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低頭行禮的瞬間，白澤暗中催動了自己的天賦神通——趨吉避凶。
作為妖庭智囊，白澤能在洪荒活到現在，靠的就是這門直指本源的神通。任何隱藏的殺機、偽裝的陷阱，在他的感知下都無所遁形。
然而，當神通掃過紅雲時，白澤愣住了。
沒有危險。
一絲一毫的警兆都沒有。
他感知到的，只有那層厚重祥和的眾生願力，以及祥光之下，那千瘡百孔、勉強拼湊起來的虛弱道基。
「這紅雲……是真的廢了。」白澤心中暗自嘆息。
那層眾生願力雖然能護體，但對大羅金仙而言，願力這種外物根本無法彌補道基的損傷。紅雲能活下來，全靠鎮元子死死吊著一口氣。
白澤徹底放下了戒心，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聽聞道友出關，陛下特命我取來妖庭寶庫中的『三光神水』一滴，以及幾株先天靈草，助道友溫養經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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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白澤雙手捧出一個散發著濃郁先天靈氣的玉盒，遞向李默。
鎮元子站在一旁，眼神依舊警惕。
李默看著那個玉盒，眼底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光芒。
三光神水？
這可是好東西，用來滋養盤古骨再合適不過了。妖庭為了試探他，倒是真捨得下本錢。
李默深吸了一口氣，剛要伸手去接。
「咳……咳咳咳！」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猛地佝僂下去，彷佛連站立的力氣都被抽空。
「老友！」鎮元子大驚，連忙伸手扶住李默，精純的戊土法力不要錢似的灌入李默體內。
李默死死抓著鎮元子的手臂，咳得撕心裂肺。
隨著咳嗽，一絲暗金色的血液從他嘴角溢位，滴落在紅袍上，觸目驚心。
白澤見狀，連忙上前一步：「道友，你這傷……」
「無……無妨……」
李默喘息著抬起頭，那張蒼白的臉上，硬生生擠出了一抹溫和、苦澀，卻又帶著無盡包容的笑容。
他顫抖著伸出右手。
那隻手抖得如同風中落葉，骨節發白，彷佛連一絲法力都提不起來。
白澤看著那隻手，心中竟生出了一絲荒謬的愧疚感。妖庭之前派人來刺探，如今又拿這點東西來試探，而眼前這位洪荒第一善人，卻連一絲怨恨都沒有。
李默顫巍巍地接過玉盒，連拿都險些拿不穩，只能緊緊抱在懷裡。
「帝俊道友……咳咳，有心了。」
李默的聲音虛弱到了極點，卻透著一股真誠，「貧道這殘軀，竟讓妖庭諸位道友如此掛念，實在汗顏。千年前不周山之事，貧道並未放在心上……咳咳……請白澤道友代貧道，謝過妖帝寬宏。」
白澤默然。
他看著紅雲那感激涕零的模樣，又看了看紅雲嘴角的金血，心中徹底有了定論。
紅雲道基已毀，再無威脅。
而且，這紅雲的心性，簡直軟弱到了極點。被人欺負到頭上，送點藥就能感恩戴德，這種人，註定在洪荒活不長。
「道友的話，白澤一定帶到。」白澤拱了拱手，「道友且安心養傷，白澤便不打擾了。」
說罷，白澤轉身化作白光，遁出火雲山。
試探已經完成，他必須立刻回妖庭復命。
火雲洞，已經不值得妖庭再投入精力關注了。
火雲洞外，青黃陣幕重新合攏。
鎮元子看著李默懷裡的玉盒，眉頭依舊緊鎖。
「妖庭行事向來霸道，帝俊和太一更不會無緣無故送出三光神水。」
「他們派人窺探火雲山在先，如今又登門送藥，此事絕沒有表面這麼簡單。」
鎮元子沉聲道：「藥可以留下，但煉化之前，必須仔細檢查。若有半點不對，立刻停下。」
李默咳嗽兩聲，蒼白的臉上帶著溫和笑意。
「兄長多慮了。」
「白澤當著你的面送出玉盒，想來不會在三光神水上留下明顯手腳。」
「我這殘軀能得到一滴三光神水，已經算是意外之喜。」
鎮元子聽得直搖頭。
「你總把旁人想得太好。」
「先回去閉關，外面的事有我。」
李默點了點頭，抱著玉盒走回密室。
轟隆隆！
厚重石門落下，將內外徹底隔絕。
石門閉合後，李默挺直脊背，臉上的虛弱與感激隨之消失。
「把旁人想得太好？」
他低頭看著玉盒，笑了一聲。
「正因為沒把他們想得太好，這東西才更值得檢查。」
李默揮動衣袖，重新開啟幻天絕陣。
陣紋沿著石壁亮起，密室內的氣息被徹底封住。
李默走到石床前盤膝坐下，將玉盒橫放在腿上。
玉盒表面流轉著妖族禁制，禁制本身沒有破損，也沒有被人從外部反覆開啟的痕跡。
李默指尖湧出魔氣，順著禁制紋路侵入其中。
數息後，禁制無聲消散。
啪。
盒蓋開啟，濃郁的先天靈氣迅速充滿密室。
玉盒中央懸著一滴三色神水。
日光金黃，月光銀白，星光深紫，三種光華在水滴內部迴圈流轉，彼此分明，又渾然一體。
正是洪荒療傷聖物，三光神水。
水滴旁邊還放著三株先天靈草。
三株靈草皆以靈玉封住根須，枝葉寶光充盈，蘊含著精純的木行生機。
無論溫養經脈還是修補道基，都稱得上難得的珍品。
「拿一滴三光神水試探一個廢人，妖庭確實捨得下本錢。」
李默的目光落在三光神水上。
這滴神水足以修復右臂內部的細微裂痕，進一步穩固尚未補全的盤古骨陣圖。
不過，他沒有立刻煉化。
李默雙眼轉為漆黑。
吞天法眼，開！
三光神水表面的光華被層層剝離，內部的靈力結構完全呈現在他眼前。
日、月、星三種造化之力純淨無瑕，沒有混入其他氣息。
妖庭沒有在三光神水上做手腳。
這也在李默預料之中。
三光神水太過特殊，一旦沾染毒性，很容易被鎮元子發現。
到時妖庭連推脫的餘地都沒有。
李默移開目光，依次檢查旁邊的三株先天靈草。
前兩株靈草同樣沒有異常。
當他的視線落在最後一株紫玉龍鬚參上時，吞天法眼忽然停住。
紫色根須內部，濃郁生機層層交疊。
在最深處，一道灰黑氣流緊貼著靈草脈絡潛伏，隨著木行生機一同流轉。
兩者幾乎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