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林鼎氣勢攀升至頂點,破浪分海戟即將發出致命一擊,徹底終結玄鱷上人性命的瞬間。
異變陡生!
一股陰冷、腐朽、彷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恐怖氣息。
毫無徵兆地在林鼎身後不足三丈的虛空中瀰漫開來。
那氣息是如此隱蔽,如此突兀。
如同毒蛇的吐信,在激烈的戰場中完美地隱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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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爆發前的最後一刻才顯露獠牙。
林鼎身為築基中期修士,神識敏銳遠超常人。
在氣息泄露的剎那,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感如同冰錐般狠狠刺入識海。
這股氣息的強度……築基後期?
「不好,有埋伏!」
林鼎心中警兆狂鳴!
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強行中斷了對玄鱷的鎖定攻擊。
體內雄渾的靈力如同決堤般瘋狂湧向腰間懸掛的一面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菱形小盾。
三階上品防禦法器——玄晶盾!
嗡!
玄晶盾瞬間激發。
化作一面丈許大小、流轉著水波般湛藍光華的巨大冰晶盾牌,擋在身後。
這是他最強的護身依仗。
然而,還是慢了半步!
就在玄晶盾剛剛成型的剎那。
一隻乾枯、慘白、繚繞著濃郁到化不開的灰黑色死氣的手爪。
無聲無息地穿透了虛空,出現在冰晶盾牌之後。
噗嗤!
一聲令人心膽俱裂的輕響。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玄晶盾,在這隻鬼爪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
湛藍的冰晶光華如同泡沫般瞬間破碎、湮滅。
盾牌本體被那鬼爪如同戳破一張薄紙般,硬生生洞穿。
鬼爪去勢不減,狠狠印在了林鼎毫無防備的後心要害。
「呃啊——!」
林鼎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
他身上的玄甲瞬間被死氣侵蝕。
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暗紅披風寸寸碎裂!
一股死寂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瞬間摧毀了他體表的護體靈光,重創了他的五臟六腑,狠狠刺向他丹田氣海和識海神魂。
經脈寸寸斷裂,靈力瞬間紊亂失控。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顏色暗紅近黑的淤血從林鼎口中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狠狠擊飛出去。
手中的破浪分海戟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黯淡的藍光墜入大海。
轟隆!
林鼎魁梧的身軀如同隕石般重重砸在玄鐵甲板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堅硬的甲板竟被砸出一個淺坑!
他面如金紙,氣若遊絲,周身繚繞著絲絲縷縷如同毒蛇般的灰黑死氣。
生機如同狂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築基中期的強大氣息,此刻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
然而,無人注意到,在被鬼梟擊中前的那一刻。
他玄甲左肩吞口獸的嘴裡,一顆渾濁的珠子似乎輕微地動了一下。
「爹——!」
一聲悽厲到撕裂心肺的尖叫,從戰船船舷旁響起。
正是林薇。
她親眼目睹了父親被人從背後偷襲重創、如同破布般砸落甲板的全過程。
巨大的恐懼和悲痛瞬間淹沒了她。
「爹!」
林薇淚流滿面,狀若瘋魔,不管不顧地就要衝向林鼎墜落的地方。
「小姐,不可!」
就在林薇邁步的瞬間。
一隻冰冷而有力的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她的手臂,
正是寸步不離保護她的紅袖。
紅袖的臉色同樣煞白如紙,眼中充滿了驚駭和悲痛。
但作為林鼎最信任的親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的兇險。
林鼎開戰前的嚴厲叮囑如同驚雷般在她腦中炸響。
「若發生變故,不惜一切代價,帶小姐走!」
眼前的變故,簡直是天塌地陷。
大人被築基後期的存在偷襲重創,生死不明。
整個戰場瞬間逆轉!
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小姐是大人唯一的血脈,絕不容有失。
「放開我,紅袖姐,我要去救我爹!」
林薇拼命掙扎,力量大得出奇,眼中只有倒地的父親。
「小姐,得罪了!」
紅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痛色。
她不再猶豫,手掌猛地切在林薇頸後。
林薇身體一軟,眼中的瘋狂和淚水瞬間凝固,整個人軟倒在紅袖懷中。
紅袖沒有絲毫停留,她一把抄起昏迷的林薇。
體內練氣八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爆發,腳下靈光一閃。
「走!」
紅袖的身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抱著林薇。
如同離弦之箭,以最快的速度脫離旗艦甲板。
朝著遠離鐵錨島的方向,亡命飛遁。
她甚至不敢回頭看一眼,將所有的靈力都灌注在速度上,只求能逃出生天。
此時,所有的鎮海衛士卒,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剛剛燃起的沖天鬥志和勝利在望的喜悅瞬間凍結。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絕望。
他們心中如同戰神般的百戶大人,竟被人……一招重創瀕死?!
林鼎倒地的甲板上空,空間如同水波般蕩漾。
一個渾身籠罩在寬大黑袍中、面容完全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緩緩浮現。
身上的氣息,如同萬載寒山,深不可測,赫然達到了築基後期。
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彷佛讓周圍的光線都黯淡了幾分。
「桀桀桀……」
黑袍下,傳來一陣沙啞、乾澀的笑聲,充滿了貓戲老鼠般的殘忍。
「林百戶?好大的威風,可惜……到此為止了。」
他緩緩抬起那隻剛剛洞穿了玄晶盾、重創了築基中期修士的鬼爪,灰黑色的死氣在指尖繚繞吞吐,彷佛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玄鱷上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多謝鬼梟大人援手,前輩神威蓋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他看向黑袍人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敬畏和諂媚,如同看著主宰生死的魔神。
黑袍人沒有理會玄鱷的奉承,兜帽下兩點幽綠如同鬼火般的光芒。
冷漠地掃過陷入混亂和絕望的鎮海衛,如同在看一群微不足道的螻蟻。
「鐵錨塢,不能滅,至於你們……」
他的聲音如同寒風吹過萬載不化的冰窟,帶著宣判的冰冷。
「就都留下,化作我主血池的養料吧。」
冰冷的話語,如同死亡的喪鐘。
瞬間讓這片沸騰的海域,溫度降至了絕對零度。
絕望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個鎮海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