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答應了送酒,李泰便不會食言,區區一場餞行酒而已,他還不看在眼裡,何況,他早就想跟朝堂諸公建立聯絡……
『李承干啊李承干,你以為你是在噁心本王?殊不知,你是親自把與宿國公交好的機會交到了本王手裡!』
原本他這個越王接觸朝中大員、諸公,還名不正言不順,如今卻是送上門來的突破口!
當下也不拖沓,叫了個機靈的內侍持他的玉佩去宮中越王府傳話,他自己則是去後殿尋李世民分說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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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爺,此次宿國公代阿兄剿滅災異,亦是出征,兒臣以為阿兄當代父皇為宿國公餞行,全了君臣之誼,青雀府中存了些好酒,正好促成此事。」
他知道阿爺愛聽什麼,更知道分寸!
若無父皇首肯,他一個親王憑什麼為大臣餞行?
這叫僭越!
可有了父皇首肯,這就叫名正言順!
不管李承干在玩什麼把戲,他都不會給對方留下任何日後攻訐的把柄!
當然,他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讓阿爺和李承干之間生出嫌隙的機會……皇帝是君,太子亦是君,這君臣之誼到底是誰的君臣之誼,你品,你細品。
聞聽此言,李世民果然皺了皺眉頭,面上卻道:「難得你有這份心,此事,朕准了!」
「是,阿爺放心,兒定將此事辦得漂漂亮亮的。」
李泰說了聲,告退出去。
半個時辰後。
皇宮門前,一眾文武簇擁著李承干,李承乾麵向三千軍士,高舉酒杯:「諸君,凱旋!」
程咬金亦是高舉酒杯:「凱旋!」
點齊的三千軍士亦高呼:「凱旋!」
李泰在旁作陪,一言不發,全程將風頭全都讓給了李承干,他只做個陪襯。
待送走了程咬金等人,兄弟倆對視一眼,皆是皮笑肉不笑。
還是李承干先拿著空酒杯朝李泰虛提了一下:「有勞青雀替孤籌劃此事了。」
李泰執禮,做受寵若驚狀:「能為阿兄分憂,青雀榮幸矣!」
他面上不顯,內心卻道……李承干啊李承干,今日你越風光,站的越高,來日摔下來時就越慘!
而這兄友弟恭的一幕,自然又為在場文武所傳唱。
事了,眾人各自散去。
李泰回了越王府,李承干則是去了公主苑。
他終是放心不下小兕子。
他這傻妹妹啊,少不經事,不知仙緣可貴,仙人所賜竟也拿出來分……昨日分的鮮果,那來日是不是要分仙果了?
不是說小兕子福澤親人之舉不對,而是有些東西,需得抓在自己手裡!
另外,他也想知道,他和小兕子遇到的仙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位……
作為太子,李承干不似李世民、長孫皇后那般在宮中隨時有車攆代步,雖有專屬車駕,但多用於出宮巡遊、郊祀、冊禮等場合,日常在宮中行走,主要還是靠兩條腿。
等他至公主苑,已是兩刻鐘後了。
「綠娥,拜見太子殿下。」
李承干見小傢伙伏在桌案上,背對著他,欲過去逗她一逗,正要阻止綠娥參拜,不料綠娥已經高聲喊了出來,還特地帶上了她的名字。
李承干正疑惑呢,又見視野盲區轉出一名紅衣女子,氣質不凡,雖著宮中裝束,卻難掩英氣、靈氣,許是吃了如意果,如今也算半個修行之人的緣故,李承干一眼便看出此女不凡,身上有股隱晦波動,應是修士!
「紅綃,拜見太子殿下。」
紅衣女子同樣參拜。
綠娥上前道:「太子殿下,紅綃是皇后殿下剛為小殿下添的宿衛,是修行中人。」
李承干點頭……原來如此,就說綠娥今日怪怪的,合著是在給這個紅綃打樣啊,只是,阿娘怎的忽然派了個修行中人來兕子身邊?
他不禁想到了昨日聽聞的,父皇命兕子於公主苑禁足之事……難道是忌憚那位仙人?
一時間,李承干只覺荒謬。
他雖能理解父皇、阿娘此舉的用意,但……仙人真想對他們不利,這區區一個修士又有何用?
