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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吐蕃成為附屬,回到長安

  第249章 吐蕃成為附屬,回到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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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大軍陸續離開湟水。

  李瑄親自送河朔大軍十幾里,他與王思禮、阿史那扶汶等將領邊走邊聊。

  他心中想著河隴的將領,關鍵時刻,不知有幾個可用。

  李光弼是忠於國家的人。

  李瑄雖然是李世民的後代。在宗室體系下,他是沒有資格繼承大統的。

  就算李隆基的兒孫死完了,輪也是輪到李治的子孫。

  河東,將來可能還會被安祿山得到。

  但安祿山沒有掌控河東軍。

  安史之亂的時候,安祿山只是以范陽、平盧,以及契丹、奚、韋室、靺鞨、同羅等組成的胡部聯盟起兵。

  作為河東節度使的治所太原,不論是安祿山,還是史思明。從始至終,都未攻下。

  看著河隴騎兵遠行後,李瑄嘆一口氣。

  他已將王思禮舉薦朔方左廂兵馬使,舉薦阿史那扶汶為豐安軍使,舉薦以前的部下郭合蒼為豐安軍副使。

  他對靈武郡的八千豐安軍還有巨大影響力。

  李瑄的根基是隴右、河西。

  即便不掌兵權,他也有信心振臂一呼,得到其中的兵馬。

  幾年後,曾經跟著他的親衛,跟著他戰鬥的士兵,都會成長成骨幹。

  他的提拔的將領普遍年輕,有的才二十出頭,皆可以到壯年。

  河東、隴右軍離開,但他們的主將李光弼、程圭要留下來,隨李瑄一起去長安接受李隆基授予英雄勳章。

  ……

  隨著時間的推移,在軍功入相的規則之下,李瑄的入相之勢越來越明顯。

  此時李瑄的功績傳遍大江南北,每過一日,李瑄的威望強大一分。

  昔日那些軍功入相的將領,和李瑄的功績比起來不值一提。

  李瑄抄襲過不少詩篇,這個時代的詩歌,是為大臣的加分項。

  李瑄也辦理過多起案子,提出過理財的策略,且效果顯著。

  以前人們覺得李瑄的年齡是硬傷。

  而現在李瑄的年齡已經被無視。他的功績和成熟穩重,早已把年紀的劣勢抹平。

  李瑄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所以他才會提前對僚屬進行安排。

  公輸青子已經製作好彈棉花弓和彈棉花錘。

  之前曹國胡商送李瑄一袋棉花,將其取出,試著彈一下,發現頗為費力。

  經過多次改進,才輕鬆許多。

  李瑄下令工匠將成熟的彈棉花弓和彈棉花錘製造最少百件。

  以後還會製造更多。

  由公輸青子教導士兵,等棉花成熟後,讓士兵為百姓彈棉花。

  如何去使用棉花,李瑄記錄成冊,交給佐吏,讓他們傳達給百姓。

  「啟稟李帥,吐蕃大論恩蘭達扎路恭,以使者的身份求見。」

  湟水城外的士兵剛撤完,羅興入內稟告李瑄。

  恩蘭達扎路恭只帶著幾名隨從,被唐軍一路護送至湟水城。

  「吐蕃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他們不服氣呢!」

  李瑄一直未去長安,就是在等吐蕃的動靜。

  末結桑東則布將吐蕃發生的事情告訴他後,李瑄覺得瑪祥仲巴傑執政,多半會向大唐妥協。

  因為不妥協只能被滅亡!

