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候，一道金影從牛首身後掠出，落在牛首身旁。
孫石恢復了金猴真身，金箍棒橫提在手，往場中一站。
他的目光掃過陸軒、敖摩昂、敖烈，又掃過後方近百名闡教和龍族的修士，忽然咧嘴笑了。
「我說你們這些名門正派，排場倒是不小。」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
「兩個九天玄仙帶著一堆人圍著牛首山要拿我一個天仙三層的猴子，傳出去不嫌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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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冷笑：「你這妖猴嘴硬，等拿你回去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孫石壓根沒理他，徑直看向陸軒：「陸軒是吧？九天玄仙的大能，跑來跟我大哥對峙，說白了就是以勢壓人。你們這些名門正派，除了仗著人多勢眾欺負人，還有什麼真本事？「
陸軒的目光微凝。
「妖猴，你少耍嘴皮子。「
「我耍嘴皮子？「
孫石將金箍棒往肩上一扛，笑得漫不經心。
「行啊，既然你們覺得自己有本事，那就別搞這種一擁而上的把戲。敢不敢跟我立個賭約？「
「什麼賭約？「
孫石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晃了晃。
「同境界比武。天仙境之內，任何修為，哪怕是天仙境九層，都可以上來跟我打。我一個人，你們出三個人，就讓你們車輪戰，三局。我輸一局，就算我全輸，我跟你們走，絕不連累我大哥。但要是我三局全贏「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金石交擊般的鏗鏘：「闡教和龍族的人，以後再也不能找我麻煩！我走到哪都是我的自由，誰再追殺我，就是背信棄義，傳出去讓你們在抬不起頭！「
此話一出，兩邊同時炸了鍋。
妖族這邊轟然叫好，虎皋大聲拍手。
「好！痛快！猴子兄弟有種！就算是天仙境三層，同樣有這氣魄，我佩服。「
聽到這話。
闡教弟子們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冷笑。
「天仙三層，要一個人打我們三個天仙九層？這猴子瘋了吧？「
龍族的蝦兵蟹將竊竊私語，敖烈直接嗤出聲。
「不知死活。「
陸軒眉頭深鎖。
對於孫石的戰鬥力，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以擊殺天仙境五層。
看來找妖猴是有些飄了。
到了九層。
再說了，天仙境巔峰那也算是九層。
那可是摸到了九天玄仙的邊。
就不相對付不了妖猴。
「你確定？「
陸軒緩緩道。
「天仙九層對上天仙三層，差著六個小境界。你連輸一場都算全輸。這樣的賭約，你當真立得下去？「
孫石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頓，姿態囂張得渾然天成。
「我說了，你們這些名門正派除了以勢壓人沒別的本事。今天我給你們一個光明正大贏我的機會，你們敢不敢接？還是說九天玄仙的陸大仙人，連一個天仙小猴子的賭約都不敢接？「
孫石實在也是沒有辦，這樣一味的逃避也不是辦法。
這麼做的話，他還是有勝算的。
這話一出，闡教弟子們臉上都掛不住了。
陸軒身後的玄清漲紅了臉，低聲道：「師兄，他這是存心激咱們。不過……他一個天仙三層，再怎麼狂也有限。咱們出三個天仙九層上去，三局全贏鐵板釘釘的事，何不接了這個賭約？打完了讓牛首無話可說，省得動刀兵。「
陸軒沉吟良久，目光從孫石移到牛首身上。牛首抱著巨斧站在一旁，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顯然不打算干預。
牛首既然默許了這場賭約，那隻要賭約成立，他事後就沒有理由再插手。
如果三局全勝拿下孫石，牛首就沒了護他的藉口。
天仙九層對天仙三層，哪怕是車輪戰，也絕無翻盤之理。
陸軒終於點頭：「好。三戰之約，我接了。三局兩勝，你輸一局算全輸，跟我們走。你若僥倖全勝，闡教與龍族此後不再追究。「
孫石伸出右掌：「天地為證，立約無悔。「
陸軒猶豫了一瞬，抬手與他擊掌。掌風相撞的剎那，一道透明的契約紋路在兩人掌間一閃而過，沒入虛空。
這是仙人間特有的法則契約，立約者以自身道心為誓，違者將遭法則反噬。
兩方陣營的氣氛陡然變了。
劍拔弩張的對峙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興奮和期待。
妖族修士們圍成半圈給孫石讓出空地，闡教弟子們則在另一側聚攏商量人選。
三局。
三個天仙九層。
對上天仙三層。
所有人都覺得這賭約荒謬得像一場玩笑。
只有孫石站在場中央，金箍棒拄在腳邊，金瞳深處閃爍著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光。
人選很快就定了下來。
陸軒與敖摩昂、敖烈在斷崖旁低聲商議了片刻，三名出戰者被喚到了陣前。
第一個走出來的闡教弟子身形高大得令人咋舌，比虎皋還要高出一頭，肩寬背厚如同一座行走的鐵塔。
他赤著上身，露出虬結如鐵的肌肉，皮膚呈現出一種赤銅色的金屬光澤，每一塊肌肉的紋路都像是被反覆鍛打過千百遍的百鍊精鋼。
他的面容粗獷方正，濃眉如刀，一雙虎目冷沉如鐵，下頜留著短髯，周身沒有半點仙力外泄，但那股內斂的肉身威壓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沉重。
他叫周干。
闡教弟子中出了名的體修，據說以肉身硬扛過太乙真仙全力三劍而只破一層皮，是陸軒此行專門帶來的壓箱底之人。
第二人稍顯尋常些，身形精瘦，面目冷峻，腰間別著一柄短刀，周身仙力流轉靈動如蛇，是天仙九層的陳玄。第三人則是龍族派出的敖澤，身形修長勻稱，額生雙角，皮膚上覆著一層細密的淡青色鱗片，雙目如蛇瞳般豎立，流轉著琥珀色的光澤。他的氣息最為渾厚，周身隱隱有龍威散逸，赫然是天仙巔峰，距離太乙真仙只差臨門一腳。
牛首看到那三人的第一眼就沉了臉。銅鈴大的牛眼盯著周幹上下看了三圈，轉頭看向陸軒：「天仙巔峰？你是把臨近太乙真仙的門檻當九層用？要不要臉？」
陸軒面色不變，甚至微微笑了一下。
「天仙巔峰，同樣是天仙九層範疇，何來不要臉之說？何況貴方的金猴道友方才說得明白，只要是天仙境之內，九層也好巔峰也罷，他都不懼。怎麼，現在反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