何況仙人還不吝賜下仙果……
心中這般想著,李承干卻是看向小兕子,小傢伙依舊伏在案上,專注得很,似根本沒聽到這邊的動靜一般。
不由走近。
卻見……
小傢伙正奮筆疾書,一手攥著紫毫,一手摁著紙張……沒錯,就是攥著,小拳頭攥得緊緊地,在她面前還有著另一張紙,上面寫著娟秀小字,看字跡,應是李麗質的。
好嘛!
小傢伙擱這兒練字呢?
倒是難得!
就是……若能把筆握對就更好了。
許是因為李承干靠近,小傢伙覺得有陰影遮了光,頓時抬起頭來,就見,這小東西手上是墨,衣上是墨,臉上、嘴上也是墨……還真是,好個偷吃墨水的小花貓啊。
「嗤……」
李承乾沒繃住,樂了。
「呀……」
小兕子低低驚呼一聲,那軟糯糯的萌萌音調旋即響起:「太嘰阿兄泥腫麼來辣。」
在小傢伙的印象中,這位大阿兄一直很忙,很累,一年到頭都見不到幾次,雖然她還不知道一年到頭到底是多久。
「自然是來看看我們可愛的小兕兒啊。」
說著,李承干伸手捏捏她的小臉蛋兒,又問:「兕兒怎麼想起來練字了?此事於你而言,還太早了。」
小傢伙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系噠,窩要好好練跡,給阿耶、阿娘留條幾,就闊以去棗神仙鍋鍋完辣!」
李承乾哭笑不得……他只當是小傢伙開蒙了想要學習,不曾想,竟是因為這個嗎?
還真是,樸實無華啊……
他頓時有種被打敗了的感覺。
同時,李承干也敏銳的注意到小傢伙的用詞,神仙哥哥?
竟是一位年輕的仙人麼?
這念頭剛起,李承干又忽覺自己著相了,仙人自然是駐顏有術的,哪兒能以外貌去判斷一尊仙人是否年輕?
「兕兒,你既稱那位仙人為哥哥,想來是沒有拜師了?」
小傢伙小腦瓜一歪:「白柿系什麼柿鴨?好七嗎?」
李承干嘴角一扯,但還是耐心道:「拜師就是拜他為師父,你要喚他老師!」
「老柿?」
小兕子眨眨眼:「神仙鍋鍋不系白柿,也不系老柿,鍋鍋就系鍋鍋鴨!」
李承干無語了。
不過,他也大概聽明白了。
兕子連拜師這種說法都聽不明白,大抵便是沒有拜師了。
難道那位仙人並不是想收兕兒做弟子?
那為何……
李承干心中思忖……
「那,兕兒見到的仙人哥哥,長什麼樣?」
一說起這個,小傢伙可來勁了:「神仙鍋鍋闊好看啦……臉白白噠,眼睛系金色噠,亮亮噠……」
李承干聽得嘴角直抽……把這些詞兒串到一起,確定好看嗎?
呵……
他也是蠢,居然指望一個三歲未滿的孩童說清楚仙人是何模樣。
這裡面唯一有用的資訊,也就只有,仙人的眼睛是金色的了……
見小傢伙越說越來勁,大有口若懸河,天花亂墜之勢,就這麼一會兒,又開始講比房子還大的荷葉和能在空中飛的小魚了……
李承干連忙打斷,說起此行的另一件事。
「咳咳,兕兒你先停一下,你那果子……」
李承干正打算直入主題,可他才剛起了個頭……
小兕子卻是擺出了一副拽拽的,姐不差錢的架勢:「窩嘰道辣,系太幾阿兄的果果七完辣……窩介里還有……吶,阿兄七果果。」
說著,小兕子當即從身上的小包包里掏出一把荔枝遞過去。
都給李承干整不會了……
哭笑不得道:「好了好了,阿兄不是來找你要果果的。」
「阿兄是想告訴你,仙緣難得,要抓在手上,如此靈物,以後可千萬別胡亂分出去了,知道了嗎?」
李承干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小傢伙神色微皺,似乎在苦惱:「闊系,窩寄幾七不完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