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貞觀七年,而貞觀九年,李淵逝;
貞觀十年,長孫皇后逝;
貞觀十三年左右,晉陽公主逝……
同年,涇河龍王與袁守城賭雨,一時之氣,剋扣降雨點數,先求李世民救命,後上剮龍台,李世民夢龍魂索命,神魂受驚,夢入幽冥,自此才有了水陸法會,西遊開端!
而要勾李世民這個人間帝王的魂,就得先壓制住人間王朝的龍氣,若他所料不差的話,西方之所以要用一顆龍珠來點化區區蛇妖,化為孽龍,為的就是將之培養成暫時壓制人間王朝龍氣的工具;
他們需要的不是一頭真龍,而是一頭孽龍,準確來說,他們要的是「孽」,能短暫壓制人間王朝龍氣的「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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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呵……」
敖淵眼底閃過一抹冷意,心底卻是升起了一抹緊迫。
只剩下五年左右的時間了……
西遊對於漫天神佛而言是分割既定的蛋糕,可對於他涇河滿門而言,卻是家破人亡的開始。
憑什麼他們一家就要成為西遊開啟的犧牲品?
此事,不允!
「大勢不可改,小勢可改,西遊量劫不可改,但由誰來做這個開啟西遊的祭品,可改!」
「時間不等人,必須從現在開始積累小勢,增加籌碼。」
敖淵眼底泛起精光,喃喃自語道。
「一切都是從長孫皇后的死開始的!」
「短時間內讓李世民這個大唐天子喪父、喪妻、喪女……接連打擊,種種傷懷憂慮,西方禿賊才好趁虛而入,以便宜老爹之死為突破口,驚嚇李世民,勾魂入地府……」
「可若是長孫皇后未死呢?」
「距離量劫越近,天機就越混沌,天機混沌之下,饒是聖人也難算,若再加上一件能遮蔽天機的先天靈寶……」
敖淵越想,便越是覺得此事可行!
之前還擔心給長孫皇后改命會招來三界大能的注意,可這次的事,卻給他敲響了警鐘,想要打破規則,就不能只在規則之下行動,而是要想辦法跳出規則!
想著,他撥出功德商城,目光掃過一件件能遮蔽天機的先天靈寶:
【混沌鍾,1000萬功德】
【十二品淨世白蓮,800萬功德】
【山河社稷圖……】
……
與此同時。
甘露殿中。
燈火已經亮了大半宿。
李世民坐在龍書案前,今日奏疏早已批完,他在等,從收到李承干將於今日回返的訊息後就一直在等。
這個膽大的逆子!
說是去宗聖宮傳他手諭,結果卻直接跑到鎮壓災異的前線去了……居然跟他玩兒上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那套了!
好!
好得很!
這幾日,他和觀音婢吃不好,睡不好,一直牽掛這個逆子,如今這個逆子要回來了,他卻只想當面問問他……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
可……
「兒臣拜見父皇。」
「臣拜見陛下。」
當風塵僕僕的李承干站在他面前時,李世民只看到那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染血袍子,看到甲冑上布滿的乾涸血跡和黏膩蛇腥,看到李承干那張疲憊的臉和格外明亮的眼。
是的!
李承幹這一路披星趕月,心裡裝的不再是如何證明自己,不再是如何成為一代明君,他滿心都是當地百姓、後續賑災,未及洗漱,便急急趕來覲見了。
父子相顧,一時間,竟無言!
李世民心頭所的牽掛、擔憂、憤怒全都匯成一句:「回來了?傷著哪兒沒有?」
「皮肉傷,不礙事。」
「那便好。」
李世民點了點頭,目光越過李承干,看向袁天罡:「此行,有勞袁先生了。」
袁天罡上前兩步,面色沉凝,慚愧道:「陛下,臣有負聖托!」
嗯?
李世民眉頭一皺:「出了何事?」
袁天罡斟酌著措辭,緩聲道:「陛下容稟……當日,臣出了長安城,方才趕路十里,卻遇一道友相邀論道,此人修為遠在臣之上,乃是上界正神一級的人物,臣推脫不得……待脫身時,臣以為過去了兩個時辰,可實際卻已過了三四天……有勞太子殿下奔波,太史丞那邊已經塵埃落定,臣未能及時趕赴接應,實在慚愧。」
一番話點到為止,可李世民卻是聽出了話外音……這所謂的論道,恐怕不僅僅是論道那麼簡單,只怕是名為論道,實為軟禁!
「那……那位道友,可曾通名?」
袁天罡搖了搖頭:「不曾……但依臣看來,對方並無惡意,只是,只是時機湊巧了些罷。」
李世民是聰明人,見袁天罡說得這般隱晦,便知曉此事背後的牽扯遠比他想像的深。
連袁天罡這位陸地神仙般的人物都不敢言其名,那便確是上界正神無疑了!
