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真說完這一句話，再沒有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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暈了過去。
生機在快速的流失。
廣成子修長的手指停在李真腕脈上，一動不動。
動用秘法進行感知。
李真體內的情況，此刻在他的神識裡面展現得清清楚楚。
真的沒得救了。
他內心充滿寒意，面容像冰封了一層，連眼角細微的紋路都凝住了。
隨後又輸入了仙氣。
李真又醒了過來。
「誅仙劍不是在封神後被師尊收了嗎？」
廣成子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
不過這一句話，李真無論如何也是不敢回答的。
那可是祖師爺，聖人的存在。
他不敢在背後妄言。
李真的呼吸聲越來越輕。
這樣子下去，那肯定不行的，得想辦法。
廣成子猛地抬頭朝身後兩名隨侍弟子喝道。
「去！快去請你太乙師叔！就說李真命在旦夕，請他速來！」
對於這一個師弟的本事，廣成子還是認可的。
別的不說。
復活的本事那是超一流的。
哪吒就是明顯的例子。
玄明、玄清不敢有任何的耽誤，領命而去。
兩個人御劍而去。
廣成子將李真半殘的身軀輕輕放平在地上，脫下外袍蓋住那道駭人的裂口。
他的手指攥得指節發白，眼神驚怒交加。
所以也不知道他此刻心中想的是什麼？
要說沒有疑問，那是不可能的。
不過也不敢說太多的妄語。
誅仙劍。
那東西怎麼可能還在外面？
難道說誅仙劍被偷走了？
又或者說誅仙劍有兩把。
當年誅仙陣大戰，他是參加的。誅仙陣中的四把劍分別就是誅仙劍，戮仙劍，陷仙劍，絕仙劍。
而其中誅仙劍最為霸道。
廣成子還在思索著。
也就是十來分鐘的時間。
空中有幾道流光落下。
「大師兄，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太乙真人到了。
落地後一眼就看到李真的慘狀。
眉心跳了跳，快步上前俯身檢視。
指尖探出數道靈光沒入李真體內，太乙真人閉目感應了片刻，面色逐漸變得凝重。
他收回手，沉默了幾息，緩緩搖頭。
「誅仙劍所傷」
太乙真人的聲音低而沉。
見識還是有的。
更何況當年的誅仙陣，他也是參加的。
「道機、金丹、元神三重俱斷，劍氣還釘在神魂根上，驅不散、化不開。沒有辦法？」
太乙真人嘆口氣。
看到廣成子正直直的盯著他。
於是又說道。
「我當年用蓮花重塑哪吒肉身，是因為哪吒元神尚在、道機未碎。李真的狀況……非藥石所能及，非神通所能救。便是我手中最上乘的續命之術，也治不了誅仙劍的傷。」
這麼說，已經相當明白了。
廣成子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指節咔咔作響。
治不了。
准聖之尊，九轉金丹之寶，太乙真人的續命神通，三者齊至，竟然救不了。
誅仙劍。
專殺仙人，無藥可救。
他低頭看著李真那張衰老得不像樣子的灰白面容，那可是他門下最穩重的弟子，最有慧根，最有可能登頂聖人境的弟子。
如今卻要在自己眼前一點一點地耗盡最後一絲生機。
那一種痛苦，別人是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的。
廣成子猛地站直身，面朝骷髏頭山的方向。那座山峰依舊黑沉沉地矗立著，峰上那眼眶空洞正對著他，像是無聲的嘲笑。
廣成子掌心一翻，翻天印再度浮起，山嶽般的威壓凝聚在印身之中，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將整座骷髏頭山碾成齏粉。
但他忍住了。
他可是廣成子。
如果真是那麼做了，也就合了對手的意。
「好個截教餘孽。」
他的聲音冰冷。
「不管你藏在哪裡，本座都要把你找出來，挫骨揚灰。」
他重新蹲下，看到落在地上面的干坤袋，那是李真干坤袋。
神識落下。
便也知道裡面的情況。
裡面的法寶、靈石、玉簡都在，一樣不少。唯獨少了一樣，那十粒「蘊元丹」。
那是他親手放進去的，專門用來給李真。
若是在骷髏山有戰鬥，仙氣消耗過大時補充元氣的。
可見對李真的寵愛。
蘊元丹還有一個妙用，那就是可以用來提升境界。
不過對於李真來說，確實用不著了。
如今靈丹不翼而飛。
有人趁李真垂死之際偷了丹藥。
這一點，他無法忍受，竟然有人敢對玉虛宮出手，就算是偷丹藥也不行。
待在骷髏山的估計跟那早己逃跑的闡教餘孽有關係。
廣成子眯起眼睛，神識掃過周圍的骨地，很快發現了一串凌亂的獸足印。
熊掌印，深而寬大，從李真倒臥處一直延伸向山谷出口的方向。
果然是妖，截教大都不是這些貨色嗎？
看到廣成子盯著地面看。
李真倒也猜測到了。
「我的丹藥是被一隻熊妖拿走了。」
「但我斷定……那熊妖……受人控制……」
他說完這句話，胸膛最後起伏了一下，瞳孔徹底散去。
生機沒了。
廣成子伸手合上弟子的眼瞼。
那層外袍蓋住了裂開的軀體。
片刻後，他站起身。
「拿走了丹藥？」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熊掌印上，嘴角忽然勾起一絲冰冷的笑意。
「你以為拿了丹藥就沒事了？呵呵……」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銅鏡，鏡面上符文閃爍。
「每粒蘊元丹里都有我親手刻入的追蹤符印。」
廣成子對著那片空曠的骨地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篤定到令人心悸的寒意。
「只要吃了我的丹，就會在體內留下我的符印。天涯海角，上天入地，賊人，你無處可逃。」
他把銅鏡遞給玄明。
「去追。對方想吃蘊元丹，那證明修為不會太高，撐死了不過天仙境。這是我煉製的追蹤銅境，只要跟蹤符印出現，就會有反應，還有帶上我的符詔，萬不得已時可調動沿途土地山神協查。抓到之後，帶回來。」
玄明接過銅鏡和一道玉符符詔，躬身領命，轉身御劍朝西南方向破空而去。
所有這一切，孫石當然不會知道，就算是打死他，也不會想到。
竟然會有人在丹藥裡面留下追蹤符印。
而此刻，萬里之外。
一道金光從高空墜下，落在一座無名荒山的半山腰上。
孫石現了原形，看了周周，這裡應該安全了。
他從懷中掏出從李真干坤袋裡順來的那玉瓶，對著日頭晃了晃，瓶中十粒乳白色的丹丸骨碌碌滾動，每一粒約莫拇指肚大小，表面微光流轉，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
這丹藥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