬物！
「有點意思……」伏羲低語，眸光晦暗，在那未知存在意志衝擊而來瞬間，他的神念開始攀升，一種宏大意境在演繹，像是亘古蒼茫的天道意志，掌握了乾坤萬物的生滅，主宰宇宙眾生的命運！
我心代天心，我意為天意！
目光本是虛幻，意志飄渺無形，但是此刻都不一樣了，它們被賦予了真實的威能，干涉空間，逆亂時間，在各自道路的支撐下有宏大偉力，展開可怕的較量！
「轟！」
眸光碰撞的地方，成片空間崩塌，亂流洶湧衝擊，法則在哀鳴，破碎又重組。
這並不是真正的廝殺，只是各自大道的試探，就帶來了災難性的結果。
當然，如果有誰在試探交鋒中落入了絕對下風，很有可能下一刻就爆發決戰，分出生死！
氣勢節節攀升，對峙始終在延續，很難有一方徹底壓過對面，似乎相差無幾。
到了最後，已然超越金仙的層次，凌駕在其上。
「也是太乙境界的生靈？」伏羲眸光迷離，「並非是凶獸，而是與我一般的先天神聖？」
「話說回來，自從出了萬神殿，除卻神逆那個特殊例子，我還真沒看見過同樣層次的先天神聖。」低語呢喃，是見獵心喜，「就讓我掂量掂量，你有多少的能力？」
大道運轉，氣息陡然提升，他不再有所保留，不再自我收斂，潮水般的衝擊壓迫而去。
拔升到巔峰的對抗，很快就分出了優劣——伏羲占據了上風！
「看來，剛證太乙並不是很久？」他若有所思，「雖然也算不錯了，但是與我比要差上很多。」
「若是沒有意外因素，輕傷代價即可斬之。」洞察強弱，伏羲有些意興闌珊，也有些恍惚——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在太乙境界的修行中走出了很遠。
儘管按照鴻鈞的定義，他還只是在太乙前期上晃悠。
「這個層次的跨度，看起來非常大啊？若是換成別的修行體系，怕不是能分出幾個大境界來？」思緒飄渺，他的氣勢威壓開始收斂，既然高下已明，就沒有必要再壓迫了。
只不過，彷佛知道了他的輕視，那尊屹立在紅蓮旁的身影先是沉默，而後爆發，有劍鳴聲激昂，震動萬古青天！
「錚！」
絕世殺氣沖霄，一縷又一縷的寒光冒出，這既是秩序，也是規則，更是大道！
一種斬裂天地一切法的意志縱橫披靡，無比恢弘的血色劍光綻放，像是能切開大宇宙，斬斷時間長河！
無比強橫的殺機橫亘天地間，血海在變化，萬道在哀鳴，原本的法則被顛覆，被全新的道所主宰。
這種道，便是——殺道！
非是為殺而殺、殘忍無度的邪道，反而是流轉一種如天地運轉般的浩大堂皇，是至高無上的正道之一。
天地執行萬物，總以死亡為終結，這何嘗不是殺道的終極體現？！
此道一出，乾坤皆震，血海中更是有巨大浪濤驚天，像是在共鳴。
「啪！啪！啪！」
雖然是無盡劍勢所指的目標，伏羲卻也不曾動容，反而是鼓掌，讚嘆有加。
「這種法，這種道，這樣的靈寶……你是此地所孕生的先天神聖吧？」他自問自答，道音擴散，震動血海，「也只有生在這血海中，接收萬靈眾生的殞落情感執念，洞察把握天地生殺的勢，才能走上這樣的路。」
「可惜，終歸是境界差了點。」一張圖卷升起，悠悠展開，擊穿覆蓋鎮壓而來的殺道法則，與大宇宙呼應，有至高道力垂灑蔓延，道域擴散，割裂了時空，自成一方天地。
道行境界上的差距，生生彌補了靈寶的不足，分庭抗禮！
「你很強。」紅蓮旁的生靈第一次開口，「修行境界比我高出很多。」
「業火紅蓮，你有能力從上面取走蓮子，培養一番。」他語氣淡漠，沒有太多感情，只是在做平靜的陳述。
收斂威壓，平息背後兩柄血色神劍的煌煌殺機，他直接就轉身，大步邁出，一條血光通道蔓延，不知道要通往哪個時空。
「誒誒誒……那位道友，還請留步！」伏羲將圖卷收回，大聲的呼喚，嘗試挽留，「別急著走……」
「難得見到一個同樣層次的神聖，不交流一下修行的技術成果嗎？」更迭時空，向著仙蓮快速接近，「資訊互換，論道談法，也好讓我們共同進步啊！」
「交流資訊、談道論法？」神聖疑惑，血海之中唯有他一人長存，漫長歲月中獨自修行，從來沒有過往這方面去考慮。
而今被提醒，眸光閃爍，若有所思。
而就在此刻，伏羲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前，與其相對而立，「大道路上多艱難，靠自己一個人又能夠走多遠？」
「多個朋友多條路，互幫互助下才能展望更高的天地……」毫不吝嗇的灌起雞湯，「單打獨鬥，風險太高啊！」
那尊神聖尚在遲疑，伏羲已經開始主動開啟局面，「自我介紹一下，我為太昊，神名伏羲！」
「伏羲？」神聖念叨，而後做出回應，「你好，我叫冥河！」
「哦……冥河！」伏羲眨眼，又眨了眨眼，「互通姓名，這會是一個好的開始。」
「我想，我們會成為大道路上的好朋友。」臉上帶著笑意，與此同時目光飄忽了，在兩柄神劍上一掃而過，心中喃喃，「在看到你背後那兩把劍的一瞬間，你這個朋友……我就交定了！」
「神逆啊神逆，你給我好好等著……殺道與毀滅道的碰撞，究竟是誰更勝一籌？」
「早晚有一天，我找到足夠的幫手，不把你剁成肉餡，我把名字倒過來寫！」
……
兩尊神聖盤坐在血海中，互相的交談著。
一個主動刻意，一個被動接受，很快就彼此熟絡，關係拉近起來。
在這樣的過程中，伏羲對冥河建立起全新的認知，『這傢伙……是真的能宅啊！』
生在血海，長在血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生平離開血海最遠的地方，沒超過三萬里！
至於平日裡在血海中做什麼？
修煉、修煉、再修煉！
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能宅到宇宙破滅之日。
這種宅的程度，讓伏羲都側目，「你這樣做，不覺得無聊嗎？」
「不無聊啊？」冥河疑惑的開口，「我喜歡修行，修行使我快樂……」
伏羲無言以對。
好半晌之後，他才吶吶的道，「修行沒問題，但如果卡在關卡上很漫長的時間，該怎麼辦？」
「哦……你說這個問題嗎？」冥河一副恍然的樣子，「我也碰到過，用你的說法，這……太乙境界？就卡了我好長一段時間。」
「但這裡不是有一個前輩在演法嗎？」他點指著仙蓮，「遇到困難了，我就來這裡觸發一下他的烙印，重現當初的情況。」
「雖然曾經聽了好多遍好多遍，但是每一次重新聽，都有不一樣的收穫呢！」
「那位前輩，真的是好強大！」冥河感慨，「在外面的天地中，這樣的存在很多嗎？」
「這種人，我覺得有一個就夠了……」伏羲嘴角抽搐，不知道該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