  甚至不需要李瑄,唐軍完成高原訓練,就可翻越巴顏喀拉山。

  「將吐蕃大論帶到府衙!」

  李瑄讓親衛帶恩蘭達扎路恭入湟水城。

  半個時辰後,恩蘭達扎路恭站在府衙外。

  他抬頭看著莊嚴的節度使府衙,內心五味陳雜。

  猶記得大唐皇帝狩獵的時候,李瑄將骨頭擺在北面,將肉擺在南面。

  用以暗諷吐蕃不對天竺諸國動手,反而惹強大的大唐。

  那些天竺小國,以吐蕃的國力,可以輕易征服。

  面對李瑄的諷刺,當時不服輸的恩蘭達扎路恭,用石頭砸開骨頭,寓意自己能攻破大唐。

  事實就是,兩年時間,一潰千里。

  吐蕃崩碎的不只是牙齒,甚至自己把自己的牙齒吞下,損壞自己的五臟六腑。

  國內的矛盾,只是暫時鎮壓。貴族之間勾心鬥角,民間的怨氣,始終未熄滅。

  雪域高原,已經不是天塹。

  正如瑪祥仲巴傑所說,一旦李瑄準備好,率兵入盆地,必有心懷鬼胎的貴族成為李瑄的引路人。

  所以恩蘭達扎路恭深感自己責任重大。

  還有一件事情讓恩蘭達扎路恭非常矛盾,他效忠的尺帶珠丹,被李瑄生擒。

  「請!」

  衙前侍衛只是吐出一個字,讓恩蘭達扎路恭入內。

  恩蘭達扎路恭進入府衙,步入正堂。

  他努力使自己保持鎮靜。

  在正堂首座,李瑄正在捧著一本典籍在觀看。

  恩蘭達扎路恭入內,李瑄恍若未聞。

  「吐蕃三十七代贊普特命使者恩蘭達扎路恭,見過大唐元帥!」

  恩蘭達扎路恭自報身份。

  李瑄這才放下書籍,看著恩蘭達扎路恭調侃:「赤松德贊還未斷奶,就能任命特使了嗎?他知不知道他父親還活著?」

  「你們中原漢代的幼主還少嗎?」

  恩蘭達扎路恭覺得李瑄這是羞辱,下意識地反駁道。

  「漢代幼主身邊儘是奸佞,所以有多不得善終。你和瑪祥仲巴傑是這樣的人嗎?」李瑄面色不變地反問。

  「我們吐蕃人的忠心,你們是不會明白的。」

  恩蘭達扎路恭強辯道。

  「忠心嗎?尚多熱爾猛將赴死,尚傑斯秀亭臨亡一衝。我還以為砸開硬骨頭者,是有勇氣的人。」

  「我在大非川外未找到你,在大非川內未找到你,在大非川古道上未找到你,在花石峽未找到你。尺帶珠丹身邊的將領死完了,孤零零爬在雪地上,堂堂贊普,可憐極了。」

  「如果不是戰後詢問,我還以為恩蘭將軍在邏些城賞漫天白雪,在紅山宮堡仰望蒼穹。這是忠心嗎?」

  李瑄這句話侮辱性很大,殺傷性更大。

  恩蘭達扎路恭聽到這話,臉色通紅,無地自容。

  特別是得知贊普孤零零趴在雪中,被李瑄嘲諷可憐,讓恩蘭達扎路恭想拔刀自盡。

  可他有自己的使命,大過自己的性命。

  他又想起田獵之時,李瑄巧言善變。

  他竟然被李瑄言語陷阱勾引,是以完全沒有氣勢可言。

  「元帥,自文成公主入吐蕃以來,大唐與吐蕃結舅甥之盟,共同進退。百年以來,多有誤會,所以使我們干戈而見。我們贊普希望與大唐化干戈為玉帛,再締盟約,以最高的祭祀之禮,讓蒼天見證我們的友誼。也希望元帥能放歸贊普回邏些城!」

  恩蘭達扎路恭不敢再言其他,拱手步入正題。

  他沒有直接爬在地上臣服,而是想著爭奪點什麼。

  「尺帶珠丹如果回去,誰是贊普?他回去以後,能把吐蕃三十三萬人帶回去嗎?如果不能,貴族會不滿,民怨會沸騰。」

  李瑄答非所問。他似乎很了解吐蕃的形勢一樣。

  「唐與吐蕃百年戰鬥,是你們貪心所致。大唐也貪心,但大唐有胃口。伱們吐蕃蛇吞象,顯得不自量力。當初你們的第一任贊普赤聶贊普建築雍布拉康城堡,只是為了防止野氂牛。你們現在卻想把城堡建在大唐的土地上,這也是吐蕃失敗的原因。」

  「還有,你這樣信口開河的話,是挑戰我的耐心。」

  李瑄打斷恩蘭達扎路恭想說的話。

  告訴他強者為尊。

  獲勝,可以仰天大笑。

  輸了,就乖乖認罰。

  戰場上得不到,還想在談判桌上得到嗎?

  李瑄可不是後世某人。

  「這是吐蕃的國書,請元帥轉呈大唐的皇帝。我吐蕃願請冊封,年年進貢,歲歲來朝……」

  恩蘭達扎路恭深吸一口氣,不再多辯,他從包裹中取出羊皮卷,恭敬呈上。

  面對強勢的李瑄,他們只有這一條路,再多說,只是自取其辱。

  「你們無端侵害,殘戮我百姓,擄我邊民。戰爭開啟容易,敗了就想俯首稱臣,哪有那麼簡單?精騎三萬,出巴顏喀拉山口,三個月之內,必破入紅山宮堡。」

  親衛將國書接過來後,李瑄看也不看,以勢壓人。

  「此次歸附,乃真心實意,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恩蘭達扎路恭伸手指天說道。

  他的心變急。

  他知道李瑄的話,絕非胡言亂語。三萬精騎入吐蕃,要是李瑄親自率領,沒有人可以擋住。

  「看在你有誠心的份上,我提幾個條件。你們向青海驅趕牛三萬,馬三萬匹,駝一萬,羊五十萬。然後帶著黃金兩千斤,到長安拜見聖人,為吐蕃贊普求封號。每年進貢的物品,長安朝拜時再議!」

