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鐘聲掃過不周山,山野間瞬間安靜下來。
在場大能元神驟沉,法力運轉也慢了半拍。
東皇太一隻敲了一次鍾,便壓住了山腳數千修士。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超順暢 】
帝俊立在龍輦之前,目光掃過眾人,神色中透著妖皇的強勢。
通天肩頭的青袍微微下沉。
下一刻,劍氣從他周身迸發,硬生生切開了混沌鐘的鎮壓。
「好一個東皇,好一口混沌鍾。」
通天盯著太一,眼中戰意升騰。
「不過,想憑此獨占寶物,未免太小看天下英雄了。」
青萍劍在他身後輕顫,劍鋒直指妖庭。
太清老子甩動拂塵,玄黃之氣垂落,將自己和元始護在其中。
元始祭出盤古幡,混沌劍氣沿著幡面遊走,與混沌鍾隔空對峙。
女媧也展開山河社稷圖。
圖中山川顯化,自成天地,將混沌鐘聲阻擋在外。
雙方再向前一步,不周山頂便要迎來一場混戰。
李默站在鎮元子身後,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芭蕉樹根部。
「打。」
「最好再亂一點。」
「你們都盯著四片葉子,才沒人注意那片黑泥。」
他藉著地書玄光遮掩,悄然運轉吞天法眼,將場中每一道氣機都收入眼底。
這些人真要全力出手,倒不至於毀掉整座不周山。
但山頂根脈必定受損,先天芭蕉樹也可能毀在餘波之中。
帝俊顯然不願承擔這個結果。
他抬手攔住東皇太一,視線依次掃過三清與女媧。
「諸位道友,先天芭蕉樹共有四葉,四葉又各自孕育一道先天法則。」
「若為一件寶物毀掉整株靈根,誰也得不到好處。」
帝俊停頓片刻,繼續說道:「不如各憑機緣,各取一葉。」
「摘葉不得傷及樹身,芭蕉樹的根莖仍留在不周山,諸位以為如何?」
太清看了看四片芭蕉葉,輕輕頷首。
「善。」
女媧收攏山河社稷圖。
「可。」
通天雖然還想試試混沌鐘的威力,卻也沒有拿先天靈根冒險,當即收起青萍劍。
元始沒有開口,盤古幡上的混沌劍氣卻逐漸散去。
接引站在人群邊緣,同樣沒有出聲反對。
准提本源虧損嚴重,僅僅承受方才那一道鐘聲,臉色便又蒼白了幾分。
至於周圍的散修,縱然心有不甘,也沒有誰敢同時得罪妖庭、三清與女媧。
李默掃過眾人的反應,輕輕扯了一下鎮元子的衣袖。
隨後,他從地書玄光中走了出去。
「老友,你要做什麼?」
鎮元子眉頭收緊,伸手便想將他拉回來。
李默搖了搖頭。
「兄長稍安,貧道自有分寸。」
他沒有繼續解釋,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走到眾人面前,對著幾方大能鄭重一揖。
這一舉動立刻引來無數目光。
「紅雲?」
「他傷成這樣,還想參與芭蕉葉之爭?」
「鎮元子手握地書,若執意護他,他們二人未必沒有爭奪的資格。」
元始看著走出人群的李默,眉頭再次皺起。
帝俊則眯起眼睛。
他真正忌憚的不是紅雲,而是紅雲身後的鎮元子。
地書勾連洪荒地脈,在場無人願意輕易招惹。
「紅雲道友,你也想爭上一爭?」
李默連忙擺手,又捂著胸口咳嗽兩聲。
他的臉色隨之白了幾分。
「帝俊道友說笑了。」
「貧道本源受損,連站穩都要依靠兄長照拂,哪裡還有爭寶的能力?」
他轉頭看了一眼鎮元子,神情中帶著歉意。
「兄長此行只是為了護送貧道,也無意與諸位結怨。」
「這四片芭蕉葉,貧道與兄長都不參與爭奪。」
鎮元子握著地書的手緊了緊。
他並不在意自己能否得到芭蕉葉,只是覺得紅雲錯過恢復本源的機會,實在可惜。
可李默已經當眾開口,他最終沒有反駁。
「罷了。」
「便依老友之意。」
鎮元子這句話出口,帝俊眼底的戒備頓時淡了不少。
紅雲不足為慮。
但鎮元子主動退出,確實能讓接下來的爭奪少去一個強敵。
李默環視眾人,繼續說道:「先天靈寶乃天地造化。」
