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之內。
小青聲音傳來，陳長生順勢察覺到外面的靈氣暴動，睜開雙眸跟白素貞對視一眼，兩人及時同出，推開房門。
陳長生一步邁出，擋在小青身前，見那滿臉虬髯的大漢正想動手，當即厲聲制止。
「道友且慢！」
燕赤霞聽到聲音，見有人氣出現，立刻停下手中即將捏成的劍訣，轉眸而望。
當他看清陳長生的一身道袍以及那俊朗出塵的面容時，不由得面露疑惑。
再看陳長生身邊的白素貞，那可是實打實的金丹巔峰大妖。
燕赤霞眉頭一皺，大聲質問。
「你這道士，好生奇怪！身為修道中人，怎會與這等妖邪之輩為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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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可不會在意他人評說，妖邪之物又如何，修道登仙，又並非沒有妖仙。
神色淡然的微微抬手，邀其進來言說道。
「道友莫要誤會，其中緣由，不如進屋一敘，貧道自會解釋清楚。」
燕赤霞冷哼一聲，也不怕陳長生有什麼陷阱。
他行走江湖多年，法寶眾多，那乾坤劍匣中藏著軒轅神劍，便是遇到尋常仙人，他也敢抗衡一二。
更別提眼前這個道士，雖然氣息純正，但修為明顯只有金丹中期，遠不如自己。
「好！燕某倒要聽聽，你能說出個什么子丑寅卯來！」
隨後，兩人兩妖一鬼共同邁入房間。
小青跟在最後面，剛剛被燕赤霞嚇得一跳，心裡正憋著火。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聶小倩，露出兩顆尖銳的小虎牙，惡狠狠地威脅起來。
「你這女鬼，給我老實點！要不然，我現在就吞了你！」
小青自從開啟靈智以來，還從來沒吃過魂魄，只是現在嚇唬嚇唬對方，順便吃看看也不是不行。
聶小倩嚇得連連點頭，縮在角落裡，半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此刻。
房間內燭火搖曳。
陳長生端坐於桌前，看著對面的燕赤霞，緩緩開口道。
「貧道偶入此地，正逢夜半，遇此寺廟的鬼魂前來魅惑，滅其屬下鬼魂後，引出一樹妖。」
「不久之前，貧道施展雷法將那樹妖的分身滅殺。」
「眼下，正打算等法力恢復，便在這蘭若寺擺下天雷之陣，徹底滅那樹妖本體。」
這番話出口的那一刻，直接令燕赤霞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剛進門時，他還懷疑陳長生是不是道心蒙塵，墮入魔道。
畢竟跟妖物為伍乃是大忌。
可如今，燕赤霞暗自運轉望氣之術，仔細端詳著陳長生身後的青白二蛇。
他驚訝地發現，這兩條蛇妖身上竟然沒有絲毫血煞之氣和業障糾纏。
尤其是那白衣女子，身上竟然隱隱透著一股清靈的功德之氣，分明是常年行善積德、潛心修行的結果。
見此情形，燕赤霞心中的疑慮徹底打消，自是相信陳長生的話。
他燕赤霞本就受人所託，來這蘭若寺除妖，如今能遇到同道中人，且有人幫助，倒也不錯。
燕赤霞豪邁一笑，開口說道。
「原來如此！既然道友有此除魔衛道之意，貧道自然願跟之，助你一臂之力！」
「就是不知，道友出身何門何派，燕某該如何稱呼？」
陳長生聽罷，神色平靜地回答。
「貧道陳長生，出身紫宸道觀。」
燕赤霞在心中暗自琢磨片刻，紫宸道觀？
似乎從未在修真界聽說過這個名號。
不過，天下之大，隱世宗門多如牛毛，沒聽說過的門派多得去了，這倒也算不得什麼稀奇事。
隨即，燕赤霞便不再糾結此事，轉而看向陳長生開口道。
「陳道友，那樹妖本體藏於地下，根須複雜，我們何時動手最為穩妥？」
陳長生目光深邃，胸有成竹地道出四個字。
「天亮即可。」
「白日裡陽氣最盛，那樹妖屬陰，實力會受到天地規則的壓制，屆時貧道布下天雷陣，定叫它插翅難逃。」
燕赤霞聞言，贊同地點了點頭。
「好！既如此，燕某先去後山看看，探探那樹妖本體此刻的狀態，以免生出什麼變故。」
說罷，燕赤霞轉身離開房間。
待燕赤霞離去後，角落裡的聶小倩終於鼓起勇氣，本想出言祈求陳長生幫自己找回骨灰。
然而，還沒等她開口，陳長生便先發制人，淡淡開口道。
「汝受困於那樹妖，身不由己，貧道明白，等明日滅了那樹妖，尋回你的骨灰，你便輪迴而去吧。」
「你之想法，貧道懂，不必多言。」
聶小倩聽此，眼眶微紅，感激涕零地跪伏在地。
「奴家多謝道長再造之恩！道長大恩大德，奴家來世有緣定當報答！」
隨著話音而落，聶小倩化作一縷陰風，悄然離去，躲回自己的寄身之所，等待明日的解脫。
見此一幕，陳長生重新閉上雙目，靜靜調養法力，心中暗自念想。
青白二蛇是因為自己救白素貞，從而產生因果交集，白素貞身上更有功德傍身，留在身邊自然有益無害。
可聶小倩不同，其不過是這蘭若寺中的一個可憐怨鬼，跟他陳長生並沒有什麼深厚的因果關係。
能順手幫其一把，滅了樹妖，奪回骨灰，讓她能夠重新輪迴轉世，洗去這一世的孽障，已是不錯的善舉。
修道之人，分念善惡，順應大勢，不可強求太多牽絆。
念想而過，陳長生心境空明，盤膝靜坐。
不遠處。
白素貞雙眸凝視著陳長生，心中泛起陣陣懵懂漣漪。
這半月相處，她愈發覺得奇妙。
起初執意跟隨，只因陳長生在雷劫下救了她，她欲償還這份因果。
可如今，心境卻悄然生變。
自己隱隱察覺陳長生身上有著難以言喻的氣運。
冥冥之中的感應告訴她白素貞，只要跟隨此人，未來便有機會掙脫桎梏，得道成仙。
至於曾經執念的另一道報恩因果，在浩瀚的仙道面前，似乎已不再那麼重要。
修道本就是與天爭命。
就是不知這份感應究竟對不對。
尋常人或許不敢賭這冥冥之中的感應，不去還另一道因果。
但她白素貞，敢賭！