  「將吐蕃國內所有漢人奴隸放歸青海。」

  「將末氏家族放至柏海。」

  「讓瑪祥仲巴傑的兒子,到長安學習我大唐文化。」

  「吐蕃與唐進行青海互市,位置在伏俟城側。」

  「大唐商人通往天竺的道路,不得阻攔,且需保護大唐商人的安全。」

  李瑄一連提出數個條件。

  之前和李隆基說過,滿足這些條件,吐蕃才能到長安朝聖。

  「元帥的條件,有些強人所難……」

  恩蘭達扎路恭面色難看地道。

  互市和商人通行沒問題。伏俟城古道,本就是古絲綢之路。

  瑪祥仲巴傑的兒子到長安為人質,他做不了主。但他想瑪祥仲巴傑一定會同意。貴族妻妾成群,不差這一個兒子。

  漢人奴隸,已經被獎賞許多貴族,想一下全釋放,很不容易。

  末氏家族為末結桑東則布的家族。末結桑東則布已經被打上反賊的標籤,如果將末氏家族放回,有損他和瑪祥仲巴傑的威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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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李瑄要的馬牛羊駝和黃金太多。

  一旦這些馬牛羊駝到青海,吐蕃要空許多牧場,本就損失慘重的吐蕃,需更長時間去恢復元氣。

  另外,還要年年向大唐上貢,一定不是小數目。

  「我想揮師南下,將兩國的版圖拼接在一起。是聖人網開一面。機會已經給你們,後悔的時候就來不及了。」

  李瑄沉聲說道,還是這些條件,不為所動。

  吐蕃沒得選擇!

  他也知道吐蕃的性格,必會因此次壓迫而反彈,但他也不在意。

  十年時間,吐蕃遠遠無法恢復。

  只要吐蕃存在,擁有十一萬兵馬的隴右軍就會存在。

  恩蘭達扎路恭被李瑄的氣勢震到。

  李瑄根本不給討價還價的機會,因為吐蕃是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大堂的氣氛一瞬間僵住,然每過一個呼吸,氣氛就會緊張一分。

  李瑄乾脆繼續拿起書……

  如此,恩蘭達扎路恭更感覺到壓力。

  半刻鐘過去,李瑄又將書放下。

  恩蘭達扎路恭神情緊繃,他以為李瑄要將他轟出去,立刻說道:「我吐蕃同意元帥的條件……這都是冒犯天朝的代價,今後吐蕃為附屬,贊普得到大唐天子的封號,兵馬隨時接受大唐天子的調遣!待我回到吐蕃,會立刻攜帶貢禮,向大唐天子朝拜!」

  說完這句話,恩蘭達扎路恭仿佛失去所有力氣一樣。

  贊普是天神轉世,現在卻要大唐天子正名,這是一種恥辱。

  但國家衰弱,唯有忍辱負重,才能保全國家。

  「只要吐蕃真心實意。我大唐會如你們的瑪祥對待你們的贊普一樣,對待你們。忍辱負重的心思就不要有了,會將你們推入深淵……」

  李瑄緩緩向恩蘭達扎路恭說道。

  「吐蕃拱衛天朝之心,百代不移!」

  恩蘭達扎路恭再次一拜後,向李瑄請求道:「在下希望見一下贊普。」

  他知道贊普已不可能回到吐蕃,只是想看一下贊普究竟如何。

  「聖人有令,不得任何人見吐蕃贊普。如果想見,去長安求見吧!」

  李瑄直接將此推到李隆基身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恩蘭達扎路恭無法強求,只能向李瑄一禮後離開,退出大堂。

  在節度使府衙的院落中,末結桑東則布與恩蘭達扎路恭錯過。

  兩代大論彼此凝視。

  恩蘭達扎路恭正欲開口的時候,被末結桑東則布打斷:「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我走投無路,而唐蕃古道能直通大唐。如果我先一步回到邏些城,還能輪到仲巴傑嗎?我不是低估你們的能力,而是高估了你們的忠心,沒想到你們拋棄贊普的時候,這麼果斷!」

