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干一馬當先,手中弓箭連珠爆殺,以雷霆之勢破開蛇群,身後二十騎精銳緊隨。
「國公爺!」
城牆之下,僅剩的幾名隴西李氏子弟見程咬金要倒,下意識的想去攙扶,可沖至近前的李承干已經先一步跳下馬來,箭步上前,一把托住了程咬金,身後二十騎無需吩咐,已自行接過防守職責,在城門之下結陣防守,陌刀舞得密不透風,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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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國公?宿國公!!」
李承干猛晃程咬金,卻根本叫不醒。
此刻程咬金身上一片濕黏,衣甲上的鮮血被風吹乾,又被汗浸透;
渾身上下,凡是露著肉的地方,皆是青紫發黑,雙手、脖頸,密密麻麻的全是蛇咬留下的孔洞,汩汩黑血正往外冒,腹部豁口的血更是止不住,簡直觸目驚心……
李承干內心一陣刀絞……宿國公這是替他擋了災啊!
當日大殿之上,若非鄭國公、宿國公一力阻攔,今日倒在這裡的,或許就是他了。
「太子殿下。」
幾個隴西李氏的子弟正要上前,卻被李承干揮手打斷道:「爾等速去叫開城門,快!」
「是!」
幾個隴西李氏子弟答應一聲,忙沖城門高呼:「太子殿下有令,速速開啟城門!!」
李承干卻似忽的想到了什麼,忙不迭的從懷裡掏出剩餘的護身符,就往程咬金身上貼,又解下腰間水囊,取一張護身符燒化成符水給程咬金灌下去……老祖給的護身符,能破妖邪、妖氣、妖煞、妖毒,只盼能對宿國公起點兒作用。
護身符一貼,肉眼可見的,程咬金氣息不再萎靡,逐漸歸於平穩,符水一灌,程咬金身上創口處汩汩冒出腥臭黑血,直到毒血排盡,血液鮮紅,這才作罷。
可……
當李承干解開程咬金腹部一層裹一層,一層黏一層的布絹,卻見其腹部那豁開的大口子依舊不見好轉……這護身符能護身,能破妖邪、妖氣、妖煞、妖毒,卻治不了傷啊!
「這……」
這傷勢倒是能縫合治療,就怕宿國公撐不到那個時候,何況,縫合療傷本就九死一生,真正要命的不是這傷口,而是縫合後的炎症,軍中傷兵,八成死於此!
李承干一時無措,內心焦急。
殊不知,將神念附著於龍鱗之上的敖淵,已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凡夫俗子看不出端倪,但他這個半步金仙卻看得真切,程咬金靈魂深處有著一抹沉穩厚重的仙力在運轉,緩緩擴散,修復身軀,這一身傷擱在旁人身上要命,可在程咬金身上,還要不了他的命,頂多昏迷個一年半載的。
秦瓊一身傷病治不好,是命中定數,程咬金此刻死不了,亦是命中定數,土德星君的真靈尚需紅塵歷練,還不到回返天庭的時候。
『罷了罷了,既然答應了小傢伙,本座且幫你一把。』
念頭一動,李承干懷中龍鱗忽的竄出,亮起金燦華光,籠罩程咬金,一抹純粹的仙力打程序咬金體內,進一步激發程咬金靈魂深處那厚重沉穩的土德星君仙力,伴隨著一陣金光環繞,程咬金一身傷勢肉眼可見的好轉,尤其是腹部那條隱約能見腸子、臟腑的豁口,兩邊皮膚、血肉似被一股奇異力量拉扯到一處,縫合,撫平。
眾騎在廝殺,隴西李氏子弟在叫門,這神異一幕倒是無人看見。
李承干見狀,鬆了口氣之餘,亦在內心感慨這龍鱗的神異。
可旋即,他臉色又倏地變得怪異起來……父皇所賜的龍鱗如此神異,神效非常,再一回想夢中十年那個要逼宮奪權的自己,一時間,只覺無比可笑。
『但這一次,孤會名正言順的接掌一切!』
正想著,身後城門吱呀開啟一條縫隙,李承干回過神來,火速抱起程咬金衝進城門,身後二十騎見狀,紛紛從腰間摘下火油罐子,砰砰砰砸向地面,隨即後撤進城,臨了,一支火矢從城門縫竄出,細看的話不難發現,這箭矢上的引火之物,乃是一張護身符!
火矢點燃火油,築起一道火牆,護身符中蘊含的法力也被激發出來,縱是蛇群之中有蛇驅使妖法,也無甚大用,直把那前赴後繼的蛇群燒得滿地打滾;
一頭巨蟒試圖甩尾打滅火焰,卻沾了一身火油,火油混合護身符法力,叫它不得脫身,直被燒得亂竄,一頭扎進蛇群,滿地開花,點燃群蛇,這一次,沒了妖雨滅火,火牆橫斷,蛇群畏縮,遲遲不敢近前。
卻說這二十騎進城後,立刻分出十騎,前去縣令負責的西面城牆支援,剩餘十騎則化整為零,各自擔任指揮,指揮隴西李氏子弟、周圍百姓、民夫迅速將拆除周圍民房所得的石料、木料分類、運輸,擺上城牆,充當守城器械;
李承干往縣衙安置了程咬金,叫來兩名隴西李氏子弟照料,又拿出剩餘的護身符,抽出幾張,著人將符燒了丟進城中水井,讓百姓皆飲此水,以避蛇毒。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可……
火油雖能阻蛇,卻終有燃盡之時。
不過一刻鐘時間,南城門的戰鬥再度打響,沒了火牆阻隔,蛇群再次涌了上來,密密麻麻,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該死的……」
李承干罵了聲,心中一陣惱火,這些該死的妖孽逼得太緊,他本想著人支援北面城牆,卻不得不改變計劃。
「著人去探城北情況,組織人手剿滅城中蛇群,一定要護住百姓!」
說罷,李承干再度登上南面城牆組織防守,幾大鍋煮沸的金汁直接從城牆上潑下去,當場燙死燙傷一片,李承干趁機讓人投下壘石、滾木,將下方燙死、燙傷的蛇群砸成肉泥,守城方略初見成效,可……
很快,形勢便再次逆轉!
投下的壘石滾木固然砸死了大片蛇群,可隨著時間推移,這些壘石滾木竟是被蛇群當成了掩體,往下投石,這些畜生便躲藏在石縫之中,不往下投石,它們便順勢攀援而上,發動襲擊,後續潑下的沸金汁也被這些障礙物所阻。
不得已,李承干只得從城牆之上一躍而下,與蛇群搏殺。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承干只不斷的手起劍落……手起劍落……直殺得天昏地暗,渾身浴血,那一身明黃早已被鮮血染紅,此刻的他哪兒還有半點東宮太子的氣度,恰似那幽冥地獄裡爬出的惡鬼,攪動風雲的殺神!
終於!
「嗡……」
城中,一道靈光沖天而起,緊接著,一道泛著土黃的屏障如同一隻碗般倒扣下來,將整個隴西縣庇護其中,面前蛇群發瘋似的衝擊屏障,可這屏障卻似專克天下妖邪一般,凡人進出自如,可身具妖力者一旦觸碰,立時爆開,炸碎成血霧,粉身碎骨!
呼——
看著蛇群攻勢從愈演愈烈到再也不敢上前,李承干那緊繃的心弦驟然鬆懈。
也就在這一瞬,一股疲憊從心底滋生!
他腿一軟,直接軟倒在地……
「終於,結束了嗎……」
他鬆了口氣,眼中還有些劫後餘生的慶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