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塵笑了。
懂了就好辦。
他沒有直接照著濁河蛟王的方法製造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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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也沒那種專門煉了幾百年的本命毒。
但他能反著用。
濁浪毒潮是把毒拆進水裡。
那就把水裡的毒重新聚出來。
袁塵雙手向前一分。
「開。」
水府防陣主動裂開一道僅供一人透過的口子。
龜丞相臉都變了。
「你瘋了？」
毒潮順著裂口瞬間灌來。
袁塵卻站在原地沒動。
翻江訣牽引水勢。
濁浪毒潮的迴圈方式反轉。
原本混在每一滴水中的陰毒法力，竟在進入袁塵周身三丈範圍後開始一點點向外剝離。
第一縷。
第二縷。
十縷。
百縷。
黃黑潮水逐漸變淡。
大量毒力則在他掌心上方匯聚成一團拳頭大小的墨綠色液體。
龜丞相眼睛都看直了。
「還能這麼解？」
巡河夜叉站在後面。
臉上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它就知道。
這猴子一旦開始認真聽。
對面那招多半要改姓袁。
濁河蛟王同樣察覺不對。
它猛地轉頭。
只見原本足以污染整座水府的毒潮，竟被袁塵硬生生撕出一道清澈通道。
「你做了什麼！」
袁塵沒有回答。
他現在也沒空解釋。
反轉法門需要持續消耗神識與法力。
好在大品天仙訣的法力質量足夠高，雖然修為低於人仙，短時間內還能撐得住。
清水越來越多。
毒團越來越大。
袁塵最後五指一合。
所有被抽離出來的毒力瞬間壓縮。
「回去。」
他抬手一推。
墨綠色毒團竟順著原本毒潮來路反向飛了出去。
濁河蛟王臉色驟變。
它自己的毒。
它當然知道有多麻煩。
黑甲瞬間亮起。
大片濁水護在身前。
毒團轟然炸開。
周圍十幾名來不及避開的濁河妖兵當場中毒，慘叫著滾進河底。
「該死的猴子！」
濁河蛟王徹底怒了。
敖滄卻抓住這一瞬間。
青色龍劍驟然刺出。
噗！
劍鋒穿過黑甲。
在濁河蛟王肩頭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和本王交手還敢分神？」
敖滄龍氣轟然爆發。
青光一閃。
又是一劍。
濁河蛟王被逼得連續後退，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它原本仗著濁浪毒潮能夠限制整個水府軍陣，敖滄必須分心救人。
如今毒潮被袁塵破掉。
局面立刻反轉。
「好！」
敖庚眼神一亮。
長槍橫掃。
原本被毒潮壓得節節後退的水府兵將也重新結陣，開始向前推進。
濁河一方立刻出現潰勢。
濁河蛟王看在眼裡。
眼中凶性越來越重。
「敖滄！」
「你以為本王這些年只修了一門毒潮？」
它忽然放棄防守。
任由敖滄一劍在胸口劃出血痕。
雙手卻猛地插入身下河水。
轟隆隆！
整條瀧水主河都在震動。
下游那些已經被污染成黃黑色的河水迅速向它身後匯聚，形成一條長達數百丈的渾濁巨龍。
龍首。
龍爪。
龍鱗。
甚至連那雙眼睛都開始出現神采。
一股遠比濁浪毒潮更加恐怖的水行威壓籠罩下來。
龜丞相神色驟變。
「濁龍翻海術！」
「它竟真練成了！」
敖滄臉上也第一次浮現明顯凝重。
濁河蛟王站在數百丈水龍頭頂，雙目赤紅。
「今日便讓你們看看。」
「誰才配做這瀧水之主！」
水龍仰天咆哮。
轟然向水府撲來。
袁塵站在下方。
衣袍被狂暴水流吹得獵獵作響。
六隻耳朵卻已經全部豎了起來。
【你正在聆聽《濁龍翻海術》。】
數百丈濁水巨龍壓下來的瞬間，整片水域彷佛都暗了一層，濁河蛟王將下游多年積累的陰濁水氣盡數牽引而來，蛟龍還未真正撞上水府陣線，那股恐怖壓力已經讓數百名低階水兵站立不穩。
敖滄沒有後退。
他一步踏出。
身後同樣浮現一條青色龍影。
「瀧水諸將！」
「結陣！」
敖庚、龜丞相以及十餘名水將同時催動法力。
整座瀧水水府外圍大陣亮起。
一道巨大的青色水幕向上撐開。
轟！
濁龍撞上水幕。
雙方僵持。
水府周圍河床大片龜裂。
袁塵站在陣法後方，耳邊已經聽不見別的聲音。