「今日能親眼見到芭蕉樹出世,已是貧道的福分。」
「諸位道友皆是洪荒頂尖大能,寶物落入諸位手中,也不算埋沒。」
說到這裡,他露出溫和笑容。
「貧道最喜成人之美。」
「四片芭蕉葉,貧道一片也不要。」
山腰上的議論聲停頓片刻。
一名散修忍不住開口:「一片都不要?」
另一人盯著李默蒼白的臉,低聲感嘆:「不惜遠赴不周山,最後卻主動退出,這紅雲還真是半點都沒變。」
通天聞言,當即撫掌大笑。
「好一個成人之美!」
「紅雲道友這份胸襟,我通天佩服。」
女媧看向李默的目光也柔和了幾分。
在她看來,紅雲本源受損,多半正需要先天靈寶療傷。
即便如此,他仍舊沒有讓鎮元子替自己強奪機緣。
元始臉上的不悅淡去不少。
至少紅雲有自知之明,沒有仗著鎮元子庇護攪亂分寶。
帝俊則直接笑出了聲。
「紅雲道友果然高義。」
「你與鎮元子道友主動退出,我妖庭記下這份情。」
李默臉上保持著溫和笑容,心裡卻沒把這句承諾當回事。
妖皇的人情能不能兌現,要看彼此的實力。
他要的從來不是帝俊一句空話。
「不過……」
李默話鋒一轉,神色中多了幾分為難。
「貧道從火雲洞遠道而來,若就此空手而歸,心底終究有些遺憾。」
他抬手指向先天芭蕉樹根部。
大片根須之間,鋪著一層毫不起眼的黑色泥土。
「貧道見那樹下泥土常年受先天靈根滋養,或許沾染了些許靈性。」
「若諸位道友不棄,貧道想取一些帶回火雲洞,用來培育療傷靈草。」
「有這捧泥土,貧道也算沒有白來。」
眾人的視線同時落向樹根。
數道神念緊接著掃過那片黑泥。
帝俊、太清、女媧與接引先後探查了數次。
黑泥表面沒有靈氣流轉,也沒有大道紋路,甚至比不周山隨處可見的土壤更加沉寂。
常年供養先天芭蕉樹,泥土中的靈性早已被根須抽乾。
至少在他們的探查中,結果正是如此。
接引沒有立即收回神念。
他將那片黑泥反覆檢查兩遍,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從紫霄宮到不周山,紅雲每一次主動吃虧,最後都會出現意外。
可無論接引怎麼探查,這都只是一片靈性枯竭的泥土。
帝俊率先收回目光。
「紅雲道友既然只取一些泥土,我妖庭自然沒有意見。」
太清輕甩拂塵。
「只要不傷芭蕉樹根脈,取些泥土也無妨。」
女媧點了點頭。
通天更是直接笑道:「一捧泥土而已,道友儘管拿去。」
元始神色淡漠,沒有出言阻止。
四方都已表態,接引縱然仍有懷疑,也沒有理由為了幾捧泥土與眾人爭論。
「多謝諸位道友成全。」
李默再次行禮,臉上的感激看不出半點破綻。
四周散修看向他的眼神卻越發複雜。
「放棄先天靈寶,只取一些枯土?」
「紅雲老祖這性子,實在讓人無話可說。」
「難怪他會在紫霄宮主動讓出聖位。」
鎮元子站在李默身後,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在他看來,老友只是找了個理由,想給這趟不周山之行留下幾分安慰。
接引盯著李默看了片刻,最終還是將視線移回四片芭蕉葉。
准提則悄悄鬆開了攥緊的手掌。
只要紅雲不來碰他,也不爭芭蕉葉,取多少泥土都與他無關。
李默回到鎮元子身旁,重新藏進地書垂落的玄光中。
他低著頭,臉上帶著得到些許安慰後的滿足。
吞天法眼卻仍在運轉。
四片芭蕉葉價值驚人,可盯上它們的強者實在太多。
那片黑泥則無人爭奪,也無人看出根底。
更重要的是,他已經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到了取土的許可。
「成了。」
「你們爭四片葉子,我只拿沒人要的泥土。」
李默看向芭蕉樹下那片本源深不見底的黑色土壤,嘴角悄然繃緊。
等四片芭蕉葉離樹,黑泥他一粒也不會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