上界正神……
仙人……
李世民只感覺一股深深地無力感襲來,上界神明視眾生為玩物,他這個人間帝王,也不過是一顆大點的棋子罷。
「太子。」
李世民又看向李承干。
「你且說說,隴山西究竟是怎麼回事。」
呼——
李承干撥出一口壓抑的濁息,將這一路的所見所聞詳細道來。
從宗聖宮求援,到牧童率領眾弟子下山分兵剿蛇,再到隴西縣城外蛇群圍城、城牆被破、宿國公重傷瀕死,他率百騎馳援;
又講到李淳風一劍開幽冥斬蛇怪渡亡魂,宗聖宮弟子結成三重陣引天雷重傷蛇妖,卻不想蛇妖假死,竟暴起化為孽龍,護城大陣被破,城中百姓危在旦夕……
說到這裡,李承干話音微頓,餘光瞥了眼袁天罡。
「後來呢?」李世民追問。
「後來……」
李承乾眼底閃過一抹火熱與崇拜:「天穹之上忽現一道金光,一隻燦金龍爪從天而降,轉眼便將那孽龍鎮壓……妖雲散盡,城中百姓無恙……事後,兒臣帶人搜遍城內外,也未能尋到半點與那龍爪相關的蹤跡,只當是……上蒼庇佑。」
李承干隻字不提龍鱗,李世民也不追問,只問:「當地傷亡如何?災情如何?百姓如何?」
李承干神色一黯:「北城牆被攻破時,已有近百戶遭蛇群吞噬……東城牆被孽龍毒水蝕穿後,雖有金光庇佑未死一人,但先前被蛇群沖入街巷、民房倒塌砸死的,加起來約在千餘……受傷者更多……城中大半民房損毀,當地駐軍只剩十餘人,駐軍蕭統領殉國,第一批的三千精銳全滅,兒臣帶去的百騎只剩六十七騎……」
旋即,李承干似想到了什麼,又道:「隴西縣城城隍不知所蹤,按太史丞的說法,以他的修為境界,找不到半點蹤跡……」
「城隍不見了?」
李世民眉頭擰緊,眼中掠過一絲寒意。
李淳風的實力跟袁天罡不相上下,皆是陸地神仙般的人物,而且李淳風更擅鬥法,連李淳風都找不到半點蹤跡……
再一結合袁天罡被強邀論道之事……
答案呼之欲出!
這時,李承干接著道:「另外,據太史丞所言,那蛇妖本只是山野大蛇成精,雖然化妖,但實力有限,卻在即將被斬殺時吞下一枚不知從何而來的妖丹,這才實力暴漲,化為孽龍……那妖丹來歷不明,這背後肯定有牽扯!」
李承干話落,李世民沉默,卻並未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轉而問道:「賑災的事,你心裡可有章程?」
李承干半點不帶猶豫的道:「兒臣已有初步籌劃……隴西縣城牆損毀大半,城中百姓流離失所,多數人家房屋倒塌……這些,兒臣已請宗聖宮的修士施展法力,幫忙重建,但仍需民部調撥錢糧,暫緩百姓溫飽……宗聖宮那邊,需另做表彰。」
「此次宗聖宮有不少弟子戰死,也需撫恤。」
「當地蛇屍堆積,需儘快處理,否則會釀成疫病,兒臣已命吳國公帶兵就地深埋蛇屍、撒上石灰,但後續如何淨化水源、清除殘餘蛇毒,還要請太史局出手,配合太醫署研製解藥。」
「再有就是……隴西李氏在此次守城中出力甚多,族人死傷近百,兒臣以為,當有所撫恤嘉獎。」
「另外……此次災異波及周邊數個州縣,沿途田地荒廢、村落殘破,後續春耕恐要大受影響。若朝廷不減免當地賦稅、調撥糧種,來年只怕又要鬧饑荒。請父皇下旨,免隴山西周邊三州一年賦稅,並責成各地轉運糧種,助百姓恢復耕作。」
李世民靜靜聽完,卻並未立刻表態。
他看著眼前的李承干……他的這個嫡長子滿身塵土、甲冑染血、嗓子啞得像破鑼,明明累得眼眶發黑,卻還在有條不紊地陳說賑災方略,頭頭是道,面面俱到。
恍惚間,他彷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
「准!」
李世民開口,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和:「你說的這些,朕明日便讓房玄齡、戴胄他們牽頭落實。你一路辛苦,先回去歇著,明天朝會上再議具體細則。」
「兒臣遵旨。」
李承幹道。
袁天罡也跟著告退:「陛下,臣也先回太史局,為後續淨化水源、清除殘餘蛇毒一事做準備。此事宜早不宜遲,臣打算明日便動身前往隴西,協助吳國公處置善後。」
李世民點頭:「有勞袁先生了。」
袁天罡打一稽首,退出甘露殿。
可李承干卻並未離開。
「太子可還有事?」
李世民已然猜到李承干為何沒走。
果然,就見李承干向前走了兩步,從懷裡掏出那片龍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