全是那條濁龍運轉時產生的法音。
龍頭控制方向。
龍脊承載水勢。
四爪負責鎖住周圍水流。
尾部則不斷從下游抽取新的濁水補充。
這已經不單純是一門攻擊法。
更像一座能夠移動的水行大陣。
【《濁龍翻海術》解析程度18%。】
【解析程度31%。】
太慢。
袁塵眉頭微皺。
這門法遠比之前接觸過的水行法術複雜。
只看一輪還不夠。
他抬頭看向敖滄。
「龍王！」
敖滄正在全力抵擋濁龍，聽見袁塵聲音還是分出一縷神識。
「何事？」
「別把它一次打散。」
敖滄：「？」
袁塵六耳輕輕顫動。
「讓它再運轉幾遍。」
周圍幾名水將差點法力一岔。
這是什麼要求？
敵人都把大招拍臉上了。
你讓龍王先別急著破。
敖滄只愣了一瞬。
隨後居然真明白過來。
這猴子還沒聽完。
「你有把握？」
「再給我一會兒。」
敖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可想到剛才濁浪毒潮怎麼被袁塵反著拆掉，他竟真的改變原本準備強破水龍的打算。
「諸將穩陣！」
「先耗！」
水府陣線從主動反擊轉為全力防守。
濁河蛟王看到這一幕還以為敖滄已經力竭，臉上頓時露出獰笑。
「撐不住了？」
「那就給本王碎！」
它雙手再次結印。
濁龍第二輪運轉。
水勢倒卷。
龍尾橫掃。
轟！
水幕凹陷。
【解析程度47%。】
第三輪。
濁龍盤旋。
四爪鎖水。
【解析程度63%。】
袁塵眼神越來越亮。
敖滄卻快罵人了。
「還沒好？」
「快了！」
濁河蛟王聽見兩人對話，心裡忽然冒出一股不妙預感。
尤其當它注意到袁塵那六隻耳朵一直在輕輕顫動時，臉色瞬間變了。
「六耳！」
它終於想起來最近傳言。
「你在學本王的法？！」
袁塵抬頭。
「你反應有點慢。」
濁河蛟王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下一刻。
它再也顧不上維持最完整運轉。
直接操控濁龍全力下壓。
「給本王死！」
轟隆！
水幕終於出現第一道裂痕。
龜丞相臉色發白。
「袁道友！」
袁塵六耳猛地一震。
最後一段法音補齊。
【你已完整聆聽《濁龍翻海術》主要運轉。】
【法門存在部分缺失。】
【萬法入耳正在根據水勢迴圈補全。】
【補全完成。】
【你已掌握《濁龍翻海術》當前境界可理解部分。】
成了。
袁塵一步向前。
雙手同樣結印。
周圍水府眾將全都看了過來。
濁河蛟王更是死死盯著他的手。
那個起手式。
它熟得不能再熟。
「你敢！」
袁塵沒理它。
法力全部湧入瀧水。
他修為只有煉神還虛。
當然不可能像人仙境濁河蛟王一樣，憑自身力量凝出數百丈濁龍。
可這裡是什麼地方？
瀧水水府。
地脈靈眼就在後方。
而袁塵剛才闖過水壓廊，對這一帶水脈運轉已經熟悉得很。
他根本沒準備用自己的法力硬撐。
「借我一點水。」
袁塵抬手一引。
瀧水靈眼方向。
一股清澈水氣轟然湧出。
龜丞相眼睛都看直了。
「他在借靈眼之勢？」
清水匯聚。
十丈。
三十丈。
五十丈。
最終凝成一條遠比濁龍小得多的清水蛟影。
可麻雀雖小。
五臟俱全。
龍頭。
龍脊。
四爪。
長尾。
運轉結構與濁河蛟王的濁龍翻海術一模一樣。
「去。」
袁塵一指點出。
清水蛟龍沖天而起。
它當然打不過那條數百丈濁龍。
可袁塵根本不是去硬拼。
清水蛟影專門撞向濁龍脊骨第三處水勢交匯節點。
轟！
第一次撞擊。
濁龍身體劇烈一晃。
濁河蛟王臉色驟變。
「你怎麼知道？」
第二次。
清水蛟影撞向龍尾與地脈連線處。
濁龍補充水勢的速度驟降。
第三次。
直衝左前爪。
咔！
整條濁龍的水勢迴圈第一次斷了。
敖滄眼睛瞬間亮起。
「原來在這裡！」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青色龍劍沖天。
一劍貫穿濁龍頭顱。
轟！
數百丈濁水巨龍瞬間崩塌。
漫天水流失去控制。
濁河蛟王當場受到法術反噬，一口鮮血噴出。
敖滄已經殺到面前。
「結束了。」
龍劍刺胸。
敖庚同時從側面一槍貫穿對方腹部。
袁塵則以翻江訣封住周圍退路。
三方合擊。
濁河蛟王想遁入水脈，卻發現所有逃路都被提前封住。
「你們——！」
它只來得及怒吼一聲。
敖滄手中龍劍已經斬過脖頸。
噗！
蛟首飛起。
無頭屍體轟然砸入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