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守耕讓陳大山帶著村中幾個健壯後生,清理起地上的血跡。
陳星河和陳青崖則回到了屋內,開始清點兩個儲物袋。
袋子裡的東西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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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共二十九塊下品靈石。
幾瓶普通的丹藥,其中有四顆黃龍丹。
五張一階下品符籙。
兩卷記錄著功法《青木聚元功》和《磐石決》的玉簡。
還有兩件一階下品的法器,一柄砍刀和一柄銀劍,威力都比較一般。
「除了黃龍丹,剩下的家底,還不如青面狐。」
陳青崖撇撇嘴,有些失望。
「聊勝於無。」
陳星河將靈石、丹藥和法器收好。
目光落在那幾卷玉簡上。
「這些基礎功法法術,對我們用處不大,但或許……日後可以用來培養人手。」
此時,屋外的陳守耕坐在矮凳上,粗糙的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菸絲,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腦海中反覆迴響著吳明的話:「真正能幫你們抵禦外敵、守護基業的修士力量,太薄弱了。」
「長遠看,要麼培養本村有資質的後輩,要麼吸納一些信得過的散修客卿……」
「爹。」
陳星河走出來打破了沉默,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吳大哥說得對,光靠我和青崖,守不住這麼大的家業。」
「今日是姚家,明日可能是張家、李家,我們需要更多……自己人。」
陳守耕重重地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掙扎和決斷。
「散修客卿?」
他緩緩搖頭:「人心隔肚皮,引狼入室的事,咱不能幹,眼下能信得過的,只有身邊人。」
他的目光掃過屋內,彷佛穿透牆壁,看到了隔壁新房裡的柳兒,也看到了村外那些依附的村民。
「親戚……趙月娥?」
陳守耕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和鄙夷:「趨炎附勢,刻薄寡恩,這種人,心性不行,若讓她兒女得了本事,只怕反手就敢咬主家一口,不能考慮!」
排除了這個選項,剩下的,就是柳兒一家了。
「水生那孩子,在鎮上做工,實誠,知恩圖報,他爹李老頭,雖然腿腳不便了,但性子敦厚,柳兒……更是個好孩子。」
陳守耕的聲音低沉下來:「他們是知根知底,也是跟咱家綁在一起的,若他們中有人能有這仙緣……」
他看向兩個兒子:「星河,青崖,我們不是有能讓人感應靈氣的法門嗎?」
「明日,把水生、柳兒、他爹,還有水生家那兩個孩子,都叫來試試!」
「好!」
陳星河和陳青崖齊聲應道。這無疑是最穩妥的選擇。
翌日清晨,陽光碟機散了昨夜的陰霾。
李水生被陳大山從鎮上匆匆叫了回來,他臉上還帶著茫然和昨夜驚魂未定的餘悸。
他的一對兒女——五歲的男孩李順和七歲的女娃李含雁,則怯生生地躲在父親身後,好奇又害怕地看著陳家兄弟。
小屋門窗緊閉,氣氛肅穆。
陳星河神色鄭重地對李水生一家說明了原委:「水生哥,嫂子、李叔,昨夜之事你們也聽說了。」
「這世道不太平,咱們想守住這份家業,光靠我和青崖兩個人不夠。」
「仙師有法門,能測人是否具備修行的根基,也就是靈根,若有靈根,便可引氣入體,踏上仙途,日後也能幫襯家裡,守護村子。」
「今日叫你們來,便是想試試,看你們之中,是否有人身具這份仙緣。」
李水生聞言,先是震驚,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仙緣,這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激動得嘴唇哆嗦,用力點頭:「星…星河兄弟,試,我們試,能有機會,是天大的恩情!」
李老頭渾濁的眼中也燃起一絲希望的光,他顫巍巍地道:「我老了,就不試了,給孩子們…也給水生、柳兒…試試…」
他知道自己年紀大了,但兒女和孫子孫女若有希望,那便是李家天大的造化。
測試開始,陳星河傳授了一段引氣決中的法門,並親自示範引導氣息流轉的感覺。
第一個測試的是李水生。
他盤膝坐下,努力摒棄雜念,按照法門嘗試感應。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變得粗重,臉色憋得通紅。
卻始終感覺不到任何異樣,他體內的氣息如同死水,引氣法訣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反應。
最終,他頹然睜開眼睛,臉上寫滿了失落和苦澀,對著陳星河搖了搖頭。
第二個是柳兒。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閉上眼睛,按照法門嘗試。
然而,無論她如何努力去感知、去想像,周遭的天地靈氣對她來說,依舊是無法觸碰的虛無。
許久,她緩緩睜開眼,眼中帶著一絲難掩的黯然,對著陳星河和陳青崖,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勉強扯出一抹笑容。
陳大山在一旁,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連續兩人的失敗,讓小屋內的氣氛變得異常沉重。
輪到李順。
小男孩學著父親的樣子盤坐,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感受。
但他年紀太小,心性不定,坐了沒一會兒就扭來扭去,只覺得渾身難受,根本靜不下心來感應那虛無縹緲的氣。
很快,他就揉著眼睛,帶著哭腔說:「爹,我難受…啥也感覺不到…」
最後,是怯生生的李含雁。
柳兒壓下心頭的失落,溫柔地將她抱到炕上坐好。
小女孩有些害怕,但在父親的安撫和眾人鼓勵的目光下,慢慢安靜下來。
她懵懵懂懂地學著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屋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這個小小的身影上,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期盼。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就在眾人幾乎徹底放棄希望時,陳星河和陳青崖幾乎同時眼神一凝!
陳星河敏銳地感覺到,小女孩周圍的空氣中,似乎有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青色光點,極其緩慢地向她小小的身體匯聚。
雖然這過程極其緩慢,那些木靈氣光點也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那種被吸引、有回應的感覺,確確實實存在!
「有反應!」
陳星河低撥出聲,聲音帶著一絲驚喜和難以置信的確認。
陳青崖也立刻凝神感應,隨即重重點頭:「是木靈氣,雖然很微弱,但真的有!」
「什麼?」
李水生猛地抬頭,眼睛瞬間瞪圓,巨大的狂喜衝擊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李老頭更是渾身顫抖,老淚縱橫,口中喃喃:「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落在了含雁身上…」
陳守耕臉上也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看著炕上那個懵懂無知、卻身具木靈根的小女孩,彷佛看到了漁陽村未來新的希望。
他走上前,用那布滿老繭的粗糲手指,輕柔地輕輕碰了碰李含雁柔軟的頭髮頂。
「好孩子…」
「以後,跟著你星河叔和青崖叔,好好學本事,咱們漁陽陳家的根,能不能扎得更深更穩,將來…或許就要看你這小苗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