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道人握劍之後，整個人氣息瞬間變了。
方才還只是一個神情冷淡的玄門道人，此刻劍鋒抬起，周身法力都彷佛變得鋒銳起來，空氣中隱約浮現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青色細線，那並非真正劍氣，而是劍勢牽動天地靈氣形成的異象。
青霄觀弟子紛紛後退。
「長老要用青霄劍訣了。」
「這可是咱們外門三大正法之一。」
「那妖猴不是說看一遍便會嗎？今日正好讓他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袁塵六耳已經全部集中在清玄道人身上。
劍訣還沒真正出手，他便聽到了第一層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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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從丹田上行。
經過右臂。
再於劍柄位置分成三縷，其中一縷走劍脊，一縷藏劍鋒，還有一縷竟沒有立即釋放，而是始終壓在手腕附近，像是專門用來改變下一劍軌跡。
比山野妖怪的法，精細太多。
清玄道人看他站著不動，沉聲道：「此劍訣共有九式，貧道只使前三式，你若能看懂一式半式，都算你有些悟性。」
袁塵點頭。
「開始吧。」
清玄道人眼神一肅。
第一劍刺出。
「青雲出岫。」
劍鋒看似只是向前一刺。
可在真正出手的瞬間，周圍青色劍氣驟然分出七道虛影，真假交錯，直指袁塵周身七處要害。
袁塵沒有硬接。
月影步輕輕一錯。
身體向後退開數丈。
劍氣落地。
七塊青石同時出現細小劍孔。
【你正在聆聽《青霄劍訣》。】
【解析中……】
清玄道人第二式已經接上。
「迴風落雁。」
前一劍殘留的七道劍氣沒有消散，竟隨著劍鋒迴轉同時調頭，自袁塵背後重新殺來，而正面又有一道劍光壓下，形成前後夾擊。
袁塵這次用了清風遁。
身體從兩道劍氣間隙穿過。
衣角仍被削掉一片。
【青霄劍訣解析程度提升。】
第三式。
清玄道人腳下踏出一步。
「長虹貫日。」
劍勢驟然從輕靈變得剛猛。
先前分散在四周的劍氣瞬間歸一，凝成一道數丈長的青色劍芒，迎面斬來。
袁塵眼神微凝。
這一劍若硬吃。
必然見血。
他雙手向前一推。
翻江訣！
聽風山附近溪流被法力牽引，大量水氣從地面升起，凝成一道厚重水幕。
轟！
劍芒劈開第一層。
第二層。
直到第三層才徹底散去。
袁塵向後退了三步。
清玄道人則已經收劍。
「如何？」
周圍青霄觀弟子皆是一臉得意。
三式青霄劍訣，變招銜接極快，尋常煉虛合道修士第一次面對都會手忙腳亂。
袁塵剛才確實一直在退。
至少表面看。
占不到半點便宜。
袁塵卻沒有回答。
六耳仍在回放那三劍運轉時的所有法音。
青雲出岫。
劍氣分化。
迴風落雁。
借殘勢迴轉。
長虹貫日。
諸劍歸一。
三招看似不同。
核心其實始終是那三縷從劍柄處分開的法力。
【你已完整聆聽青霄劍訣前三式。】
【解析完成。】
【你已掌握《青霄劍訣》前三式。】
袁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有劍嗎？」
清玄道人眉頭一皺。
旁邊一名弟子冷笑：「怎麼，莫非你真準備當場演一遍？」
袁塵看向那名弟子腰間。
「借一下？」
那弟子還沒反應過來。
清玄道人已經淡淡開口：「給他。」
「長老？」
「給。」
年輕弟子臉色不情不願，還是把腰間備用鐵劍拔出，隨手扔了過去。
袁塵接劍。
劍很普通。
甚至只是下品法器。
可夠用了。
他右手握住劍柄。
體內大品天仙訣法力改變運轉路線。
第一縷走劍脊。
第二縷入劍鋒。
第三縷壓在手腕。
清玄道人臉色瞬間變了。
「你……」
袁塵出劍。
「青雲出岫。」
嗡！
七道青色劍影同時分開。
雖然受限於修為、兵器，劍氣威勢比清玄道人稍弱，可七道劍氣的位置、角度、法力變化，幾乎一模一樣。
四周青霄觀弟子笑容全部消失。
袁塵手腕一轉。
「迴風落雁。」
剛剛落空的七道劍氣在半空同時迴旋。
嗖嗖嗖！
石屑飛濺。
最後。
七劍歸一。
袁塵腳下邁步。
「長虹貫日。」
轟！
一道數丈長劍芒橫空而出，劈在遠處山壁上，留下數丈長的細窄劍痕。
山門前鴉雀無聲。
袁塵低頭看了眼手中鐵劍。
「法不錯。」
隨後又看向清玄道人。
「還有後六式嗎？」
清玄道人臉皮明顯抽了一下。
周圍弟子更是像被人集體卡住脖子。
剛才誰說看一遍學法荒謬來著？
現在人家不光學了。
還嫌三招不夠。
清玄道人死死盯著袁塵。
「你此前接觸過青霄劍訣？」
「沒有。」
「那為何第三式的法力轉換如此順暢？」
袁塵有些奇怪。
「你剛才不是演了嗎？」
「我照著聽就是。」
清玄道人一時間竟無話可接。
自己親口說。
讓他看。
結果真被學走。
想翻臉都多少顯得有點輸不起。
旁邊青衣小道士卻忍不住道：「定然只是模仿招式！真正法訣執行豈是看幾眼便能明白？」
袁塵抬劍。
「那你過來。」
「我用長虹貫日砍你一下。」
「看看是不是模仿。」
青衣小道士臉瞬間綠了。
清玄道人抬手把他攔住。
「夠了。」
他沉默許久。
目光卻越來越凝重。
見法即會。
原來外面的傳言沒有誇張。
甚至說得保守了。
可越是如此。
清玄道人心裡越難真正放下。
這種天賦若落在玄門弟子身上，自然是天縱奇才。
偏偏落在一隻妖猴身上。
還無門無派。
今日能聽青霄劍訣。
明日就可能聽其他門派秘法。
久而久之。
誰還敢在他面前施法？
想到這裡，清玄道人忽然抬手收回長劍。
「劍法之事，貧道認。」
袁塵把借來的鐵劍扔回原主。
「所以可以走了？」
「不急。」
清玄道人神色重新恢復平靜：「劍訣可以聽，陣法卻不是幾招幾式便能學會。你既說自己只是天生善聽，並非竊法，那貧道還想再試一次。」
袁塵六隻耳朵微微一動。
「陣法？」
清玄道人抬袖。
一道青色陣旗從袖中飛出。
緊接著。
第二道。
第三道。
足足三十六面陣旗飛向四方。
青霄觀弟子立刻明白長老的意思。
紛紛散開。
袁塵抬頭看著那些陣旗。
笑了。
「行。」
「你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