縫隙里，一尊枯瘦的老猿緩緩走出。破舊的袈裟披在身上，露出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舊傷疤，有些傷疤甚至還在泛著淡淡金光。他手中拄著一根黝黑的鐵棍，棍身沒有任何裝飾，但葉凡只看了一眼，就覺得自己的聖體血脈在發出微弱的共鳴。
老猿的目光落在葉凡身上，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沒有看葉凡的傷，也沒有看葉凡的鼎，他的視線死死鎖在葉凡胸口衣襟里的猴頭佛印。
「大聖？！」葉凡有些驚愕的出聲。
鬥戰勝佛眯著眼看向葉凡「不錯，我正是大聖！」
這一言出，葉凡就知道，眼前的猴子肯定不是他印象里那個大聖，乃是西漠的傳說老祖，鬥戰勝佛。傳說他是太古年間的鬥戰聖皇的幼弟，後來被阿彌陀佛度化，入了佛門。
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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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猿沉默了很久。那雙蒼老的猴眼裡，彷佛有風沙掠過，又像是看見了什麼百萬年前的舊影。最終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輪在摩擦：「你身上的猴氣，哪來的？「
葉凡強撐著站直，沒有後退。他知道這時候露怯，反而更危險。「一位被壓在五行山下的前輩所贈。「他答道，聲音乾澀，但咬字清晰。
鬥戰勝佛聽到「五行山「三個字時，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個名字他聽說過，但那是來自極其遙遠的「他世界「的傳說，隔著一層怎麼也捅不破的屏障。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佛經里的寓言故事。可現在，這猴氣是活的。
他沒有再問。
鬥戰勝佛轉過身，鐵棍輕輕一頓，砸在沙地上。
「這娃子，老僧保了。「鬥戰勝佛的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誰再追，先問老僧的降魔杵。「
西漠帝兵如今就掌握在鬥戰勝佛手中。
整個西漠噤若寒蟬，這位活祖宗，掌握帝兵，至尊不出，誰也不敢扎刺。
隨後聖佛遠走，再不出現。
三個時辰後，葉凡在荒古禁地外圍找了個廢棄的石窟，背靠岩壁盤坐下來，透過懷中那幾片碎石殘片裡殘留的因果聯絡，給五行山那邊傳了一道神念。
「大聖，你猜我在西漠遇到誰了？「
秦風懶洋洋的聲音傳來，中間還夾雜著啃桃子的脆響：「總不會是你爹。「
葉凡：「一位老猿，自稱鬥戰勝佛。他看了你那猴臉圖一眼，然後在西漠保下了我「
秦風那邊沉默了兩息。
「……鬥戰勝佛？嘿。「秦風把桃核隨手一丟，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正經。
葉凡：「大聖，你和那位到底是什麼關係？「
秦風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嘿嘿笑了兩聲，語氣重新變得吊兒郎當：「小子，別瞎打聽。等俺老孫哪天出來了，親自去見他一面，把帳算清楚就是了。你安心養傷，別死在荒古禁地就行。「
葉凡翻了個白眼：「大聖您放心，我命硬。「
「命硬？「秦風嗤笑，「你命硬還跑得跟喪家犬似的？行了，別貧了，我傳你一道'者'字秘的簡化版，先把傷養好再說。「
一道暖流隔著因果線傳遞過來，葉凡眉心一熱，一卷療傷法門浮現在識海中。他微微一愣，隨即嘴角扯出一絲笑意，低聲說了句：「謝了，大聖。「
五行山洞天裡，秦風靠在石壁上，指尖轉著一片桃葉，目光穿過層層岩壁望向虛空。
「鬥戰勝佛……這遮天世界，怎麼也有你的影子？「他低語了一句，隨即晃了晃腦袋，重新閉上眼，你是我？還是我在完美世界的投影造成的蝴蝶效應？
長安城東，沈府。
夜已三更，書房的燈還亮著。十六歲的沈玉郎盤坐於軟榻上，雙手保持著結印的姿態，周身那股白氣比三個月前又粗壯了幾分，已經能在皮膚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氣流膜。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目光比同齡人沉靜太多。
桌上攤著兩本書。
左邊那本，是沈家家傳的《論語集注》，已經翻得起了毛邊，頁角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右邊那本，是十五歲那年「偶然「在書庫角落裡翻出來的手抄本，無署名，無書目，開篇第一句是：「欲求長生，先明己心；佛在西天，道在腳下。「
沈玉郎伸手摸了摸右側那本的封面。竹紙已經泛黃，但上面的字跡筆鋒銳利，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野勁。他照著練了快一年，身體的變化是實實在在的：以前讀兩個時辰的書就腰酸背痛，現在坐一整夜都不覺得累；以前秋天必犯的咳疾，今年連個影子都沒有。
但最讓他困惑的，是那句「佛在西天，道在腳下「。
他生在長安，長在富戶家，從小聽的都是儒家綱常、祭祀天地。佛門他聽說過，城西就有座小寺廟，香火不算旺。但「道「是什麼？「腳下「又是什麼意思？是指他自己站的這片土地，還是指某種……看不見的東西？
沈玉郎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乾淨的白布襪，踩在方磚地上，平平無奇。
五行山洞天內，秦風收回神念，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剛才確實在沈玉郎的房間裡投了一絲極細微的神念投影。金蟬子二世的心性比他預想的更穩，並且修行資質葉更勝一籌，這份資質成仙或許不需要太久。
「這小子比唐僧一號有意思多了。要不要把大品天仙決直接傳給他，讓他白日飛升？「秦風靠在石壁上，把那顆吃完的桃核在指尖轉了一圈，「如來老兒想讓第二世繞開我？嘿，他做夢。我不出五行山，一樣能把你這顆種子養得又大又壯。「
他打了個哈欠，正要閉目休息，識海中忽然浮現一條新的系統提示，顏色比平時深了一個色號。
提示：因宿主持續對金蟬子二世施加因果影響，金蟬子輪迴線路已產生實質偏移。第二世預期壽命延長，預期頓悟節點後移，預期佛門接觸時間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