  說完,不待恩蘭達扎路恭回復,末結桑東則布就徑直離開。

  恩蘭達扎路恭還有羞恥,掩面離開府衙。

  吐蕃的依附,意味著持續一百多年的唐、吐戰事告一段落。

  這幾個月來,該有的調度,皆已完成。

  從新郡太守,到他新任命的僚屬,可以有條不紊地繼續行進。

  吐蕃放歸的漢人奴隸,李瑄寫信讓高適、楊綰、劉晏安置。

  李瑄下令後天啟程,由臨洮軍一千輕騎,押送尺帶珠丹、附屬諸王、政務大臣、吐蕃主要將領、貴族、千戶長等,連同金銀珠寶,回歸長安。

  隨行的還有南霽雲、哥舒翰、安思順幾名英雄勳章獲得者,他們要接受聖人的授勳。

  這兩日做好準備!

  李瑄又吩咐僚屬一些事宜,讓他們各司其職,不要多想。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次日,李瑄與李泌一起到城外湟水旁垂釣。

  一個時辰,李瑄連上數條魚,李泌一條未上。

  「先生今日運氣不好!」

  李瑄再次將魚線放入水中,調侃李泌一句。

  他懷疑李泌這個不吃肉的人,不會釣魚。

  「釣魚,不就是慢慢等待嗎,要有耐心,等待魚兒咬上來。」

  李泌沒有一絲焦急。

  「還是先生耐心好,如過半個時辰不上魚,我就會心急。」李瑄笑了笑。

  「將軍不愛釣魚,是以心急,這無可厚非。」

  李泌向李瑄說道。

  「唉!是啊!好在今日運氣不錯。明日我回長安,先生一同隨行否?」

  李瑄這才說起此事。

  「山人可回終南山。」

  李泌表達的意思很清晰,他不入仕途。

  邊塞的修行,讓他有所感悟,想繼續修行長生不死之術。

  「我讀史書的時候,見張良得遇黃石公,王猛嵩山遇老翁。我本感嘆二人的奇遇,現在一點都不羨慕,因為張良王猛只能見到黃石公和嵩山老翁一面,而我一直能請教我的良師益友啊!」

  李瑄突然感慨一句。

  他把同為道教的李泌,比作黃石公那種道教先賢。

  而嵩山老翁,是有先見之明的無名隱士。

  「諸葛亮北伐失敗,沒人說是他的過錯;司馬懿得到天下,都在對他口誅筆伐。因為這合乎於道義啊!」

  「枉尺直尋,不小直而大直。將軍比我有智慧。我更不敢當黃石公和嵩山老翁。」

  李泌沉定一下,向李瑄開口。

  他言語簡潔,意味深長。

  李瑄沉默,去思考。

  魚漂在動,他未覺,恍若他心在跳動。

  他似乎明白李泌的意思,

  如果他麾下的將領、官吏,都覺得他想濟世安民,建立堯舜那樣的時代。

  像諸葛亮一樣明知不可為的勇氣,最終從政壇上大敗而退出。

  甚至讓世人感受到那股大遺憾。

  令將領們和高潔的文人們義憤填膺的遺憾。

  那樣他撥亂反正的時候,必然會有人理解。

  想是這樣想,如何去實施,卻極為困難。

  「將軍,動了。」

  李泌這才開口提醒一番。

  「咻……」

  李瑄抽杆,這次未中魚。

  而李泌也趁此迅速收杆,李瑄沒有注意李泌是直鉤釣魚……

  一個不沾葷腥的人,註定不會釣魚。

  隨後,李泌以興罷為由,叫李瑄離開。

  李瑄心中有大方向,就可慢慢思考具體。

  留給他的時間看似很多,實則很短。

  歸湟水城的時候,李瑄將魚贈給路過的百姓……

  正常情況下,應該在李泌這樣的人面前放生,但李瑄沒有。

  這也是李瑄的個性與志向。

  回長安的時候,李瑄沒有讓長離隨行。

  翌日清晨,長離為李瑄梳發,李瑄告訴長離,如果他不回隴右,會派人接她入長安。

  長離感動欲淚,她一個婢女,能常侍奉李瑄左右,已心滿意足。

  李瑄車馬離開的時候,城中的百姓,都來為他送行。

  李瑄在馬上對百姓們揮手。

  他們只以為是簡單的送行,不久後李瑄會再回來。

  沿途郡縣,得知李瑄要獻吐蕃贊普於長安,百姓紛紛出城在官道上,所過之處,萬人空巷。

  此行李瑄專門為李隆基帶有禮物,準備在千秋節的時候進獻。

  當然,如果長途跋涉中禮物死去,那就另當別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